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袖口。
“不到時候。”
他淡淡說道。
“鑰匙好拿，可櫃子裡的東西……能不能護得住，得看她自己。”
“我得親眼看看她的本事。”
他緩緩抬眸。
“連這點東西都看不住……”
“那她，就別再碰了。”
東西落到婁霆文手裡？
說不定，反而是個好結果。
至少，能逼她清醒，能讓她看清這盤棋局裡，誰才是真正的對手。
銀行裡的暗話還沒散盡，婁琦雲已經抱著一肚子火。
她一路疾行，終於，來到婁家大門前。
婁琦雲深吸一口氣，隨即抬腳狠狠一踹。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撞開。
剛踏進客廳，撲面就是一陣笑鬧聲。
婁霆文靠在沙發上，手臂圈著林碧凡的腰。
林碧凡隨手抓了顆葡萄往他嘴裡塞。
曝光了？
那就乾脆不裝了。
既然撕破了臉皮，便再無需遮掩。
婁琦雲的腳步聲一響，林碧凡猛地抬頭。
看見婁琦雲的一瞬，她瞳孔微縮，直覺不對勁，隨即推了推婁霆文的肩膀。
“霆文……有人來了。”
婁霆文眼皮都沒掀一下，懶洋洋地咬下一顆葡萄。
婁琦雲已經大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保險櫃裡的……是你拿的？”
鑰匙自從婁奕栩死後，除了婁霆文，沒人能碰。
它被鎖在書房最深處的暗格裡，只有婁霆文親自開啟才有效。
就連指紋識別系統，也只錄入了他的生物資訊。
程雲英連他書房的門都不敢亂開。
她知道那扇門後藏著多少秘密，每一次經過那道木門，不敢多看一眼。
所以，除了他，還有誰？
既然鑰匙只屬於婁霆文，那動過保險櫃的人，只能是他。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聚了過來。
婁霆文慢悠悠抬了一下下巴，目光在她臉上掃了又掃，最終嗤笑出聲。
“你啊，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緩緩開口。
“我給你的東西夠多了，可你的心，從來就不往家裡面放。”
就算他真把東西拿走了，又能怎樣？
法律管不了，族規也奈何不得。
他是婁家現任掌權者，有權決定一切資源的歸屬。
不過是給自己留條後路罷了！
婁家風雨欲來，誰能保證明天還姓婁？
握緊籌碼，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婁琦雲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
“婁霆文，你真覺得，拿走那些東西，不用還代價？”
林碧凡手上的葡萄停在半空。
她慢慢抬頭，眼神淡淡，帶著點笑。
“婁二小姐，彭家那晚的事，大家可都還沒忘呢。”
提到了那一夜的衝突、醜聞與背叛，她直接將舊賬翻了出來。
“你爸把鑰匙親手交到你手裡，換來的，不過是個玉京醫院的專案。”
可專案到手了呢？
成果歸了婁家，利益流入家族賬目。
可人情沒了，關係壞了，信任徹底崩塌，關係還是爛得跟破網一樣。
補不上，纏不住，一扯就散。
曾經牢不可破的合作聯盟，如今只剩下互相提防和敵意。
怨氣沒消，仇沒忘，不然那天的事，怎麼解釋？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原諒，尤其是傷害發生在他們頭上時。
既然怎麼哄、怎麼給，她都不肯回頭，那乾脆就別當女兒了。
斷親、斷情、斷聯絡。
從此以後不再是血脈至親，只是一個可用的棋子。
當個工具，用完就扔，也挺省事。
偶爾用對了，還能幫婁家撈點好處。
林碧凡心裡早就接受了這種現實。
情感無用，唯有利益才是永恆的紐帶。
至少現在，哪怕名聲臭了，她手裡還攥著一根能牽住婁琦雲的線。
只要婁琦雲還在乎真相，就永遠逃不出她的掌心。
程雲英眼神忽地一亮。
可下一秒，理智迅速回歸。
就算那東西沒落到婁琦雲手裡，婁霆文也絕不會給她。
她是外姓人，是兒媳，不是嫡系。
再努力百倍，也無法獲得真正的信任與繼承權。
他不扔，偏偏留著這東西，說明這玩意兒，壓根就不是甚麼舊物。
而是能用來當籌碼的東西。
程雲英眉頭微蹙，心裡翻騰不止。
她的不安，全被婁聽瀾看在眼裡。
婁聽瀾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兒是甚麼，也搞不懂媽幹嘛為這事兒發愁。
她看到程雲英臉色發白，只以為母親是心軟了，想起了從前和婁琦雲一起生活的日子。
可不就是嘛？
假千金沒曝光前，她們娘倆一塊過了十幾年。
那些年，婁琦雲是程雲英的女兒，是婁家的千金小姐。
而她婁聽瀾呢？
從小就被送進寄宿學校，一年見不了幾次面。
連生日禮物，都是傭人代送的。
她連個替補都算不上，只是個“不在計劃內的意外”。
越想越憋火。
憑甚麼？
憑甚麼她犯了那麼大的錯，還能站在這裡？
而自己付出再多，也得不到半句肯定？
婁聽瀾猛地站起來，“呸”一聲吐了口唾沫。
她雙目通紅，手指直直指向婁琦雲。
“代價？”
她翻了個白眼，嗓門拔得老高。
“你倒真敢問！”
“現在爸的名聲爛透了，大街小巷都在罵他，說他包庇罪人、徇私舞弊！公司股價一天跌了將近百分之十五，董事會吵翻了天！媒體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圍上來，這不叫代價，甚麼叫代價？”
她冷笑道。
“你還真以為，單憑你一個人，能把婁氏掀翻？”
簡直做夢！
“婁氏是甚麼？是幾十個家族聯合支撐起來的龐然大物！是政商兩界盤根錯節的勢力網！你以為你手上那點破事，就能讓婁家倒臺？笑死人了！”
婁霆文聽著，嘴角終於鬆了鬆，滿意地點了點頭。
婁聽瀾這性子，雖然衝動，但夠狠，夠直接。
這才是婁家人該有的樣子。
婁琦雲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眼，直視婁霆文。
她生得美，不光是妖豔，還帶著點甜勁兒。
光是站在那兒，就能讓人心跳漏一拍。
婁霆文舌尖舔過下唇，眼神一沉。
“看在你還在管玉京醫院專案份上，彭家那事兒我先壓著不提。”
“但等專案一落地，你就徹底滾出婁家集團。以前咋樣，以後還是咋樣。”
聯姻，不過是拿她換點好處。
從頭到尾，她就不是家人，只是棋子。
她的婚姻，她的位置，她的一切，都是交易的籌碼。
可以利用，也可以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