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囂張跋扈的一番話,從邵伯遠嘴裡說出來,就莫名多了幾分說服力。
他說她是他精挑細選的!
他說她不是麻煩!
他說讓她相信他的實力!
他不嫌棄自己那複雜的家庭關係,他願意給自己兜底……
段蓉的心底,難得的生出了一些個踏實感來。
她把臉埋在邵伯遠的胸前,偷偷摸摸的蹭了蹭,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全都蹭乾淨了,這才站直了身體。
邵伯遠不是沒有發覺她的小動作,只是縱容的看破不說破罷了!
邵伯遠拉過段蓉的手,輕輕的捏了捏,輕聲詢問道:“還回去嗎?”
段蓉點了點頭。
邵伯遠抬手攔了個計程車,先把段蓉塞了進去,然後坐了上去,報了段家老宅地址。
段蓉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邵伯遠也不強迫她,只是拉著她的手把玩著,用自己的體溫,無聲的傳遞著一個資訊--我在!別怕!
就算到了老宅門口,邵伯遠也沒有急著走。
再三確定不需要他陪伴以後,邵伯遠也還是目送著段蓉回了房間,這才一路小跑著離開。
兩斤羊肉和那麼多菜,熱量可不低,不運動一下,怎麼消耗掉那麼多卡路里。
順便,也迎迎未來的老丈人。
如果,段意有那個膽子,敢到段老爺子面前,來找段蓉的不痛快的話!
事實證明,段蓉和邵伯遠還是高估了段意。
這丫的就是個紙老虎,只敢在電話裡面囂張,真讓他到老宅來,他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為了不給段老爺子添堵,段蓉第二天一上班,就在邵伯遠的指導下,申請了單身宿舍。
在邵伯遠的幫助下,申請很快就透過了,並且還安排在了邵伯遠的隔壁。
作為刑警大隊的支隊長,邵伯遠一向遵紀守法,從不幹那些個溜門撬鎖的事兒,只會翻個陽臺,幽會一下佳人,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後,進度條直接拉滿。
等到兩人的喜帖發到了單位同事的手上,大家才驚訝的發現,這倆人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了整整小半年。
然而,最吃驚的並不是邵伯遠的同事們,而是馬瀟瀟。
就邵伯遠那十天半個月不著家,電話十有八九打不通的情況,居然還有人要他?
“監護人同志,人家小姑娘跟你,是自願的嗎?
你沒有用不該用的方法和手段吧!”
邵伯遠一聽這話,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說便宜沒好貨吧!
別人家的閨女都是貼心小棉襖,再看看這便宜閨女,不僅不貼心,還嘎嘎漏風。
貼心她不行,戳心窩子她第一名。
“宋樾,這丫頭我不要了,你趕緊帶走!”
一聽這話,馬瀟瀟不樂意了!
“邵伯遠,媳婦還沒娶進門,就想把我這拖油瓶扔給別人,是吧!
有你這麼當監護人的嗎?”
邵伯遠冷笑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早就年滿十八歲了吧!”
馬瀟瀟扭頭就抱住了宋南星的胳膊,搖了起來。
“老祖宗,你快管管邵伯遠,他居然想把我攆出門!”
宋南星拍了拍馬瀟瀟的手,輕笑道:“不怕啊!
白天人多眼雜的,伯遠膽子估計也沒大到這個份上。
等入了夜,我立馬安排阿樾去門口守著,保管不讓你這肥水流了外人田。”
馬瀟瀟這可就不依了,整個人扭成了麻花狀。
“老祖宗~你都不疼我了!”
宋南星拍了拍她的手,連忙安撫道:“疼著呢!
這不是已經幫你把後路都找好了嗎?”
馬瀟瀟:……
終究是親疏有別,到底是錯付了!
院子裡面的眾人看著宋南星、邵伯遠和馬瀟瀟友情出演的這場大戲,笑得那叫一個合不攏嘴。
那些個關於邵伯遠和馬瀟瀟的“舊聞”,就當作一場誤會,被人們拋到了腦後,沒有不長眼的人再提起。
只有被大家輪番點名的宋樾,看懂了馬瀟瀟藏在玩笑裡的“真心”,以及藏在眼底深處的感傷和迷茫。
邵伯遠對於馬瀟瀟來說,不僅僅是監護人,還是家人、救命稻草、以及和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聯絡。
現如今,邵伯遠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還能容得下馬瀟瀟那複雜到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嗎?
馬瀟瀟又該何去何從?
她又該把這份對家人的依戀,寄託在哪裡?
宋樾越想心越亂,越想越心疼。
最終,他還是拉了拉馬瀟瀟的衣袖,用開玩笑的口吻,笑著說道:“城巴佬,要不要見識一下咱們村裡是怎麼過年的?”
馬瀟瀟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擁著的邵伯遠和他的新娘,又看了看宋樾不停摩挲著鼻尖的手,沉默的點了點頭。
宋樾每分鐘八百個假動作的手,終於垂了下去,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開心的給馬瀟瀟科普起了宋家村的過年習俗。
宋南星見狀,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等兩人聊完以後,這才找機會拉過宋樾的手拍了拍,輕聲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宋樾愣了一下,才回過味來。
他撓了撓頭,老老實實的說道:“喜歡一個人,不就該不顧一切對她好?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不覺得苦!”
宋南星從來不信甚麼“酒香不怕巷子深”,就覺得好酒就該大大方方、堂堂正正拿出來賣,去吆喝。
藏著掖著,算個甚麼事兒!
對於宋樾這種“愛你在心口難開”,只一味對你好的行為,宋南星更是恨鐵不成鋼。
好在天公疼憨人!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這場獨角戲,給了個被人聽到的機會。
也算是宋樾的福報?!
宋南星瞥了一眼轉角處的,笑著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就好!”
就是,不知道馬瀟瀟怎麼想!
宋南星只盼著馬瀟瀟那孩子,趁早轉過那個彎,也心疼一下阿樾這個鐵憨憨,敞開心扉,迎接一下新的家人。
畢竟,只有向前看,日子才有盼頭。
沒有體驗過農村過年氛圍的,可不只是馬瀟瀟一個城巴佬。
為了馬瀟瀟的名聲著想,宋樾還邀請了不少同學一起回鄉。
當然,是在參加完邵伯遠的婚禮之後。
畢竟,組織指定的被監護人也是被監護人,便宜閨女也是閨女,總不能在便宜老父親的重大歷史時刻缺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