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假了”“婁琦雲是不是知道甚麼內情？”
難道林碧凡的眼淚也是演的？
基金會真的那麼無私？
婁家背後的真相，是否遠比他們展示出來的複雜得多？
林碧凡冷冷地望過去，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她是真心喜歡婁霆文，想過要和他共度餘生。
她早就明白，自己能被資助，靠的就是這張臉。
不是甚麼天降善心，也不是偶然的同情。
早在高中那年，當她第一次被婁霆文帶到飯局上時，她就已經清楚，她的價值，就是這副皮囊。
別的細節她不清楚，但今天這一幕已經說明了一切。
婁霆文養了假女兒快二十年。
哪怕知道不是親生的，也捨不得趕她走，非要維持這段父女情。
他對婁琦雲的好，遠遠超出了常理，甚至到了溺愛的地步。
而對她林碧凡，哪怕她乖巧聽話，卻始終只是“那個資助的女孩”。
可沒了這層關係，婁琦雲早就不是從前那個聽話的小女孩了。
長得再好看有甚麼用？
空有一張精緻的臉，內裡卻滿是刺，扎得人心疼。
不懂感恩，只會跟婁霆文對著幹，處處拆這個家的臺！
可就算這樣，在婁霆文心裡，婁琦雲始終是他的女兒。
林碧凡微微眯眼，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好像感應到了她的目光，婁琦雲淡淡地望過來，臉上寫滿了不在乎。
“當年她被慈善機構列為幫扶物件時，我爸曾把她當朋友帶回家陪我玩，我們倆那時關係挺不錯的。”
這句話，一字不差，正是婁霆文事先給她準備好的說辭。
他親自教她這麼說，還反覆強調。
“你要顯得真誠一點，不能讓人覺得你在撒謊。”
可婁琦雲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她表情冷淡，說話跟念稿子一樣，毫無感情波動。
幾乎等於直接告訴所有人。
這話是背的，別太當真。
觀眾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來，聽得出真假。
婁霆文心口一陣憋悶，臉色忽青忽白，太陽穴上的血管直跳。
他手指緊緊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萬萬沒想到，婁琦雲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他。
這場直播是他精心策劃的公關危機應對方案。
目的是洗清輿論，平息風浪。
可現在，全毀了。
要不是還得撐著這場直播澄清，他早就衝上去扇她一耳光了。
他只能死死坐著，維持著董事長該有的儀態。
哪怕臉上的肌肉已經開始抽搐。
彈幕瞬間炸了鍋。
一條條滾動的訊息刷滿了整個螢幕。
“我的天，這直播間味道怎麼怪怪的？”
“等等！你們看到沒？出事了！”
直播間人數像是坐了火箭，一瞬間從幾萬躥到幾十萬，還在往上飆。
各大平臺開始自動推送這條直播連結，熱度指數一路飆升。
吃瓜群眾蜂擁而至，直播間人氣值突破平臺記錄。
秘書一直在後臺刷網頁，忽然眼前一亮。
她盯著電腦螢幕，手指飛快滑動滑鼠，心跳陡然加快。
熱搜榜前十，竟然有三條與婁氏集團相關！
而且每一條後面都掛著成千上萬條評論。
也顧不上繼續主持了，趕緊小跑上前，把手機遞給婁霆文。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焦急。
“婁總，快看這個！”
婁霆文低頭一看，瞳孔猛然收縮。
“婁總，各大豪門家的少爺小姐全站出來給您發聲了！”
就連婁琦雲的表情也終於出現一絲波動，眉頭輕輕皺起。
而林碧凡依舊沉默地站著，只是指尖微微顫抖。
“我沒看錯吧？婁霆文這次澄清竟然驚動了這麼多權貴子弟！”
婁琦雲關掉直播，，順手切到熱搜榜。
榜首赫然掛著一場在進行的直播，標題醒目，熱度飆升。
她微微皺眉，目光緩緩下移，卻發現前十的熱搜位，竟全被齊城那些名門之後的名字佔據。
每一個詞條點開後，清一色全是道歉宣告。
每條道歉裡都坦承，他們曾聯合起來，精心P圖，惡意剪輯影片，試圖搞一次反向操作，敗壞林碧凡的名聲。
雖然道得不太情願，語氣中帶著些許敷衍和勉強。
但態度確實是放下了，姿態也擺得足夠低。
這條訊息剛一冒出來，原本已經平息的輿論瞬間又被點燃。
“不是吧兄弟……我剛才還在罵人家是小三，說她勾引婁總，破壞家庭！”
“我詛咒她不得好死，還發帖帶節奏，結果現在全賴錯人了？我這臉打得……”
“她居然是孤兒，還被婁家資助這麼多年？我是不是做了件特別蠢的事？”
螢幕前，無數觀眾面露懊悔，內心翻江倒海。
婁霆文坐在鏡頭前，看著評論區風向逆轉，輿論徹底扭轉，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他緩緩閉了閉眼，肩頭的緊繃感一點點褪去。
片刻後，他輕輕拉起身旁妻子的手，動作溫柔。
他的目光落在程雲英臉上，眼神柔和。
然後，他對著鏡頭，緩緩開口。
“後來資助了林碧凡，有一年春節，照顧她保姆突然生病住院，情況緊急，沒人能照看她。臨近除夕，天氣又冷，孩子孤零零一個人，我不忍心，只好臨時接她來家裡一起過年……”
他的聲音頓了頓。
“父母在雙亡後那段日子，她承受的壓力太大了。哪怕有學校和基金會幫忙，生活上有人照應，可一個孩子，終究活得格外辛苦。”
“那時候她才十幾歲，小小年紀就特別懂事。從不吵鬧，也不撒嬌，更不會主動提要求。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客廳角落，或是坐在沙發上，用那雙清澈的眼睛默默瞅著你。”
“只要一得空，她就捧著書看，背單詞、做習題，熬夜到凌晨也不喊累。那種拼命學習的勁頭，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一點光的模樣，誰看了心裡都會忍不住發酸。”
“可能真是命中註定吧。林碧凡本來長相就跟婁琦雲有點像，眉眼間那份安靜氣質尤其相似。兩人見了幾次面，自然而然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講到這兒，婁霆文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過頭，深深看了程雲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