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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亭風聽風,停風

2025-10-02 作者:關蒼月

講真的。

大清早出門發現有一堆挑戰者,甚至非常有秩序的排好隊等切磋挺可怕的。

眠月默默抬手,“那個,我來曜青是有事……送一下友人,他大限將至。”

“那,我們甚麼時候可以來?”挑戰者很有禮貌的詢問,“很想與傳聞中的攬雲碎羽仙君較量一二,還望仙君勿要見怪……若是實在麻煩,可以不說的!”

眠月被這熱情嚇到了。

誰來救救我……

“解決完事情我來和你們切磋。”鏡流上前淡淡道,“在下鏡流,或者,我還被人冠名,劍首。”

“劍首大人?!”挑戰者目光火熱起來,“那我們等著那個時候!”

眠月這才從白珩身後探出頭來,“好可怕……嗚,好多人。”

“哎呀不用怕不用怕,曜青人很熱情的哦,你真的很受歡迎。”

鏡流看著玉兆,沉默一會,“……那個,你們要來看看嗎?”

“欸?”

白珩湊過去,看清鏡流的玉兆內容,沉默了,猶豫一會開口,“仙君,英姿颯爽,但可愛可以欺負????”

眠月:?

鏡流收了玉兆,“眠月別看是惡評。”

眠月:?

這不更加讓人抓耳撓腮了!

但鏡流收回了玉兆,眠月只好作罷,前往鱗淵境尋找亭風。

雖然同樣遭到了龍師百般阻撓,但是眠月還是用飛霄給的通知書和當年淮亭給的令牌,成功進了鱗淵境。

但是帶路的龍師得意洋洋的帶他到一個持明卵前,“這就是龍尊大人了,昨日剛轉生,哦對了,這次可沒有通知守候,仙君看完了就快些離開吧!”

眠月呆呆的看著持明卵,突然開始後悔。

如果昨天晚上一落地就去鱗淵境找亭風,是不是可以見到他最後一面。

“仙君看完了麼?看完了快些離開!”

“聒噪。”鏡流亮了劍,“仙君與龍尊的事,豈是爾等能左右的?”

“你,你還敢動手嗎?!”

“……鏡流姐。”“……嗯。”

眠月起身,輕輕碰了碰持明卵,淡淡道,“我當年的封印陣法應該已經鬆動了,現在的胎動之月估計開始活躍了吧?”

“胎動之月是你封印的?”龍師看了一眼眠月,蹙眉,“如果是你,那既然知道了為何不趕緊去再次封印?你可是仙君!”

眠月目不斜視的看著持明卵,“所以?”

“仙君應當庇佑——”

“你這話,就像在說‘巡獵星神理應是我的保鏢’一樣可笑。”

眠月再次為持明卵祝福,但這次沒有糾纏,不然一次又一次遇見開始,下次見就是最後一面,對他和曜青龍尊都不好。

那還不如他主動退出。

就是可惜沒見過亭風長大的樣子……就算曆代龍尊都一樣,但是性格不一樣呀,就像他分的清淮亭,亭風一樣。

“胎動之月的情況只能龍尊守望,還望‘尊敬的’龍師大人對龍尊客氣點,龍尊的守望是你們在曜青落腳的根本。”

龍師臉色難看。

“我是仙君,但嵐親口說了,我不用被仙舟束縛,沒人逼我一定要守護仙舟。”

“那你德不配位不配稱為仙君——”

“嘿我這暴脾氣!”白珩擼起袖子,“你這老頭給我擦乾淨耳朵聽好了!【胎動之役】,【偵察倏忽】,【倏忽一戰】,這三場戰役是他欠我們的嗎?給你臉了,還敢說出‘德不配位’,咋,他德不配位,你就配了?我tui,還不趕緊搓個臉看看自己甚麼樣子,哦搓個臉沒變化,說明你臉皮忒厚沒效果!”

