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二喜的話。
姜太簇聽得石化半天:……
半晌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公主府這邊的人,還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到,他都不曉得說點甚麼。
二喜問:“少爺,咱們這邊準備點嗎?”
姜太簇黑臉:“準備甚麼?!我又沒瘋!”
甚麼侍寢不侍寢的,跟他有毛關係!
姜太簇累了一天,打著哈欠躺回去睡覺,明日一早好要入宮,他又躲不開。
二喜安頓好主子,出去了。
燈火搖曳,院子裡很快沉寂下來,獨屬於姜太簇的園子【日月軒】,很快融入寧靜的夜晚之中。
一牆之隔,相聚不遠的另一側,是謝沅的居所。
姜太簇睡著的功夫,謝沅剛好淺眯了一會,醒來吃夜宵。
深更半夜,公主府裡裡外外,從熱鬧到安靜,哪怕到了半夜,還是隱隱能聽見遠處有些雜音。
誰讓他的竹院離主殿昭園比較近。
本以為回房後,能不管不顧一覺到天亮,不想夢中一個激靈再次睜開眼,居然連子時都沒到。
如此算來,新婚之夜還未過去。
下人們進來伺候,謝沅也沒攔著。
忙活一番都撤出去後,他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桌前,細嚼慢嚥。
順便,覆盤一下今日發生的一切。
羹湯裡,加了他喜歡的桂圓紅棗,謝沅用勺子挑出,送入口中。
心裡一直對白日裡迎親時的一幕,念念不忘。
厲將軍在公主府門前下馬時,怎麼會突然能“走”了?!
奇怪。
他沉眸舀著羹湯,百思不得其解。
成婚前,按說各家互相之間都對彼此打聽的較為認真,哪怕是他們謝家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門第,母親也是為了他,私下動用了不少人脈,以及財力物力打聽的七七八八。
厲戎的傷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經此一日,謝沅懷疑不出明日,京城上上下下都會知道厲將軍的“情況”。
“亂七八糟。”
謝沅嘆了口氣,感覺未來的日子暗沉沉的,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如果厲戎的情況,與外界傳聞不符。
那……小公爺那邊怕是日後少不了麻煩。
一想到自己怎麼就攪合進了這一攤子“麻煩”裡,謝沅就忍不住緊緊皺起眉頭。
謝沅默默吃東西,吃到一半。
外面有下人說話。
“公子,昭園那邊來人了!”
謝沅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略有緊張地抬頭盯向房門,“進來說。”
房門被推開,進來的人,正是成婚前謝二夫人從犯官署裡給謝沅買下來的護衛廖徵。
如今同幾個當日兄弟一起結伴跟隨謝沅進了公主府。
廖徵幾人私下只感嘆人生際遇的跌宕起伏。
跟在謝駙馬身邊謹慎了一天,他們也算徹底地明白了日後在這個公主府裡的生存環境有多複雜。
不禁對身為駙馬爺之一的主子謝公子,產生了一些同情。
身為護衛,他們暗暗決定,日後一定要打起精神,保護好自家公子。
因此,廖徵發現昭園那邊來了人之後,先是主動解釋駙馬爺晚上酒喝多了,許是昏睡中,他去檢視一下,便安排旁人好生照顧公主那邊的人。
旁敲側擊地稍微探了探來意,便急忙轉身來問謝沅的意見。
謝沅聽他說話,舉著筷子整個人都沒緩過來勁兒。
怔愣的神情,出賣了他的冷靜。
“甚麼意思?”
廖徵的話,他是聽了,但他好像沒太聽懂。
甚麼叫殿下請他去清園裡坐一坐?
“清園?”
“那不是滕晏清的園子嗎?”
謝沅不太明白。
廖徵也不太懂,但他還是努力幫自己主子揣摩殿下心思。
“公子,會不會是滕大人那邊出事了?”
謝沅搖頭道:“就算他出事了,這裡是公主府,將士護衛一大堆,輪也輪不到我去他那邊。”
說完,抬頭問廖徵:“本公子今夜不是新婚嗎?”
“是啊!”廖徵也被問愣了。
謝沅收回目光,望向門外。
他想不通。
沉思了一會,他想起一事,問道:“昭陽那邊來的人,有沒有透漏公主殿下今夜有何打算?”
廖徵道:“公子是問哪方面的打算?”
謝沅被他問的哽了下:“……”
廖徵臉上閃過一瞬的尷尬,連忙道:“屬下覺得主院那邊的動靜,過於安靜,不像有甚麼打算的樣子。”說完話音頓了下,又道:“公子,溫園那邊滿院點了長明燈。”
“溫園,溫將軍那邊?”
“是。”
謝沅反應如常,點了點頭,“也正常。”
廖徵聞言,抬眼看向自家公子,眼神意外。
這算正常?
新婚夜。
莫名其妙被人請去滕晏清那邊,謝沅只覺得滑稽而可笑。
“怎麼不說讓滕大人來我這裡?”
這感覺怪怪的。
話雖如此,可新婚第一日,公主殿下就讓人來送話,謝沅再不想聽,也得做做樣子,帶著一身還沒散盡的酒氣,在正堂等著來人。
昭園的下人,見到謝沅,先是請安,然後才在謝駙馬的大度下起身說話。
認真聽罷,謝沅才算明白過來昭陽公主的意思。
說白了,就兩件事。
一件,請他帶上公選那日她送他的面具。
二件,請他幫忙去滕晏清身邊幫他驅邪。
昭園的人走後。
謝沅托腮在中堂坐了許久,往日聰明的腦子,今天彷彿塞滿了漿糊。
許久,他無語到失笑。
扭頭同廖徵幾人笑道:“剛才的話你們都聽清了吧?”
“回公子,聽清了。”廖徵幾人也覺得有些無語。
謝沅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今個大婚,我還以為他們傳滕晏清中邪了,是訛傳。”
“今日屬下等人也未見滕大人身上有何不適。”
謝沅沉思,“為何偏偏找我?”
廖徵想了想,“會不會是因為,所有駙馬之中,只有公子有殿下的面具?”
提起那張狂狷的面具。
謝沅無話可說。
“先去把面具找出來吧。”
很快,攖寧送給謝沅的那副面具被碰了出來。
謝沅盯著面具看了一會,又拿在手中反覆端詳了一番。
“本公子怎麼沒看出這東西有何辟邪之處?”
“公子,過去嗎?”廖徵問。
“我能不過去嗎?”謝沅冷笑一聲,他倒是想反骨呢。
成親第一天。
原來公主娘子的下馬威,是這個風格的?!
出園子時,謝沅無奈。
“誰家新郎官,侍寢侍到別的駙馬園子裡,真是有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