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聽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婁琦雲說這話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經歷過那麼多背叛、算計、生死一線的劫難,早就沒甚麼能讓她真正動怒了。
她現在回想起來,反而有點明白婁聽瀾當時的心思。
一個從小流落在外的孩子,好不容易回到所謂的“家”。
卻發現那個佔據她名字與地位的人不僅沒離開,反而被養成了備受寵愛的“養女”。
這個家,並非只為她一人敞開。
她是不是每天都在怕?
怕自己連個替身都不如?
所以她得爭,得搶,得拼命表現。
可她沒看出來,婁琦雲根本不想留在這兒。
從一開始,婁琦雲就沒想過要奪回甚麼地位。
她回來,只是為了完成某個人的囑託,為了查清某些塵封的秘密。
而程雲英呢?
恨透了婁琦雲的哥哥。
她巴不得抓個人來折磨發洩。
於是,她選擇了婁聽瀾。
親生女兒也好,工具也罷,只要能讓她解恨,甚麼都無所謂。
她當然不會提醒女兒。
別爭了,你回來,她才該走。
因為她也希望婁琦雲永遠消失。
直到兩人徹底撕破臉,婁聽瀾才猛地回過神。
她們之間本不該走到這一步。
她們……
本來可以做姐妹的。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
她曾以為,這份情誼會一直延續下去。
可現在,路走歪了,再也回不去。
從選擇站上那條對立的路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今天的結局。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走。
一路走到今天……
這地步。
曾經天真的二小姐,如今已成為權謀棋局中最鋒利的那枚棋子。
她怔在原地,腦子裡不受控地浮現出過去的畫面。
連婁琦雲甚麼時候走的,她都沒察覺。
直到風從半開的門縫裡吹進來,她才恍然驚醒。
屋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
婁琦雲剛推門進屋,就被一道力道猛地抵在牆上。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橫在她腰際,將她牢牢禁錮。
陸翎川捏著她的下巴,逼她抬頭,迫使她的臉正對著他。
“婁二小姐,遲到這麼久,是打算賴掉剛才說好的補償?”
婁琦雲乖乖仰著臉。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講信用?”
話沒說完,她手指輕滑,順勢往後一伸。
那方向,是背後那條隱秘的拉鍊。
“你想從哪開始?想看我跳支脫衣舞?還是……直接來點更乾脆的?”
陸翎川喉結猛地一滾。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隨即將她的手按在牆上,五指緊扣。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舞,別搞些……不合適的動作。”
婁琦雲卻輕輕拍開他的手。
纖細的手臂繞上他的脖子,全然不顧自己一身單薄的裙子。
腿一抬,直接纏上了他的腰。
陸翎川根本沒防備,被這突然一壓,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一瞬間,他本能地想要穩住身形,可身體的重心已經徹底失衡。
一瞬間,婁琦雲整個人就這麼撲了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環住她的腰,生怕她摔下去。
“你發甚麼瘋?”
他盯著她的眼睛。
“我要是沒拽住你,你是真想摔斷骨頭?”
“這事要是傳出去,外頭人還不得笑話死你?”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婁家大小姐在公眾場合撲倒陸氏總裁,傳出去不只是醜聞,更是恥辱。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可他不能容忍她被人指指點點。
婁琦雲卻像沒聽見。
她抬起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
唇,貼上去。
“有你在,我怕甚麼?”
她笑得無辜。
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
“你會護著我,對吧?”
她仰著頭,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她的手就往下溜,五指從他的腰側滑過。
陸翎川瞳孔一縮。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五指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你想幹嘛?”
他咬著牙問。
陸翎川向來氣勢逼人,尤其是動怒時,連董事會的老狐狸都得低頭。
可婁琦雲偏不。
她不僅沒退,反而微微揚起下巴,衝他眨了眨眼。
“陸總,你忘了?宴會上,你親口說要我給你獎勵的。”
她眨了眨眼,睫毛輕顫。
“脫衣舞你不滿意,那我只能重操舊業了,還是說……”
她忽然頓住,目光慢悠悠地從他臉上滑到腰腹。
“陸總最近是不是忙得太狠了?玉京醫院的活兒壓得你腎都不行了?”
腎虛?
這嘴,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心裡清楚,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最受不了她這樣口無遮攔,可她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底線。
他沒鬆手,反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指尖一挑,釦子一粒粒解開。
“腎虛?行啊,那你今晚就親自驗驗看。”
他湊近她耳邊低聲說道。
外套早已滑落肩頭,襯衫皺成一團。
“那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
她輕飄飄地說著。
那雙清亮的眼眸直直地望著他。
陸翎川冷嗤一聲。
都到了這種地步,她竟還敢嘴硬?
真以為自己有命活到天亮嗎?
他不再猶豫,手臂猛然一收,力將她整個人橫著抱起。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她丟上床。
與此同時。
婁家的其他房間,也沒有片刻安寧。
婁霆文一把將林碧凡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砰”地一聲被踹上。
反正已經暴露了,還有甚麼清白可裝?
他心裡冷笑,目光陰沉地掃過林碧凡蒼白的臉。
程雲英那邊?
他連想都懶得想,更別提去哄去解釋。
本該是安靜入睡的時刻,他卻歪在床頭,背靠靠背,一動不動。
“婁琦雲!她居然敢壞我的事!”
林碧凡撐起身子,靠近他。
“霆文。”
她低聲開口。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往前看了。”
她知道他在想甚麼。
上一次那樁醜聞曝光時,為了堵住那些富二代的嘴,他砸了多少血本?
婁家一半的身家,幾乎全填進了那個無底洞。
而現在,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甚至更糟。
這一次,還有誰願意收錢替他閉嘴?
根本沒戲。
更何況,當時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
“再想那些沒用。”
林碧凡的聲音低下去。
“我更怕的是……玉京醫院那個專案,會不會也出岔子。”
婁霆文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