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好,原本想雙喜臨門,結果卻成了兩頭落空。
他不僅在女兒面前丟了臉。
還在陸翎川面前徹底暴露了自己的淺薄。
現在倒好,兩頭都得罪了……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越想越懊悔。
陸翎川根本不在乎他在想甚麼。
他從容地收起那張黑耀卡。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婁琦雲。
“你房間在哪?”
婁琦雲還在震驚於他的身份。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救了她一命的男人,竟擁有連吳海峰都對他退讓三分的背景。
“我房間?”
她輕聲重複。
陸翎川抬起手,指尖撫上她白嫩的臉頰。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些許粗糙的觸感。
“救了你一回,順帶幫你處理下傷口,也不過分吧?”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擦過她臉上那道細長的傷痕。
那道傷口並不深,邊緣微微紅腫。
尚未完全結痂,甚至還泛著溼潤的血絲。
稍稍一碰,剛凝固的血珠便又被擠了出來。
可女人神情卻異常平靜。
沒有躲閃,沒有顫抖,只是望著他。
明明處境被動,被一個陌生男人掌控在掌心。
她卻像一隻主動把脖子伸向獵人的狐狸。
陸翎川心頭微動,像是被那眼神輕輕戳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往下移。
就在這時,婁琦雲忽然抬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她淡淡地瞥了眼臉色陰沉的婁霆文。
“這位先生,請自重。我可是,已經許配給吳總的。”
“爸,您覺得呢?”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婁霆文身上。
婁霆文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要是能選,吳海峰確實是最穩妥的人選。
無論從背景、資源還是人脈來看。
他都與婁家最為契合,合作起來風險最低。
可眼前這個男人身份不明,來歷成謎。
更關鍵的是,他與婁琦雲的關係也說不清道不明。
萬一他們真成了。
她心思一動,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暗中操縱家族決策。
婁家還能安穩嗎?
陸翎川臉上的笑一點點褪去。
“婁家的問題,其實還有另一種解法,直接破產。”
“錢沒了,就不用操心那麼多,不用再算計人脈,不用再求人看臉色,只用想著怎麼活下去就行。”
他輕笑兩聲,嘴角揚起譏諷的弧度。
“我動動手指就能辦到,比你費盡心思去求吳海峰,可輕鬆多了。怎麼樣?”
婁霆文臉色發白。
他牙關緊咬。
“我馬上讓人帶先生去房間。”
這是婁琦雲第一次見他吃這麼大虧。
她從小敬重的父親,在外人面前一向強勢霸道。
如今卻被陸翎川一句話逼到退讓。
她低頭蹭了蹭那隻握著她的大手。
算了,就當是給他的獎賞。
至少今天,陸翎川站在她這一邊。
陸翎川指尖微微一顫。
他轉身,跟著傭人往屋裡走。
婁琦雲跟在後面,順手把門關上。
咔噠一聲,門鎖合攏。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還沒來得及說話,陸翎川的目光突然停在門框上方。
他的視線冷了下來,緩緩掃向角落的衣櫃頂部。
那裡,黑色外殼的監控器靜靜地嵌在牆面。
紅色鏡頭一閃一閃,還在緩慢轉動。
看到這東西,他本就不好的心情,直接沉到谷底。
眉宇間浮起一絲戾氣,眼神冷得幾乎要結冰。
他伸手一撈。
兩枚監控部件被狠狠扯下,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我沒興趣被人偷看私事。”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捏。
塑膠外殼瞬間碎裂,電線斷裂,火花微閃。
監控當場報廢,零件四散。
他看也不看,隨手一拋。
將殘骸扔進牆角的垃圾桶,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婁琦雲站在一旁,全程看得津津有味。
她還拍了兩下手,掌心清脆作響。
“真帥,氣場全開,簡直像電影裡的反派。”
“我的謝禮呢?”
婁琦雲挑了挑眉,唇角微揚。
正想開口反駁,下一秒,陸翎川卻已幾步上前。
他身形高大,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掌心抵住她的肩,將她穩穩地抵在門上。
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俯身湊近,高挺的鼻樑幾乎貼上她的額角。
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傷口微微發癢。
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呼吸也變得微滯。
“要不是我來得早,現在跟著進屋的,可就是吳海峰了。”
婁琦雲仰著臉,神色平靜。
好像完全沒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
“讓我想想。”
她慢悠悠開口,語調輕緩。
指尖輕輕抵在唇邊,似在思索,又似在拖延,故意吊著他的情緒。
陸翎川眯起眼,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打量。
這女人,心思深沉。
偏偏又敢在宴會上公然彈奏哀樂攪局,把整個上流圈攪得人仰馬翻。
甚至鬧到家族不得不出動直升機追人,只為將她帶回。
她究竟想做甚麼?
而此刻,她又會怎麼還這份人情?
下一瞬,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腕。
他沒躲,任由她的手停留在那裡。
婁琦雲一眼就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興味。
她勾了勾唇,不動聲色地壓下心底的得意。
隨即,她單手抵住他胸口。
她猛地一推。
陸翎川猝不及防,身體向後一傾,背脊重重撞上柔軟的床褥。
他尚未反應過來,便見她動作利落地單膝跪上床沿。
緊接著,她乾脆利落地跨坐上他的大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她一手勾住他的領帶,猛地往上一拽。
陸翎川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吟。
眸色驟然轉暗。
“遲到的人,沒資格要謝禮。”
她的聲音低柔。
長髮垂落肩頭,如黑色的絲綢般披散開來,髮尾輕輕掃過他的鎖骨。
從這個角度看,她的鎖骨線條清晰分明。
眼如秋水含煙,紅唇微揚。
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挪不開眼的魅惑。
陸翎川深深看她一眼。
她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
他喉頭滾動,嚥下那一口灼熱的氣息,竟氣笑了。
“所以,這是懲罰?”
嗓音低沉沙啞,眼底的興致更濃。
婁琦雲輕輕扯了扯手中的領帶。
她微微偏頭,紅唇輕啟,聲音低柔。
“你可以當成,是合作的第一步。”
合作?
陸翎川輕哼了一聲,嘴角揚起一絲不屑。
“哦?”
他低低應了一聲,尾音拖得極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