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願意常來這邊。”攖寧淡淡道。
崔硯憋笑點頭。
與上一次相比,這一次隔壁安靜了許多。
“主子,應該只有謝沅和姜太簇二人。”崔硯道。
攖寧微微頷首,繼續用飯,並不為隔壁困擾。
飛鶴樓的包廂雅間鳳棲梧,今日不只攖寧和護衛崔硯兩人,還有最近回到攖寧身邊做事的崔韞。
她見二哥崔硯和主子之間像是在打啞謎一般,不由好奇。
“殿下,我是不是錯過了甚麼,你們說的我怎麼聽不懂?”
“你聽不懂正常,吃你的飯吧,瞅你瘦的。”崔硯故意嘲笑自家妹妹。
沒想到招來一記白眼。
崔韞哼道:“胖瘦都能打服你。”
崔硯噎了一下,也哼給親妹看。
免得兄妹二人好久不見,又在她面前拌嘴,攖寧主動開了口。
“沒甚麼特別的,不過是上次也在這邊聽到了點東西。”
就這麼簡單?
崔韞看向自家二哥。
崔硯點頭,笑道:“沒錯,上次謝家六公子在隔壁也是這般瀟灑。”
所以就被主子親自點進了公主府。
崔硯是沒想到今日陪主子上來休息,還能碰上他們駙馬團的人。
崔韞也不是刨根問底的人,短短几句話,也能大致拼湊起來公主殿下和隔壁那兩位駙馬之間的“緣分”,如此一想,便也笑笑,陪著攖寧繼續吃飯。
隔壁兩人的交談聲,時不時還是能傳過來。
崔韞一時好奇,壓低了聲音問二哥:“那邊傳來的聲音這般清晰,那我們這邊?”
崔硯知道她問甚麼,搖了搖頭。
“這間包房主子包了全年,今年重修過。”
言下之意,隔壁不見得能聽得清楚。
崔韞一雙漂亮的眼睛睜的溜圓:“殿下,這裡飯菜好吃,以後我們常來嗎?”
“常來。”
攖寧抬眸看她笑。
說完對崔硯道:“回頭給她個府令,讓她自己方便辦事。”
“是。”
崔韞很高興。
外人都覺得她很慘,跟了一位陰晴不定的主子,必然有無數痛苦折磨等著她。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喜歡在殿下身邊待著伺候她。
殿下說她好好的腦子不去做事白瞎了,便親自送她去學習。
一晃也好幾年過去了,時至今日她終於有了一些長進,才發現殿下當年看她的眼神是甚麼意思。
——“女兒家,既生了腦子和智慧,就不要在閨閣裡虛耗時光浪費生命了,出去跟大家一起做事,總有更廣闊的天地。”
無論外人說甚麼,崔韞總認為殿下所在的地方,就是她崔韞的家。
所以……隔壁那兩位駙馬爺說的話,她也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正認真聽呢,忽然頭頂上落下攖寧的聲音。
“崔韞,好好的心神少浪費在無用之事上。”
崔韞心裡一愣,抬頭看向主子。
主子背對隔壁,應該比她聽的更清晰。
攖寧沒甚麼飽腹感,吃東西大多也是習慣了,見崔韞微愣,便放下筷子換了酒杯。
“他們只是府裡的客人,你日後出來進去敬而遠之便是。”
言下之意,不用過多關注他們。
崔韞看了眼哥哥崔硯。
崔硯聳肩。
攖寧喝了口溫酒,道:“你不用看你哥,他與你性格不同,他有仇當場就報了,你不同,心思過重,有的沒的都記在你那小腦瓜裡,不傷神嗎?”
崔韞點點頭,笑道:“知道了,殿下。”
見她確實聽進去了,攖寧便沒再說多,只是叮囑她了一句。
“心神為重,以清淨為主,少管閒事,才有你進益的空間。”
崔韞這次真的聽進去了,應聲時瞧見二哥崔硯偷笑。
指著崔硯道:“那二哥呢,從未見殿下說他收神呢。”
崔硯:“我不用,羨慕吧?”
攖寧道:“他與你路子不一樣。”
好吧,這下崔韞沒其他話說了。
主僕三人這邊聊了一會自家的私事,隔壁的謝沅和姜太簇居然還沒走。
攖寧兩口又喝完一小杯,聞聽隔壁正聊的話題,不覺轉頭看了看肩後方。
“今日沒有小公爺。”崔硯低聲道。
攖寧終於聽完了隔壁的話題,轉過頭來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崔硯。
“靜安府……很亂?”
崔硯點頭,“有點,但是關起門來算私事,外人不好管。”
攖寧又倒了一杯酒。
“謝家和靜安府牽扯在一起甚麼情況?”
這件事,說起來崔硯還真知道。
不過這事說來話有點長,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壁這位謝沅謝駙馬身上真有點甚麼說道,還是因為被自家殿下欽點為駙馬後,真的多了點甚麼“特別”的運氣。
謝家上犯官署為他挑選護衛那一日,趕巧公主府的長史張弛也在。
像犯官署那樣的地方,張弛一年半載都不會光顧一次,偏偏就那一日,他因為顧念舊友從前的情誼,那一日去犯官署裡幫朋友拿銀子贖出一人,且附贈上路的盤纏。
本來事不大,張弛可以辦完就走。
犯官署的署令知道他出自昭陽公主府,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便將白日裡謝家二夫人前來選下人不小心得罪了靜安王府一事說了。
雖說謝駙馬還未正式“過門”,可外界都在傳他是昭陽公主的意中人!
這誰敢輕易冒犯?
一邊是犯官署營收大戶,一邊是說不好惹不惹得起的人家。
犯官署的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話趕話的,就這麼說出口了。
至於能不能有效果,署令也不敢奢望。
不過至少他表達了知情上報的態度。
就算日後起波瀾,他好歹也有個保命符不是。
事關公主殿下的未來夫婿,張弛便多了一份心,問了兩句。
於是署令便將這件為難事和盤托出。
聽完前因後果,張弛回府後便把崔硯叫了過去,詳細瞭解靜安府的情況,以及殿下對謝沅謝駙馬的態度。
崔硯當時沒注意,就隨口回道:“殿下覺得他好玩吧。”
張弛誤會了。
也把崔硯口中的“好玩”當成了一點看重。
於是在攖寧忙於外面的正事的功夫,張弛便略施一手,往外放出了一點訊息,就讓靜安王府那邊投鼠忌器,暫時按捺住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