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英憋了半晌，沒有忍住，冷笑出聲。
“我早說過，做小三沒好下場。當初非要攀高枝，勾搭吳少，現在好了吧？人家根本不認你，婚事黃了，臉也丟盡了。這不，報應來了吧？活該！”
林碧凡皺著眉，臉色冷峻，眼中滿是失望。
“婁二小姐，婁家為拿下玉京醫院投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整整三個億的前期投入，光是打通關係就送出去兩千多萬！”
“多少人熬了幾個通宵，跑了多少趟醫院？衛生局、財政局、城建局，一趟趟地跑，求爺爺告奶奶！結果呢？”
“就因為你那點破事，吳少一怒之下撤資，整個專案直接凍結！招標資格都被取消了！你不覺得虧心嗎？你對得起這個家嗎？”
婁霆文早暗中查過這專案。
資料翻了一遍又一遍，專家訪談做了七八輪。
他甚至親自去玉京醫院實地考察過三次。
他知道，這專案能賺十倍的利潤，回報週期短，政策扶持多。
一旦落地，婁家將徹底翻身。
正因如此，他才敢押上全部家底，把婁氏所有可用資金都投了進去。
婁家以前做過醫療器械，他親手把一個小作坊做成了年營收過億的企業。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行的門道有多深。
水有多渾，坑有多深，利益鏈有多複雜，他心裡門兒清。
裝置、藥源、人脈、審批……
哪一樣不是砸錢、砸時間、砸資源堆出來的？
走錯半步，就可能滿盤皆輸，前功盡棄。
可現在，眼看一整年的功夫，就要毀在這女人手裡。
所有的心血，幾乎就要被她輕飄飄一句話葬送。
他憋了太久的火，忍了太久的怒。
終於，它炸了。
手掌高高揚起，帶著凌厲的風聲，就要狠狠劈下——
“我警告過你！”
他的聲音嘶啞暴怒。
“沒了利克斯，你活不了！誰給你供藥？誰替你打通審批？誰保你在業內立足？你甚麼都不是！”
婁琦雲連眼皮都沒抬。
她慢條斯理地從包裡面掏出了一份檔案。
“不要了？”
巴掌揮落的瞬間，那份檔案在半空中輕輕一顫。
婁霆文猛地一愣，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火剎那間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份合同上，彷彿被釘住一般，再也移不開分毫。
玉京醫院專案。
白紙黑字，公章清晰，落款日期就在昨天。
簽字欄裡赫然印著雙方代表的親筆簽名。
這是業內最炙手可熱的醫療基建專案。
光是預付款就能解燃眉之急。
後續資金流更是足以支撐他們撐過接下來半年的運營。
怎麼可能？
婁聽瀾瞪圓了眼，嘴唇微微發抖。
“這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
“這單子早就該黃了！她一個剛回來的人，憑甚麼簽下來？誰給她的許可權？誰信她的話？”
程雲英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吹得無影無蹤。
她死死盯著婁琦雲，眼神陰冷。
“這女人，手段真夠髒的……肯定是耍了甚麼下作把戲，騙來的合同。”
林碧凡的眼睛卻猛地一亮。
她一把揪住婁霆文的袖子，整個人急得直抖。
“快！快看看合同！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玉京醫院那個？你別愣著啊！”
婁霆文臉上的陰沉與暴怒，轉瞬被一種難以掩飾的驚喜覆蓋。
“我就看你剛進門，滿頭是汗，怕你熱，給你扇一下風啊……哪兒是真的要打你？你別多想。”
婁琦雲冷冷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想拿檔案？”
婁霆文乾笑兩聲，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神情。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眼睛卻像被磁鐵吸住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那沓紙。
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簡直像餓了三天的野狗看見肉骨頭。
要是他曉得，那合同早在三天前，就靜靜躺在金源路別墅的茶几上了。
她收拾行李時，順手帶回來了。
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婁琦雲慢條斯理地把檔案重新塞進包裡，拉好拉鍊。
然後，她輕輕一笑，笑容清冷。
她鬆開行李箱的把手，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今天真夠累的。”
“你既然這麼愛扇風……那就再賣力點唄？”
話裡沒一句明說，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你只要把該做的事做到位，那份檔案自然就會落到你手上。
婁琦雲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她回到房間，脫下外套搭在椅背，走進浴室洗完澡。
熱水沖刷過疲憊的神經，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清明。
一抬眼。
桌上，兩份一模一樣的合同，靜靜躺著。
紙張嶄新，邊角整齊，墨跡未褪。
她隨手將溼毛巾扔進髒衣籃，水珠沿著髮梢滴落。
在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她坐下，沒急著看合同。
而是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好半天，一聲、兩聲、三聲……幾乎快要轉到語音信箱，
才終於被接起。
緊接著，是充滿活力的嗓音。
“婁姐？你找我？！”
可話音未落，對方情緒驟然跌落，
衛君亦剛喊完，又像洩了氣的皮球。
語氣瞬間萎靡下去，拖長了音調，蔫頭耷腦地哼唧。
“婁姐，我太閒了！真的，閒得快發黴了！我爸又硬塞我進醫院當苦力，名義上是歷練，其實是變相懲罰……天天掃地、送藥、整理病歷，連護士站都不敢讓我靠近，我都快在消毒水味里長出蘑菇了。”
那語氣裡，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不敢明說，卻在等待一個訊號。
要是能來點刺激的？
哪怕危險一點也沒關係，只要別再讓他掃地就行。
反正每次婁姐打電話，準沒好事……
可那些“壞事”，到最後，全變成了他最期待的“好事”！
婁琦雲輕笑一聲，唇角微微揚起，
“君亦，衛家對玉京醫院那塊兒，動不動心？”
甚麼？
電話那頭，衛君亦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動心？婁姐，這哪是動心啊，那根本就是撲上去咬一口啊！我恨不得連夜翻牆進去籤合同！”
突然聽說玉京醫院的事，衛君亦根本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手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玉京醫院啊！婁姐，這名字我早刻在腦門上了！我知道，京都那些頂級豪門全擠破頭想往裡鑽，人脈、資金、背景，一個都不能少，這我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