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邢?!!”
武帝一聽這名字,當場變了臉色。
攖寧問:“父皇知道?”
武帝平復了一下自己的震驚,再次求證道:“你確定那個守關的陰將是……溫邢?”
攖寧頷首。
“此人有何問題?”
武帝一時心亂,也沒敢多說,“這事你讓朕再想想,回頭同你說。”
他這麼說了,攖寧也不好多問,反正……對她來說不重要。
攖寧心無牽掛地出了宮。
只留皇上一個人在御書房裡琢磨她帶來的這個驚天訊息。
“怎麼會是溫邢呢?”
武帝有些犯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思考解決辦法,一旁姚德安也不敢打攪。
下人送來溫湯,他也只敢站在門口邊上往裡間小心瞧幾眼。
見武帝一個人深思熟慮。
他回身指揮小太監把東西放在外面的堂桌上。
等皇上想好了,他再進去。
小太監剛悄聲出去,姚德安就聽見書房裡面突然響起皇上一聲懊惱!
“壞了!朕的婚書!!”
“皇上?”
武帝一巴掌拍在桌面,對著姚德安一頓輸出:“完了!完了!完了!”
姚德安:“……”
武帝問他意見,“你說朕送給攖寧的東西,朕還能要回來嗎?”
這話姚德安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但他伺候武帝這些年,深知他此刻未必是真想要,或許是有點後悔。
“皇上,奴記著,公主殿下她很少向您要甚麼東西。”
武帝一聽這話,氣勢就下去了大半。
“是啊,是啊。”
姚德安安靜聽差。
武帝知道他說的對,提醒的也合適,“昭陽她是不怎麼同朕要過甚麼東西,都是朕喜歡賞賜她的。”
“是皇上心疼公主勞苦。”
“是啊,朕看她幫朕多年,無慾無求的,總覺得虧待了她,可她那需要解決的問題,朕實在也是鞭長莫及,無能為力。只能換些辦法,多試試。”
大概是心裡有點不安,武帝一直在捋思路。
姚德安聰明地沒有點明,始終聽著。
武帝絮絮叨叨說了一點登基前同攖寧一起打天下事的回憶,也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對了,沉默了一會,還是覺得自己除了從攖寧手裡要回那張御賜的【婚書】之外,還是要面對躲不開的“現實”。
而現實就是——
【溫邢】這個名字,好像、似乎是……
來自安國公府,溫家。
大盛朝,有兩家公府門第,最為顯赫。
一家毫無意外,是如今京中最有權勢的衛國公府樓家。
國公爺不但有從龍之功,樓家當年還是最先揭竿而起跟隨武帝亂世起事的世族,不但出人出錢,還出了一位皇后,聲勢不淺。
另一家,便是安國公府溫家。
世代從軍,保國安民,家中弟子幼年勤學苦練,文武兼備,堪稱德孝典範。
可惜,與衛國公府相比,溫家如今人丁單薄。
只有老國公夫婦和一名十歲的幼子,頂門立戶。
門廳寥落,後繼無人。
天下太平了,人心易變,自往那繁華熱鬧之地匯聚。
溫家自當年那一場護國惡戰折損掉幾乎全族之氣,索性也不愛搭理這些世俗之事,成日裡閉門謝客,偏安一隅用心育子。
溫家盛名之時,武帝還是偏僻之地一個無權無勢無根基的藩王。
守著那點薄田,整日戰戰兢兢地過活。
與溫家無甚交情,反倒是後來得知邊關糧草告急,他也是偶然間提供了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就被溫家人記在了心裡。
後來自己不計辛苦一定要去攀那凌絕峰請“神仙”下凡相助。
溫家也出人出力幫了他不少忙。
這才有了後面的大盛江山。
於情於理,武帝都覺得自己應該善待溫家。
即便是溫家如今在旁支族裡還有幾個年齡合適的人,他都沒把給昭陽選夫的主意,打到他們溫家去。
獵場公選,溫家是完全不必下場的。
這可是開了莫大的皇恩。
武帝深深嘆氣,“你說這昭陽,京城裡那麼多小子,她出去一趟,怎麼偏偏又把溫家的人帶回來了!唉——”
姚德安想了想,道:“皇上,興許是公主與溫家有緣。”
“你也這般覺得?”
“皇上不是常說,昭陽公主殿下她平日看著隨性所致,但是也不是尋常人等都樂意沾染,想必,那位溫家的將軍也不是尋常之人。”
“此話是沒錯。”武帝感慨了一下,低頭端茶喝了一口,說道:“他們溫家滿門忠烈死的就剩一根獨苗了,那孩子多大?如今不過十歲左右,老國公連軍中都不捨得放,只想他平安長大,已別無他求,日子過的平靜,朕這個時候同他說,昭陽看上他家那在前朝守關早死的兒子,你猜他如何看朕?”
一想到那場面,武帝忽然開始頭疼。
攖寧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偏偏他在知曉內情之前,已經提前答應了她!
難得她跟自己提要求,他不可能拒絕她嘛——
武帝“憂愁”地望向窗外,沉默中。
姚德安伺立在側。
不知過了多久,武帝長嘆一聲,轉過頭來道:“去挑點好東西,備車,朕已經好久沒有去探望老國公了,明日去溫府。”
“是,皇上。”
金黃色的龍袍在書房裡慢慢踱步,武帝輕輕甩打著掌心裡的手串,不時抬起頭看向牆面上的一幅掛畫。
“九九歸一,算上死了的,也才八個。”
那一個湊數的,他得給她安排個甚麼樣的呢?
*
年邁的安國公傍晚盯著小孫子練完溫家十八路槍法,剛回房歇下,就得了宮裡傳來的信兒。
窗戶亮起燈,不大會夫婦二人起身。
溫老國公展信閱完,滿臉詫異之色,一旁的夫人舉燈過來坐下。
“老爺,宮裡來的甚麼信?我看你臉上這般不好。”
溫老國公放下信,抬起頭,“皇上明日要來府上?”
溫老夫人聞言愣了下:“皇上要來?”
“嗯。”
老國公一時之間也沒弄懂宮裡出了甚麼事,能讓萬歲親自駕臨。
將信收好正要收起,溫老國公忽然想起一事,急忙抬頭問道:“家中那幾個孩子,沒有不知深淺去獵場那邊參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