“讓我看看,你是甚麼小垃圾指責眠眠,居然能說出‘你是仙君’這種道德綁架,咋滴,嫉妒啦?喲喲喲破防啦~”

龍師一臉懵的看著白珩,半天只一個勁的“你…你…”,但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用理他,眠眠你不用把仙舟當擔子帶上!”白珩拍拍眠月,招呼鏡流,“走就走,搞得我們上趕著幫你們解決問題一樣,呸,晦氣。”

眠月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亭風。

唉,終是停風。

待他離開,持明卵內部輕輕覆上五指。

-

“呼呼呼……差點扛不住……”

白珩虛弱的靠在鏡流身上,嘆了一口氣,“同諧真是……我都不想說甚麼了。”

“不是令使的行為沒有星神那麼大約束?”鏡流給白珩買了一瓶水。

“那是其他令使……唉,同諧本來就特殊,當初我差點被希佩同化。”

白珩抓耳撓腮了一會,嘆了一口氣,“愁啊,同諧主張一家人……”

“要不試試神奇的帝弓大人?”

白珩:?

-

(接下來是與正文無太大關係的亭風個人篇,可跳過。)

後院裡,湖邊擺著一個不小的美人榻,此時一個男人側身斜躺在榻上,漫不經心的看著面前的侍女。

“龍尊大人,您該沐浴了。”

侍女躬身行禮,為臥在美人榻上的龍尊端上果盤。

“嗯。”亭風指尖捻起一顆葡萄,將葡萄對準了太陽觀察。

“龍尊大人可是有疑問?”侍女低著頭詢問。

“……問了又有何用?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亭風拿下葡萄,手指並沒有像其他持明細嫩,多的是常年手握兵器留下的老繭。雖然可以去除,但他並沒有這個意願,龍師還因此對他破口大罵,稱他不知重視龍尊顏面。

太好笑了,真的有人閒的沒事,去看龍尊手上的繭子且覺得龍尊因為有繭子丟了持明族的臉嗎?

也不怕這閒的,把自己醃入味了。

亭風給了他們幾拳後就都老實了。

反正本來就是微弱的阻止。

亭風不緊不慢的將葡萄送入嘴裡,“你們都退下吧,我會自己沐浴。”

“可是……”

“我說,退下。”

“……是。”

亭風如願又有了空閒時間。

“雖然說是空閒,但外面估計還有守衛吧。”

嘖,晚上全清了。

亭風眯著眼睛給自己又餵了一顆葡萄,看著湖面發了一會呆,起身去浴室。

雖然監視無處不在,但那個人教過,保護個人隱私更重要。

看到的就能名正言順揍一頓。

亭風寬衣走進浴盆,閉上眼睛。

他把這一代記憶和上一代記憶結合,用風細細描繪出一個男人的眉眼。

但當亭風伸手嘗試觸碰記憶中的臉時,被它的灼熱燙了一下。

亭風垂眸看了一眼燙到的五指,這種精神灼燒估計是他做的吧,他現在……應該消失了,在逐漸讓他忘記。

但是他偏偏就不想忘記。

亭風抓住了用風描繪的他。

真的很過分,這世上怎麼會有人從未來走向過去,還能說出“哪天我消失了我在所有人的記憶裡都會漸漸消失”這種話。

他和淮亭真的不信了大半輩子。

亭風試圖用兩世記憶描繪出一個他,但經常被莫名其妙的灼熱燙到,還只是精神燙傷。

雖然挺難過的,但亭風好歹是捏出了,不像上一代龍尊,就悶著一口氣,一句謝謝一輩子都沒有說出來。

亭風揮揮手,散了風。

罷了,終究是留不住風。

亭風靠在浴盆邊上,閉著眼睛想他。

天風君和他的故事都糾纏了接近兩千年了,依稀記得好像最初是豐饒組織了大型襲擊,讓曜青險些墜毀。他出手後元帥給予了他一個約定。

自那以後天風君就覺得,這人肯定和曜青合得來,非常熱情的邀請他來曜青玩。

只可惜他步履匆匆,當時的天風君只和他見了兩次面,最後一次見面就是轉生了,他答應,對下一代天風君照顧一二,所以淮亭度過了相對安穩的幼年。

亭風支著下巴再一次回憶。

相處的記憶真的很少,甚至他只泡了一會就想完了。

實在是……

唉,風是留不住的,明明他應該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卻一次又一次走進衚衕。

不負責任。

天風君把他當救贖,他好似從未看過天風君一眼,只顧著趕自己的路。

風的聲音裡都是對他的嘆息。

風總會止住,而腳步永不停下。

罷了罷了……

亭風沐浴完穿著浴衣就去了書房處理日常瑣屑,罵他的,詛咒他的,批評他的,甚至說罪人的,都有。

嘖,人不在這裡就盡情說壞話。

亭風勾勾手指,毫不客氣給了龍師幾個大比鬥,一群只知道落井下石的廢物。

他們幾百年的貢獻不如他回來後隨手籤的一個合同。

養著有甚麼用,為甚麼不可以廢了,乾脆一巴掌全打死得了,又吵又沒用。

“亭風,你莫不是還在記恨當初仙君拋下你的事才拿我們洩氣——”

