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崔韞笑道,“主子,我傷養好了,能力又進了一步,這事沒準我換個路子,能把那狗東西引出來,早點處理掉不是更好,免得它到處禍害人家。”
崔硯道:“那玩意可兇了!跑的還快,一不留神就沒影了!太危險,你別弄。”
“那為甚麼你可以?!”崔韞不放棄。
“我……”崔硯一時語塞。
他為甚麼可以,崔韞不可以?
親妹突然問他,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還是攖寧看不下去他笨嘴拙舌,替他開了口。
攖寧負手漫步,公主府的大門就快要到了。
遠遠地,府門前懸掛的燈籠,在夜裡輕輕搖晃,微光似燭火。
“你大哥和二哥,希望幫你積攢福德,想你今生能平安度過,所以我才安排你去做積福揚善的事,那邊的事總是免不了與惡煞交手,交手就要有代價,是他們心疼你。”
攖寧轉頭看她:“能聽懂嗎?”
崔韞一怔,看了看她二哥,又看向攖寧,點了點頭。
攖寧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崔硯有了主子撐腰,驕傲地跟妹妹抬了抬下巴,得意的挑了兩下眉毛。
正得意呢,下一秒又聽見攖寧開口道:
“不過你剛才說的話,也有些道理。那些人你二哥他們緝捕了很久,總是拖拖拉拉出些紕漏,很有可能那些人跟他們數次交手,摸清了一些規律,你如果真想去體驗一下,我也可能放你過去一段日子,出奇制勝,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差點要放棄的崔韞,一聽這事有轉折,立刻來了精神。
攖寧掃了一眼她身上的福光,“你身上這點功德積攢的不易,回頭來我書房,拿點東西跟你二哥走,試試就試試,注意安全。”
說完,轉向另一邊囑咐崔硯:“她能力高但經驗少,你護著點。”
主子都發話了,崔硯不可能再拒絕。
於是認真點頭應下,“主子放心。”
攖寧淡淡一笑,“放心,畢竟你就這一個妹妹。”
崔硯和崔韞兄妹二人相識一笑。
他們跟隨自家殿下一路拾級而上,跨過公主府大門往裡走,這個時辰府裡的人大部分都睡下了。
西北方向卻傳來一些輕微的敲打聲。
突兀地傳過來。
攖寧意外:“晚上還有人幹活?”
崔硯知道這事,連忙解釋給她聽:“前幾日主子回來後,張長史就不讓外院那邊動工了,怕擾著您,今日您外出,可能那邊在為殿下大婚之事抓緊工期。”
這下,連崔韞都理解不了了:“這都後半夜了!”
“主子,屬下過去解決一下。”
崔硯剛要走,被攖寧抬手攔下。
“算了,讓他們幹吧。”
反正也影響不了她。
攖寧沒有介意府裡的工匠們趕工期,交代完徑直一個人回了房間休息。
崔硯送妹妹崔韞回屋,兄妹二人在偏院的樹下,多聊了兩句。
“我怎麼感覺主子對幾位駙馬爺一同進府這事,沒有之前那麼反感了呢?”崔韞好奇地問二哥。
崔硯道:“回來以後好像是。”
“為甚麼?”
“我哪兒知道!”
崔韞白了他一眼,“成天跟在殿下身邊,二哥真沒用!”
崔硯也回敬了她一眼,吐槽道:“你有用,當初放你在身邊,三天兩頭嚇過去。”
“我那個時候不是小麼。”
崔硯伸手摸了下她的頭,軟了聲音:“進去早點睡吧,回頭我帶你去辦差。”
崔韞高興:“誒!!!”
轉身回房睡覺去了。
崔硯轉身直接去了西南方向的外院工地,果然看見一處搭建的小工棚裡,有一些工匠在努力降低聲音幹活。
其實崔硯一路走過來,他們幹活的聲音並不大。
但是奈何自家公主殿下的耳力驚人。
除非殿下不想聽,但凡異於平常的變化,很難逃過主子敏銳的體察。
那些工匠中,有人發現了他的出現。
他們都被管事的工部官員三令五申,遇到府裡的人,尤其是身上穿著不凡的各位大人們,一定要小心應對,萬萬不可恣意行使。
這可是大盛最神秘的昭陽公主府。
不要幹個活沒賺倆銀錢,反倒丟了腦袋。
是以,他們突然看見崔硯的身影,當場嚇得一個個彎腰低頭來到面前。
“小人見過大人!不知大人駕到!”
崔硯當年也是從死人堆裡僥倖爬出來的,也沒有為難他們這些本就艱難討生活的匠人,僅僅問了一下他們為何夜半還在趕工。
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噗通一聲齊齊跪下。
“大人饒命!小的們不知道打擾了府裡的貴人們,小的們再也不敢了!大人饒命啊!”
崔硯微微搖了搖頭,心底輕嘆了下。
“起來吧。”
一群人惴惴不安站起身,見面前的年輕大人真的沒有動怒,這才暗鬆了一口氣。
崔硯很想說明天叫你們管事的來找我。
但深思了下,擔心這麼說會讓那管事之人回頭再找他們幾個人麻煩。
轉身點點手,“繼續幹吧。”
身後一群匠人站在原地,誰敢?
公主府裡終於安靜下來了,可是崔硯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枕在臂彎上,突然感覺自己今天晚上好像又幹了件蠢事!
主子都不介意了。
他偏去管閒事。
好了,現在又給主子招了麻煩?
昏暗的屋裡,某人在床板上胡亂蹬腿。
主屋裡。
攖寧安然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忽然煩躁地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
她緊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坐在床邊。
撐著雙腿抓頭。
屋外有隱隱約約的嘶啞低沉的哄騙魔音,繚繞在她的府邸之中。
好好一個覺,被陡然漲起來的陰暗惡煞之氣托起。
全身六感都不由自主放大數倍,還得自己親手降下來。
否則她成日裡看誰都不順眼。
一個閃身!
她的身影赫然出現在西南角的駙馬園子工地內。
幾個依靠在角落的工匠,滿臉死灰,渾身上下都是驚恐情緒。
居高臨下,攖寧看見那幾人周圍,不知何時竟然圍攏了一群黑霧繚繞,蠱惑人心的低鳴一直在試圖熄滅那幾人身上幾簇微弱的靈火。
攖寧眸光一黯。
“不知死活的東西。”
普通的人偶爾不想活,不是真的想死。
這些惡念真是無孔不入,無不想取而代之。
攖寧煩死了。
就因為他們無法消失,她只能長生不死地困在這鬼地方。
一怒嗔心起,狂風席捲而下,將其一網打盡!
悽慘的呼嚎聲響徹夜空,只有攖寧聽得見。
片刻之後。
那殘破的工棚之下,有一普通工匠忽然一改萎靡之色,起身積極道:
“兄弟們,咱別害怕,打起點精神,我看那位年輕的大人是個好人,不會與我們作難的。”
“是啊,咱們別杞人憂天了,先把活幹了!幹一天有一天的銀錢!”
“對對對!咱都別怕!”
高處,攖寧一旁觀察了小會。
終於滿意地回房繼續補覺去了。
這該死的夜晚!
大半夜的,修個屁的駙馬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