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小恩小惠，真有那麼重要？
能跟玉京醫院這專案比嗎？
在他看來，那些所謂的“幫忙”。
不過是一些跑腿傳話、遞個檔案的小事，連提都不值得提。
婁琦雲嘴上說得天花亂墜。
實際上，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利克斯背後的關係和婁家的面子。
沒有這些，衛君亦算甚麼？
餘莉語氣帶著勸阻。
“行了，孩子正開心呢，別掃興。”
她聲音柔和，帶著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算沒有玉京醫院，君亦也簽了更大的單子，對吧？”
她轉頭看向衛君亦，眼神裡滿是鼓勵。
“你說是不是？別聽你爸那套老古板的理論，咱們家現在有本事、有門路，靠的是自己努力，不欠誰的！”
……
甩開衛家那攤爛事，婁琦雲回了婁家。
司機剛發動車子，她就把臉轉向窗外。
衛家那套虛情假意的熱鬧，她看夠了。
那種表面親熱、實則處處打壓的氛圍，讓她胸口悶得發疼。
算了，懶得計較。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半小時後，到家。
計程車在婁家門口緩緩停下。
她刷卡付錢，拎著包走下車。
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抬手理了理，目光掃向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
她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頭鬧哄哄的笑聲。
再往裡走，茶几上、地上。
五層的奶油蛋糕擺在正中央。
上面還插著一根歪歪扭扭的蠟燭，寫著“玉京醫院專案大捷”。
幾杯奶茶倒在地上，液體滲進地毯，也沒人去管。
炸雞盒被踢到了沙發腳邊，油漬斑斑。
整個客廳亂得像剛被人洗劫過。
林碧凡穿著一身米白色絲綢裙，妝容精緻，眉眼含笑，一手拿著紅酒杯，另一手輕輕搭在程雲英的手背上。
程雲英一臉諂媚，嘴上不停誇著。
“還是林姨有福氣，聽瀾這孩子爭氣，專案拿得穩穩的！”
婁霆文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
“是啊，咱們婁家總算出頭了！以後誰還敢小看我們？這玉京醫院可是全市最難啃的專案之一，咱們拿下，等於踩上了一條大腿！”
滿屋子喜氣洋洋，全在慶賀玉京醫院的專案。
沒人提婁琦雲的名字，沒人說利克斯的功勞。
他們只認結果，只認站在臺前的那個人婁聽瀾。
婁琦雲冷笑兩聲，慢悠悠走了進去。
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嘖，撿個別人家的崽，就能冒充親媽了？真夠新鮮的。”
目光落在林碧凡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怎麼，就因為幫著跑了幾趟腿，就能堂而皇之地坐C位，裝起專案功臣來了？”
搶別人的功勞，還當寶貝似的炫耀，想想還真逗。
玉京醫院的專案，從頭到尾是她和利克斯聯手談下來的。
婁聽瀾做了甚麼？
不過是最後籤個字，拿個提成罷了。
可現在呢？
一屋子人，臉色瞬間沉了。
婁聽瀾“騰”地站起來，雙手叉腰。
“你這人就是酸葡萄心理！”
“自己搞砸了專案，還怪別人搶功勞？臉呢？要不是我爸看在利克斯的面子上，才給你機會沾邊，本想讓你學點東西。結果呢！”
她越說越激動，臉頰漲得通紅，手指幾乎要戳到婁琦雲鼻尖。
“現在跑回來冷嘲熱諷，有甚麼意思？不如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甚麼樣子！”
程雲英嗤笑一聲。
“婁琦雲，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麼用你那點勾人手段，把男人騙回來！”
她嘴角一歪，冷笑中滿是惡意。
“整天裝清高，結果呢？利克斯走得乾脆利落，連個回頭都沒給你。你還有臉在這兒指手畫腳？”
至於玉京醫院？
“你懂個啥？憑你也配插手？”
眼看他們一個比一個嘴毒，林碧凡終於站了起來。
她整了整袖口，目光平靜地看向婁琦雲。
“我知道你現在不舒服。但讓你退出專案負責人，才是現在最合適的決定。”
“玉京醫院本來就是衝著利克斯才給你的。”
“利克斯是專案總負責人。他的新女友作為合作方參與進來，如果讓一個前女友去跟醫院談專案……”
“誰敢保證，江清羽不會因為舊情復發，遷怒於她，毀了整個計劃？”
江清羽的名字被她輕巧提起。
“你要是真為婁家著想，就該明白，該退的時候，就得退。”
可其中的逼迫意味，誰都能聽得出來。
林碧凡站得高高的，把話說完了。
婁琦雲聽了，只覺得好笑，眼角輕輕一挑，甚麼也沒說。
她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好，很好。”
“你說的話，我記住了。”
她看著林碧凡，眼神清澈。
婁琦雲始終站得筆直，神情從容。
林碧凡再怎麼裝淡定，手也不自覺攥緊了。
這女人哪兒來的底氣？
憑甚麼婁琦雲能這樣站著，像一切都不曾發生？
以前在專案組，婁霆文護著她，那是因為玉京醫院的合同還沒簽。
那時的婁琦雲，確實有她的價值。
婁霆文需要她穩住專案節奏，需要她協調各方資源。
所以，哪怕有人反對，婁霆文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她身後。
可如今合同都到手了！
專案正式落地，關鍵節點已過。
婁家的優勢已成定局。
玉京醫院的合作協議蓋了章、簽了字。
白紙黑字，無可更改。
再沒有人能動搖婁家在這場競爭中的主導地位。
除非醫院自己反悔。
不然這專案，鐵板釘釘是婁家的！
這意味著，婁琦雲的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
她不再是不可或缺的人。
那婁琦雲，到底憑啥這麼硬氣？
林碧凡百思不得其解。
這份底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是自欺欺人？
還是……她手裡，還握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籌碼？
婁霆文忽然站起來，走過去，坐在林碧凡身邊。
表面看是倒水，左手卻拍了拍她的胳膊。
可那隻搭在林碧凡臂上的手，卻傳遞出截然不同的資訊。
“想要當負責人？”
“用你自己來換。”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他的手微微勾起，朝婁琦雲的方向伸了伸。
所有人都看見了，卻又裝作看不見。
這一幕，全被婁聽瀾瞧見了。
加上那些話……
她眼珠一轉，嘴角忽然揚起。
“妹妹，剛才我說話重了，別往心裡去。”
她端著一塊蛋糕走近。
“這次沒拿到職位，沒關係。換個男人，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