“閉嘴。”亭風皺眉看著喋喋不休的龍師,冷哼一聲,“我以前有沒有說過,他對曜青付出了多少,曜青回報了多少,你哪來的臉還敢黑他?”

“……”

現在的仙舟湧出一大批群體。

高速上網衝浪學來的。

有些人太喜歡一個虛擬角色或者偶像,明星,就容易變成激進的單推人。

很顯然,他們龍尊大人是其中之一。

龍師被掃地出門,一個一個蹲在書房門口懷疑人生。

太可惡了,怎麼會有這種可怕的單推人。

亭風在得到清靜後把事務丟到一邊,在書房轉來轉去,找到了一個適合的信筏。

亭風咬著筆桿,在開頭就難到了。

該怎麼稱呼他呢,像公司那樣,“親愛的”?不行,沒這麼親密。

像仙舟傳統,“展信佳”?不行,他身體一直不怎麼好,萬一看到這個不舒服呢?

那……“許久不見”?

亭風寫下一個“許久”就頓住了,墨在信頭暈染開來,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是在發呆,還是……

又想他了。

他對於亭風來說,像月一樣,看起來很近,卻永遠碰不到,觸碰到了又灼人的很,收回手卻依舊忘不了,抬頭一看就是他,離不開,放不下,忘不了。

亭風放下毛筆,把信筏揉成一團扔到一邊,又拿了一張新的。

這次寫到問候,他又頓住了。

這次倒是略微提起了筆桿,沒有弄髒信筏。

真讓人惱火啊,到頭來一句感謝欠了兩千年,前前任天風君說下輩子感謝,前任天風君不敢說,到他這裡沒機會說。

嘖,最近感覺越來越強烈了,應該離轉生不遠了。

古海里一群怪叫的玩意,真就早死早投胎,一天到晚叫叫叫,本尊又不是不會去轉生,上趕著催甚麼。

亭風沒猶豫多久,繼續下筆。

雖然很想當面說,但是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他不太相信命運,萬一他沒趕在他轉生前到呢?

寫到末尾時亭風才想起來,忘了寫對他的稱呼。

寫甚麼好呢……“眠”?

亭風寫完後輕輕撫摸著字跡。

三代天風君與他的因果該結束了。

不能再拖累他。

“天風君大人!”侍女急匆匆推門而入。

亭風眯起眸子,“燕薰,我記得我說過,我在書房時不可直接推門而入……”

“哎呀這不重要,有一個很重要的事!”侍女擺擺手,一臉興奮,“聽說,仙君回來了!”

五個字猶如在他耳邊炸響一道驚雷。

亭風被這句話弄得沒回過神來,歪頭,猶豫著問,“回來了……?”

“是啊!現在在羅浮解決星核之亂呢,將軍接到求助了!”

“將軍同意了嗎?”亭風急切的起身詢問,起身的太急切,剛研好的墨一晃,墨水在他衣服上暈開。

但亭風不在乎這個,把信筏拿起來包好,“將軍……說甚麼了?”

“將軍決定去支援,已經在定位羅浮並且組織支援隊伍了。”

“……那就好……”

亭風坐回去,“……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龍尊大人,你好像……不是特別開心?”

“……沒甚麼,我只是累了。”

他的身子能不能挺到那個時候都是個未知。

“好吧……”侍女退下。

亭風走到窗欞下。

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是甚麼心情,激動,還是狂喜,又或者憂愁?

想太多,腦子又開始疼了。

亭風揉了揉頭,開了窗欞,仰頭看了一眼外面廣闊的天空。

許久沒有熟悉的感覺,亭風閉眼感知了一下。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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