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髮絲微微卷曲。
髮香隨之鑽進鼻腔。
是淡淡的雪松與玫瑰混合的氣息。
那香味像是一把鑰匙,悄然開啟了某種深埋的本能。
他漫不經心地繞著一縷烏黑柔順的長髮在指間緩緩打轉。
“你拿甚麼跟我談合作?”
他的聲音低沉。
婁琦雲低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你遲到了。要是真有急事,不來也行。”
但正常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事業意味著現實,而感情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
可陸翎川不同。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為了找一個只曾短暫相伴的人,一路追尋至此。
既然他答應了準時到場,就絕不會無緣無故遲到。
他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更不會輕易失信。
可如今,他偏偏遲到了。
陸翎川纏著長髮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眼中的笑意如潮水般一點點退去。
“想說甚麼?”
他的聲音依舊低。
婁琦雲冰涼的手指緩緩滑過他脖子上那處被咬出的印子。
她來回撫了幾下,像是在確認甚麼。
隨後卻猛地收緊。
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他的咽喉。
陸翎川的呼吸驟然一滯,喉結被壓迫得上下滾動。
他只是眯起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女人。
“你是衝著吳海峰來的。”
她一字一頓。
衛君亦,那個寧願當一名匿名駭客,也不願繼承家族龐大醫藥生意的天才少年,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過吳家。
一個月前,他在深夜的加密頻道里冷笑:“吳家的好日子要完了。居然敢得罪京都那些真正的大家族,簡直是自尋死路。”
當時婁家正忙於應對內部股權風波。
她只是隨意聽了一耳朵,便將那句話拋在腦後,沒有深究。
可現在,再回想陸翎川今晚與吳海峰之間的對話。
那些看似隨意的寒暄,實則暗藏試探的言語。
每一句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博弈。
看來,吳家確實被人盯上了。
只是,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而陸翎川,又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陸翎川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眼底的情緒瞬間收斂。
他猛然用力,直接將人翻身壓在身下,徹底掌控了主導權。
“我還是喜歡這樣。”
他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灼熱。
“繼續說。”
婁琦雲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
她卻並未掙扎,反而輕輕挑了挑眉。
下一秒,她主動伸手,手指緩緩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得更近。
“作為吳海峰的未婚妻,你想知道的事—,無論是商業動向,還是家族秘辛,我和婁家,都能提前拿到訊息。”
“這合作,怎麼樣?”
陸翎川沒有立刻回應。
可下一秒。
他猛地低頭,吻上她的唇。
婁琦雲雙手抵住他,指尖微微用力,將他往後一推。
“合作,答不答應?”
她直視著他幽深的眼眸。
比起合作,他更在意的,是眼前這個女人。
可他沒有開口追問,也沒有迴避。
他緩緩壓低身子,靠近她耳畔。
“好啊,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話裡有話,意味深長。
婁琦雲沒等他說完,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這一回,她才是主導。
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出擊。
陸翎川眸光微動,唇角卻緩緩揚起。
可就在他即將沉溺於這灼熱的吻中時。
他猛地睜開了眼。
視線一沉。
才發現她臉上的傷不知何時已經裂開了。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眉骨下方蜿蜒而下,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
鮮血,悄然滲進了他們的吻裡,混著溫熱的氣息。
他頓時停下所有動作,呼吸一滯。
站定後,他回頭看向她。
“藥箱在哪?”
婁琦雲懶懶地靠在床頭,烏髮散落肩頭,唇角還沾著一絲血線。
她一手捻起嘴角那根沾了血的絲線,輕輕一彈,隨手甩開。
“衣櫃旁的矮几,拉開就行。”
她語調慵懶。
陸翎川沒有多言,迅速而利索地找到藥箱,
取出藥水與棉籤,走回床邊。
他蹲下身,輕柔地沾起藥水,
一點一點,小心地塗抹在她臉頰那道細長的傷口上。
指尖觸碰她的肌膚,極盡剋制。
婁琦雲靜靜地看著他,倒映著他低垂的眉眼。
忽然,她唇角一揚,語氣輕飄飄地開口。
“你這樣,挺適合當個賢惠的妻子。”
陸翎川聞言,手指微頓。
隨即勾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是撩撥,還是誇我?我要不要說聲謝謝?”
婁琦雲眨了眨眼,眼波流轉。
“不用謝。”
藥剛上完,房間內還殘留著淡淡的藥水味。
寂靜剛恢復不到幾秒。
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陸翎川看了眼螢幕,瞳孔微縮,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要走。
臨出門前,他腳步微頓。
“我還會來。”
門咔嗒一聲被拉開。
他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剛到樓下,一道纖細的身影便從廊柱後轉了出來。
將他的去路徹底攔住。
是婁聽瀾。
她雙臂環胸,眼神微微閃動,語氣篤定。
“聽說你贏了吳少,成了我妹妹的心上人?”
“我妹妹那性子,冷得像塊冰,誰也暖不熱!”
“要是她哪裡惹你不快,你跟我說就行……”
話還沒說完,一道冷得刺骨的眼神就射了過來。
“滾。”
婁聽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原本明媚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翎川從她身邊走過。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氣得直跺腳。
忽然,她眼神一暗,眸光沉了下去。
她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冷光。
同一時間,管家穿著整潔的深色制服,腳步輕緩地走到婁琦雲房門前。
他抬手,指節輕輕敲了三下門板。
“老爺讓您去書房。”
婁琦雲正坐在梳妝鏡前,手中捏著一塊白色的紙巾,眼神淡淡地落在掌心。
她略一思索,沒有多問。
只是將手中的監控器碎片仔細地裹進紙巾裡。
她站起身,裙襬輕輕擺動,慢悠悠地走出房間,朝著書房走去。
剛推開書房的門,還未站穩,便迎上一句質問。
“人,伺候妥當了?”
婁霆文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陰沉著臉盯著她。
他的眼神黑得發沉,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