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能躲在這宅子裡,處理積壓的事務,避風頭。
轉眼間,餐桌邊就只剩下兩個人。
程雲英和林碧凡。
程雲英依舊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的白粥。
她和昨天那個在婁霆文面前低眉順眼的模樣,判若兩人。
整個早餐期間的吵鬧喧囂,她自始至終都未參與一句。
林碧凡心裡發毛。
她盯著程雲英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遲遲不敢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起勇氣,低聲說道。
“夫人……您今天胃口挺不錯?”
昨天發生的那場風波,足以讓任何人寢食難安。
而程雲英不僅沒有表現出半分慌亂,反而神態悠閒。
這……
到底是甚麼情況?
程雲英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吃頓飯都算錯?”
“我坐在這吃飯,礙著誰了?還是你覺得,我不配在這裡吃飯?”
說完,她將手中的瓷勺輕輕往桌上一放。
程雲英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唇角微揚,冷笑出聲。
“你是不是想馬上衝上樓,跟婁霆文打小報告?然後叫人把我拖去地下室‘學習’?嗯?就像以前那樣,關幾天,‘洗洗腦子’?”
這話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程雲英能說出來的?
林碧凡當場愣住,瞳孔驟然放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程雲英,看著她緩緩起身,然後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就在林碧凡還在原地發怔時,程雲英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看你們倆,真膩歪。”
這……
這還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程雲英嗎?
她甚麼時候變了?
又或者,她從來就沒軟弱過?
婁琦雲一踏出家門,便立刻從包裡掏出手機,撥通了衛君亦的電話號碼。
電話剛響了一聲,那頭就被急切地接了起來。
“婁姐!!!”
“你終於理我了!我等得都快長蘑菇了啊啊啊!我都快以為你把我拉黑了!電話打了十幾遍,微信發了二十多條,全都被你當成空氣!我還以為你出甚麼事了呢!”
婁琦雲聽著,眉頭微微挑起。
只聽衛君亦繼續說道。
“不過婁姐,我要告訴你個大好訊息!前幾天,我爸媽拿著你給的那份玉京醫院的合同,去跟相關部門談合作的事兒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連內容都沒細看,當場就敲定了!直接蓋章透過!效率高得嚇人!”
“你說神奇不神奇?這說明啥?說明那合同是真的!權威性十足!不然哪有這麼順利的道理?”
訊息一傳回衛家,整個家族徹底炸開了鍋。
“老頭子,你看這事兒!”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咱們祖上積德啊!”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家裡上上下下愣了好半天,誰都不敢相信這好運就這麼砸到了頭上。
連原本定好的、江家那邊的重要飯局,都被臨時推掉了。
全家上下所有人,全都聚集在堂屋裡,圍著一張桌子。
“咱這次必須全力以赴!絕不能辜負婁姐的信任!”
也有人皺著眉。
“咱們確實是想借這專案打響名聲,可也不能糊弄啊!這是醫療專案,出了岔子,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更多的人則在激烈討論。
“怎麼才能把這個專案做到頂尖?資源怎麼調配?技術團隊要不要重新組建?工期能不能壓縮?”
然而,整整開了一整天的會,卻始終沒人能拿出一個真正靠譜、可行的方案。
這事兒,必須幹得乾淨利落,不能出半點差錯!
畢竟這專案牽扯的利益太大,背後還有太多人盯著。
一旦搞砸了,不只是丟臉的問題,甚至可能牽連整個家族的未來。
衛君亦一直低著頭,沉默地坐在角落裡。
這時候,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忽然舉起右手。
“你們忘沒忘?這專案,是我婁姐給的!”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衛崢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老婆坐在旁邊,默默看了他一眼。
衛君亦“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專案是婁姐給的!那接下來咋幹,當然得聽她的!誰有意見?她才是這事兒的源頭!”
大夥兒本來還盼著他能冷靜分析一下局勢,提出點建設性的意見。
可這番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開甚麼玩笑?這能聽她的?她一個外人,插手咱們衛家內部決策?”
“你以為婁琦雲是真有多能耐?不過是和君亦分手後心懷愧疚,隨手甩個專案當補償罷了!別當真啊!”
“我們感謝她把這好處給了衛家,這點情分我們記著,可她懂個屁生意!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人,憑甚麼指揮我們怎麼走下一步?”
“別到最後,好好的專案被她那套天真想法作沒了,那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哪是幫忙?
簡直是拖後腿!
一時間,屋裡全是嗆聲和抱怨。
衛君亦氣得臉色發青。
他指著他們,嘴唇哆嗦著。
“你、你們!”
他猛地一跺腳,乾脆耍起性子來,不管不顧地往地上一坐。
“我不聽我不聽!我就不聽!誰說也沒用!”
“婁姐把這事交給我,肯定有她的理由!她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她看得遠,想得深!”
“她待我這麼好,從沒嫌棄我笨,也沒因為我和她分開就翻臉不認人,反而還把這麼大的專案送來!我不能害她!我不能讓她失望!”
“她還沒開口之前,誰定的計劃我都不認!哪怕你們寫了一百份方案,我也當廢紙!”
他坐在地上,仰著頭,眼眶微微發紅。
“萬一到時候,婁琦雲那邊的安排跟咱這邊撞上了,咋辦?誰來負責?誰來收拾爛攤子?”
有這麼個活寶在,大夥兒頭都大了。
可看著他那副豁出去的樣子,沒人敢繼續逼他。
大家齊刷刷地,把目光甩向衛崢華和餘莉。
“這事兒,你們倆拿主意吧!”
衛君亦鐵了心不點頭,那也只能指望爹媽了。
他坐在地上,雙手抱膝。
餘莉嘆了口氣,起身把兒子從地上拉起來。
“傻孩子,別人跟你意見不合,你該講道理,不是趴地上打滾撒潑!”
說著,她輕輕戳了他腦門一下。
“你知道你這叫甚麼嗎?裝可憐、博同情!家裡人疼你,外人只當你是個笑話!”
衛君亦癟了癟嘴,到底還是乖乖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