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醫院那邊的人說了，她今天沒啥要緊事。
要真有大事，怕是連她都被瞞得死死的，哪會這麼輕鬆就被叫來？
鄭琴英笑著，沒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就是過來看看，又不是要開國際會議，哪能勞煩你們請假？”
“再說……你這些日子在齊城乾的事，早傳回京市了。表現特別好，不止我誇你，你爸媽也天天在朋友圈曬你，驕傲得不行。”
連續被誇，江清羽的臉一下燒紅了。
她低下頭，又忍不住抬頭偷偷笑了。
“那我們趕緊回醫院吧！”
“陸哥哥一定想奶奶了，她要回去給他個驚喜！”
還有啊……
要是剛才那番話，陸哥哥也能聽見就好了。
她心裡的小算盤，全寫在臉上了，藏都藏不住。
鄭琴英看著她的模樣，心裡直樂。
她沒攔著，也沒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順手就上了等在門口的車。
玉京醫院，會議室。
衛崢華站起身來，朝身邊人點頭示意。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婁琦雲卻沒動，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翎川身上。
他從頭到尾都神情恍惚，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
“你今天不太對勁，到底出甚麼事了？”
其實一開始，陸翎川是明確反對衛家參與AI醫療專案的。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從一開始就清楚，自己和衛家之間，並沒有任何合作的必要。
無論是資源、人脈，還是戰略方向，衛家都達不到他的標準。
所以，當有人提議讓衛家參與時，他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連話都懶得說。
原因很簡單。
他來齊城，只是暫時的。
這不過是一次過渡性的駐守任務。
等這邊的專案正式交付，他就會立刻啟程返回京市。
那是陸家的大本營，是他的責任所在。
作為陸家未來的掌舵人，他根本不缺資源，也不需要在齊城這種地方費心經營。
在京市，他動動手指就能調動千億資本。
而齊城即便是本地最頂尖的商業家族，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井底之蛙。
就算衛家風頭正盛，也不配進他的視線。
京市的圈子，比他們強的，一抓一大把。
光是他父親那一輩的朋友圈，就有十幾位能輕易碾壓衛家的存在。
所以，他對衛家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不屑一顧。
可剛才那輪對話之後，婁琦雲明顯感覺到陸翎川的態度變了。
事情，顯然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所以……
這事肯定不對勁。
她開始懷疑，陸翎川是不是掌握了甚麼她不知道的情報？
又或者……
陸翎川的回京計劃，已經發生了變故？
陸翎川沒接話，只是用手抵著額頭。
“剛想起件事兒，還沒來得及處理。”
婁琦雲挑了下眉。
“哦？”
她真有點想知道，到底啥事能難住陸翎川？
這個男人，向來天塌下來都不眨眼，能讓他說“沒來得及處理”的事，恐怕不會簡單。
難道是京市那邊出了問題？
還是……
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衛君亦收拾完包，沒跟爸媽一起走，反而一屁股蹭到婁琦雲旁邊坐下。
剛才會議上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婁琦雲一句話，就讓陸翎川鬆了口。
這種影響力，簡直比董事長還管用。
“婁姐，今天的事我記住了！以後你指哪，我打哪，絕不說二話！”
以前他也不是沒說過這種話。
每次酒桌上喝高了，他都嚷嚷著要效忠誰、報答誰，第二天醒來就全忘了。
但這次不一樣。
AI醫療專案是衛家翻身的唯一機會。
如果能搭上婁琦雲這條線，就意味著搭上了陸家的船。
而陸家，是連他爸都要低頭說話的存在。
可這次……
總得表個態吧？
不吼一嗓子，心裡不踏實。
他必須讓婁琦雲知道，他是認真的，是值得信賴的。
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衛家就再也沒機會擠進頂層圈子。
衛崢華在一旁看得腦仁兒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會都開完了，你要真想謝人，現在就跟我走！別光動嘴，當好你那個專案總負責，把玉京醫院的事兒給我幹實了！”
剛才那一幕，他看在眼裡，氣在心裡。
這小子，關鍵時刻總愛耍滑頭，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做事卻拖拖拉拉。
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忠心，像甚麼樣子？
衛崢華心裡清楚，婁琦雲不是好糊弄的人。
如果衛君亦只懂得耍嘴皮子，那這個專案遲早要砸在手裡。
到時候，別說進陸家的圈子，怕是連齊城的市場都要被踢出去。
衛君亦瞄了眼婁琦雲。
“婁姐，那……我走了？”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光說不練沒用。
但他更想確認一下，婁琦雲是不是真的願意帶他一起走。
婁琦雲剛要開口，砰一聲，門被人一把推開。
陸翎川眉頭猛地一皺。
“誰？！敢在開會時衝進來？”
所有人的心頭都浮起一個念頭。
完了，來的人怕是惹上大麻煩了。
門口，江清羽慢悠悠走了進來。
她踩著一雙粉紅色的小皮鞋，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紙。
蹦蹦跳跳衝到陸翎川面前，一把拽住他胳膊。
“陸哥哥！我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和你說！開心不開心？”
她眨巴著大眼睛，就等他回一句“開心”。
陸翎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開會呢，你當這是你家後院？”
“再急的事，也得講規矩。記住，你現在是誰。”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清羽臉上。
江清羽現在好歹也是玉京醫院專案的負責人。
當著合作方的面這麼撒潑打滾，誰還敢信她能辦事？
此刻，會議室裡的幾位投資人交換著眼神。
不被信任是小事，可別因為這破事，把整樁合作攪黃了。
專案一旦停滯，損失將無法估量。
江清羽臉上的笑僵在那兒。
她的眼神閃爍不定，嘴唇微張卻又不知如何回應，最終只能無助地望向門口。
快懂啊！
江清羽在心裡吶喊。
她是想分享喜悅，是真心覺得這件事值得所有人高興！
可為甚麼，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連婁琦雲都覺出味兒不對了。
陸翎川卻一屁股坐下，眼皮都不抬，朝門外一指。
“我還有事，你先出去。”
外面等的人瞬間炸了。
走廊上傳來騷動聲，有女人猛地站起身來，往門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