下一秒，他猛然伸手，一把掐住她脖子。
程雲英驚叫未出口，整個人已被甩到床上，床墊發出沉悶的響聲。
“書房就算了，現在你就在這裡伺候我更合適！”
第二天。
婁琦雲裹著風衣從外面回來，風衣領子豎起，遮住了半邊臉頰。
一進門，就看見程雲英和林碧凡正並肩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薰味。
程雲英滿臉堆笑，眼角深深的皺紋此刻也被笑意擠得快要看不見了。
她的眼神柔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慈愛。
“霆文昨晚特意叮囑我了，說讓我以後多照顧你。他說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從小就沒人疼、沒人管，現在既然來了婁家，就得好好待你。”
“你這孩子從小沒人疼，以後就在咱們家住下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把你當親閨女一樣待！缺甚麼少甚麼儘管開口，別跟我客氣。”
她說這話時聲音放得很軟。
這話聽起來親熱得不得了。
外人看了，還真以為是母女重逢呢！
林碧凡臉色一點沒變，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表情。
“那我就叫您一聲伯母。”
她啟唇輕聲道。
婁琦雲站在玄關處沒動，一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自然垂落身側。
片刻後，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掌心相對，輕輕鼓起掌來。
“管家呢？怎麼還不上來伺候？給她們上杯熱茶，正好演一出小妾給正房敬茶的好戲！看看這感人的場面，我都差點看哭了。”
原本和諧的畫面瞬間冷了下來。
程雲英臉一沉，剛才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
她迅速收回搭在林碧凡手上的手，坐直身子，目光凌厲地看向門口的婁琦雲。
“女孩子家整晚不回家，成何體統！現在倒有臉在這裡指手畫腳？家裡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你爸不在，我也不是好糊弄的！”
林碧凡聽到這話，笑容微微一滯。
她不動聲色地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裙角，眼神在程雲英和婁琦雲之間來回打量。
不明白婁琦雲哪來的底氣這樣說話。
明明她是小輩，按理說應當謹言慎行才對。
可她卻敢當著長輩的面如此放肆，甚至反客為主。
婁琦雲挑了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林碧凡臉上。
她緩步向前走了幾步。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告訴婁霆文一聲，Felix那邊，我不幹了。專案交接的事，讓他另找人接手吧。”
程雲英臉色頓時僵住，瞳孔微縮。
她剛才不過是想借林碧凡進婁家這件事立個威，擺個姿態罷了。
哪想到婁琦雲會突然殺回來！
不僅回來了，還直接甩出這麼一句重磅訊息。
可婁琦雲壓根不理會她的小心思。
她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將風衣脫下搭在一旁。
然後翹起修長的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他要是問起來，你應該清楚該怎麼回吧。”
她偏過頭，語氣輕飄飄的，直直盯向林碧凡的眼睛。
林碧凡裝模作樣地皺起眉，抿了抿唇，露出尷尬而為難的笑容。
“這個……我恐怕沒法做主。畢竟我是剛來的，這些大事還是等霆文哥親自處理比較好。”
婁琦雲低頭玩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神情專注。
她輕輕哼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笑，卻始終未再多言。
隨手朝書房方向點了點。
“那你還傻站著幹嘛？去問你真正主子啊。”
林碧凡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
婁琦雲抬起眼，睫毛微微顫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說錯了嗎？”
那場豔照風波，不只是婁霆文被牽連。
林碧凡呢？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為自己考慮過一星半點。
她的全部心思，全都放在怎麼救婁霆文上。
婁琦雲輕輕皺眉，眉心微蹙。
“為了個男人連腦子都不要了，真是服了。”
她話一說完，還順手豎起大拇指，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林碧凡咬緊牙關，下唇幾乎被牙齒壓出一道深痕。
她盯著婁琦雲看了幾秒，最終甚麼也沒說，站起身來，轉身離開。
人剛走，婁琦雲立刻把手機遞到對方面前。
“睜眼瞧瞧你那位寶貝老公在外頭都幹了些啥好事！”
螢幕上正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頂流明星袁婷婷直播翻車，現場痛哭自曝被豪門丈夫精神控制》。
標題刺眼，配圖是袁婷婷滿臉淚水、哽咽不止的畫面。
背景裡還能隱約聽見她提到“婚內PUA”“限制自由”“威脅曝光”等字眼。
程雲英本能地抬頭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其實只要留心觀察，就能看出她們倆之間有不少相像的地方。
相似的眉眼輪廓，相近的說話語氣。
更別說是跟婁琦雲朝夕相處這麼久的她了。
“你想表達甚麼？”
程雲英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婁琦雲放下手機，金屬邊框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坐直身體，面無表情地盯著程雲英。
“林碧凡是腦子不想用，你是壓根沒腦子吧？”
“以為把自己受的氣全撒我頭上，日子就能好過？你以為欺負我這個‘外人’，你就能心裡舒服了？睜開眼睛看看現實。”
“還有你身上那些傷疤，穿個露肩的衣服招搖過市，很得意是不是？”
程雲英手臂和肩膀上全是鞭子抽過的痕跡，一條條深紫色帶著血紅。
程雲英握緊拳頭。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他只對我這樣，是因為愛我！我是特別的！”
“你不過是個外人，懂甚麼？憑甚麼在這指手畫腳！你以為你是誰？來教訓我該怎麼做人嗎？”
“他不打別人專打我，這叫打是親罵是愛！”
她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句話。
“你們年輕人那一套婚戀觀念，根本不懂我們這個年紀的感情！你們懂甚麼真正的犧牲，甚麼叫做忍耐？”
婁琦雲冷冷站起身，動作乾脆。
她看著程雲英一遍遍重複那些荒謬的藉口，看著她用自欺欺人的言語包裹自己。
“婁奕栩在天上看著呢，他絕不會希望你變成現在這樣。”
婁奕栩是為了救婁琦雲才替她擋刀的。
他在最後關頭推開她，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那把沾滿毒液的匕首。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整條巷道。
死在了程雲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