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者的……駐守者？”伊芙琳聲音發顫，“這怎麼可能？地球試驗場按理說只有自動信標塔，太詭異了。”
“顯然，協議有我們不知道的例外，其實也沒甚麼好大驚小怪，這個世界，本來就和我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吳凡走近休眠艙，系統自動開始掃描：
【叮，檢測到生命體徵穩定，休眠時間：約一萬兩千年。】
這是個古老的生命體。
【叮，種族：播種者文明附屬種族‘觀測者’，許可權等級：中級。】
種族還有分類，“觀測者”？這是甚麼意思？
【叮，警告，艙體能量僅剩餘：3%，即將耗盡。喚醒需消耗宿主當前知識儲備15%。】
又是消耗知識儲備。這對於吳凡來講，完全就是送分題。
他的知識儲備無論怎麼消耗，系統都會隨時補給，根本無關痛癢。
吳凡沒有絲毫的猶豫，低聲呢喃：“快，立刻喚醒他。”
【叮，確認執行，開始傳輸知識流……】
頃刻間，淡藍色的知識光帶，從吳凡眉心湧出，注入休眠艙的能量介面。
艙內液體迅速被排空，那個“觀測者”，幾分鐘後，開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眾人見狀，都嚇的後退了好幾步。
“觀測者”的瞳孔，竟然是純粹的金色，還沒有眼白，看上去非常神秘。
他（她）坐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吳凡身上。
有一段直接傳入腦海的精神波動響起，用的是古老但能被理解的語法：
“系統持有者……信標塔已毀……你們觸發了‘叛逆協議’……”
“湮滅倒計時……還有二十六天十七小時。”
觀測者站起身，身形修長，約有兩米高。
他（她）走到中央光球前，手指虛按，光球立刻投射出浩瀚的星圖。
“我是第七觀測員‘星痕’，負責監控本試驗場文明程序。”
“按照原始協議，當試驗場出現突破‘限制器’的個體，且信標塔非正常關閉時，我將上報並啟動湮滅程式。”
星痕轉頭看向吳凡：“但你們摧毀信標塔的行為……本身證明了你們已具備‘突破潛力’。按照補充條例，這種情況可申請‘文明試煉’。”
吳凡心頭一動，皺眉說，“甚麼？試煉？”
“是的。如果你們能在湮滅艦隊抵達前，透過三項試煉，證明文明有資格脫離‘候選序列’，升格為‘合作文明’，那麼湮滅協議將轉為觀察協議。”
這等於說明，地球還有救，還有其他的辦法阻止湮滅艦隊。
星痕抬手，調出了三項試煉內容：
【一、科技驗證：獨立製造出跨恆星系通訊裝置原型機。】
【二、文明韌性：在模擬的星系級災難中，保持文明核心延續超過七十二小時。】
【三、個體進化：至少一名系統持有者，融合度達到95%並保持意識自主。】
每一項都難如登天。
尤其是第三項——融合度95%幾乎意味著半隻腳踏入“容器”狀態，還要保持自我意識？
吳凡雙手交叉，冷聲說，“我們有選擇嗎？”
“沒有。試煉將在二十四小時後自動開始，持續到湮滅艦隊抵達前六小時。”
星痕的金色瞳孔毫無波瀾，“失敗，則整個試驗場按原計劃清理。”
姜夢雪急了：“二十四小時？我們連跨星系通訊的理論基礎都沒有，這怎麼弄？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你們需要‘遺產’。”
星痕指向球形空間後方，那裡有一扇之前未被注意的門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個儲藏室，裡面整齊擺放著數十個透明晶體櫃。
櫃中存放著各種裝置殘骸、資料核心、以及……三具與星痕同族但已失去生命跡象的遺體。
“這是過去十二萬年裡，六批‘觀測員’留下的工作記錄和私人收藏。”
“其中包括一些……被禁止傳授給候選文明的技術片段。”
星痕的語氣第一次有了些許波動：“我的前輩們，有些人產生了‘不該有的同情’。”
“他們違規留下了這些，希望有一天，能有文明真正走出來。”
吳凡沒有猶豫，快步走進了儲藏室，畢竟時間緊迫。
他啟動系統，開始瘋狂的掃描著每一件物品：
【破損的曲率引擎校準器（可修復度41%）】
【維度摺疊通訊矩陣設計圖（完整度73%）】
【生物意識固化技術概要（警告：此技術易導致意識異化）】
……
……
最關鍵的是，他在最內側的櫃子裡，發現了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多面體。
系統提示瞬間刷屏：
【檢測到‘文明火種’物理載體原型！】
【材質：簡併態物質。儲存容量：理論上無限。】
【當前儲存內容：六代觀測員對地球文明關鍵節點的記錄與評估（可提取）】
吳凡拿起多面體，入手沉重如恆星核心。
這一刻，他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陳上校，立刻聯絡總參，我們需要全國範圍內調集以下材料和技術專家……”
吳凡報出一長串清單，“另外，通知南海隊和三星堆隊，把找到的所有遺蹟物品，透過最高優先順序運輸通道，二十四小時內送到這裡！”
“星痕，”他轉向觀測者，“請協助我們解析這些技術。作為交換，在試煉結束後——無論成敗——我會用系統知識，為你補充至少五十年的能量儲備。”
星痕的金色瞳孔微微閃爍，良久，終於點了點頭：“我接受交換。但請記住，試煉一旦開始，我無法提供任何直接幫助。一切，靠你們自己。”
吳凡嘴角一動，“好，沒問題。”
倒計時，在每個人心中滴答作響。
吳凡握緊火種載體，看向儲藏室裡沉睡萬年的科技遺產。
只有二十四個小時。
他要帶領整個人類文明，闖過這場突如其來的“升學考試”。
而此刻，遠在冥王星軌道外的空間褶皺，已經擴大了三倍。
深空之中，某種龐大到超越想象的陰影，正緩緩轉向太陽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