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謝沅不放心地往裡面看了一眼。
謝二夫人特意帶了他一下,“無事,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
說著毫不在意地將兒子謝沅帶回到他自己的院子。
她為他從犯官署那邊挑回來的幾個下人,暫且先放在他那邊。
本來想等他晚上回家時再議這件事。
哪裡想到丈夫謝少亭先回來跟她掰扯。
謝沅見她神情之間,確實不太困擾的模樣,便也暫時先把心中的顧慮暫時放下,隨母親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進院,就看見幾個人站在院子一邊,一聲不吭凶神惡煞的樣子。
他院子裡那幾個下人來回走動,都小心翼翼的。
“六郎來,就是他們這幾個,你瞧瞧,可還滿意?”
謝二夫人倒是對自己“搶”回來的這幾個人比較滿意。
謝沅抬起頭,打量眼前這四個新護衛。
他們幾人面板顏色深淺不一,神情暗淡,身上透著一股餓了幾天有氣無力的樣子,確實像是從犯官署那邊出來的人。
謝沅明白,以這幾個人的身形,在那邊的官員手上,必然是餓著口糧的,把人耗一耗,耗到沒甚麼精氣神想東想西,才好管理。
他一進院打眼一掃,就已經看出了這幾人確實是練家子。
“怎麼樣,你覺得?”
謝二夫人盯著他的表情,問道。
謝沅轉頭,笑著點點頭,“母親看上的人,必然是好的。”
“你覺得行,那就算我沒白忙活一場。”謝二夫人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事情雖然波折了些,到底把事情辦完了。
謝沅扶她去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母親在我院中歇會兒?”
“也好。”
謝二夫人聽出來謝沅口中的擔憂,想著丈夫還在那邊發瘋,她也懶得回,索性就先在兒子謝沅的院子坐一坐。
“你要不要再詳細問問去?”
謝二夫人的意思,謝沅聽明白了。
臉上露出些許詫異,“買人時沒問根底嗎?”
“一時情急,忘了,先把人帶回來了。”謝二夫人道。
只這一句話,謝沅算是徹底明白了。
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聯想到犯官署,謝沅黑眸微動,好似想到了甚麼。
不過他甚麼也沒多問,為母親謝二夫人親自倒了一杯茶,“母親,您用茶,我問問看。”
“好。”
謝沅這才起身重新回到幾名新護衛的面前,仔細打量他們每個人的狀況。
不多時,有二房院中的丫鬟過來給謝二夫人報信。
“夫人,老爺去上房了。”
“去就去唄,隨他。”
謝二夫人端杯喝茶,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如今謝少亭把誰搬來都沒用,她得罪了就是得罪了,有能耐就休了她!
見兒子謝沅望過來,滿不在乎道:“你忙你的,我不用你擔心。”
謝沅沉眸看了看,點點頭。
回身問向四人。
“餓嗎?”
四人聞言忽然抬起頭看向面前這位“新主”,神情微微詫異。
大概是他們四個萬完全沒有料到,新主子開口第一句不是盤查他們的底細,反而是問他們幾人餓不餓?
這……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想。
四人謹慎地互相對視了一下。
謝沅嘴角微掀,嗯,還行,行事警覺,不完全是莽夫之流。
幾乎是一剎那間,他眼底深處那抹淡淡的幾乎無人察覺的冷冽,悄然褪去。
其中一人,似是四人之首。
“官署昨日賞了一頓飯。”語氣頓了下,點頭誠實道:“餓。”
謝沅沒再問甚麼,轉頭吩咐身邊的小廝,“去,讓小廚房那邊給他們弄點吃的來。”
“是,少爺!”
小廝下去安排,謝沅雙手往寬袖裡一揣,再沒問旁的,反倒是轉身去母親謝二夫人那邊陪著。
身後四人難掩詫異。
謝二夫人也是不由怔了一下,盯著兒子謝沅在身旁坐下後,才忍不住好奇:“怎麼不多問問別的?”
謝沅提壺給她倒茶。
“不急,先讓他們填飽了肚子再說,母親不是已將他們安排在我這了麼,那日後有得是時間。”
說的也沒錯!
謝二夫人方才在這邊冷靜了一會,此刻情緒已經完全平靜下來。
這才能心平氣和地同兒子說起犯官署裡的事。
寥寥數語,把她在那邊得罪了靜安府的人,大致講了講。
謝沅聽完全程,發現母親謝二夫人生氣歸生氣,但字裡行間並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做錯的地方。
如果說有錯,也無非是認為兩家怎麼說也是有點頭面的人家,這麼對上不好看。
謝二夫人說完冷哼道:“反正為娘不覺得我做錯了,靜安府那兄妹倆我說句不好聽的,甚麼好人進了那門檻,能有好果子吃?”
謝沅常在外面走動,自然知道母親說的甚麼意思。
他非但不勸,反而狠狠點頭。
“母親說的對。”
謝二夫人指著那四個護衛問他,“這幾人可是邱媽媽幫我選的人,她甚麼人你瞭解,必然是覺得好才推薦給我,是不是?”
“是!”
“你爹他,不就是怕靜安府的人上門問罪麼,這時候他倒是關心起來我了,之前大房隔三差五的那一出,他眼瞎嗎?”
謝沅沉默地抬頭看了一眼母親。
謝二夫人怒火中還能保持冷靜,“你不用擔心我,我只生氣不傷心。”
謝沅點了點頭,算是聽進去了。
這時,小廚房那邊已經把飯菜送了過來,小廝按照吩咐把幾人帶到偏廊去吃飯。
謝二夫人見狀,以眼神示意,低聲問:“當面用飯是否不妥?”
謝沅偏頭掃了那邊一眼,低頭剝花生,並不介意。
“無妨,正好看看人。”
謝二夫人懂了。
她該說的也說了,該罵的也罵完了。
抬眼打量兒子謝沅那張風輕雲淡的臉,“我叮囑你小心行事,反倒是我給你惹了禍。”
謝沅將剝好的果粒推過去,笑道:“這哪裡算禍,興許兒子因禍得福也說不定呢。”
母親都不在乎,他怕個球。
謝沅剝了幾粒扔進嘴裡,邊嚼邊打量遠處悶頭吃飯的四個人。
眼底眸光微閃,心裡有了一些判斷。
“母親挑人的時候,犯官署那邊怎麼說,這幾人是犯官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