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承陽和邵承恩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宋家的人卻都齊齊趕了過來。
看著只比他們晚到幾個小時的宋家上下,整整齊齊的站成一排,挨個瞻仰遺容、敬獻鮮花,邵承陽和邵承恩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好在宋家上下沒有說甚麼不中聽的,甚至體諒他們守靈不易,還特地帶了參片,給大家泡茶養神。
只是靈堂外,就不好說了!
火花之前的最後時刻,梁家老兩口到底還是帶著梁少華、梁宜家、梁德昌來了。
只是怎麼看,都沒有看到崔秀的身影。
不知道是崔秀自己不敢來,還是梁家老少出的主意。
邵承熙默默的扭過頭,整理起了本來就很整齊的花圈。
邵景程嘆了一口氣,領著邵承陽和邵承恩迎了上去。
梁家老少不是沒有發現邵承熙的小動作,只是他們家有錯在先,不好意思說破而已。
比梁家人還要遲來一步的,是邵雲逸老爺子和衛玉婉老太太,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都沒有跟梁家人打招呼,只是默默的走了個流程。
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殯儀館這邊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就把梁璐送了進去。
然後,當著邵景程父子仨的面,把骨灰裝進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辦完手續,領到骨灰後,邵景程父子仨和邵承熙、宋小滿兩口子帶頭,大家一起,把梁璐的骨灰送到附近的公墓進行安葬。
宋小滿當著大家的面,一次性交清了二十年的費用。
不是宋小滿吝嗇,不願意多交一點,而是京市的公墓費用只能二十年一交。
看著宋小滿那豪爽闊氣付錢,從頭到尾護著邵承熙,卻連眼角都沒有分一個給她的模樣,梁宜家忍不住咬緊了後槽牙。
梁宜家從小就愛搶邵承熙的東西,到處想壓邵承熙一頭,可無論家世、成績、事業還是婚姻,都被邵承熙狠狠地比了過去。
梁宜家自詡長相、身材、性格都比邵承熙那個只知道搞事業的女人好,總覺得是宋小滿看中的不過是邵承熙的家世,只要她下點功夫,就能把宋小滿給勾過來。
誰知道,宋小滿不僅瞎了眼,還狠了心,居然把候三、候四兄弟倆帶過來,給她“相親”。
她梁宜家是那種破落戶配得上的?
這一口氣,梁宜家怎麼都咽不下去。
哪怕她最後成了家,孩子都生了,可每每想起這一出,梁宜家還是恨得後槽牙直癢癢。
於是,臨走之前,梁宜家放柔了聲音,不自覺地夾起嗓子,親暱地說道:“小滿哥,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特別難受,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緩解的,要是你想聊聊,我隨時都在!”
宋小滿眉頭瞬間皺起,冷聲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要是真有空,多關心一下熙熙和承陽、承恩吧!
他們比我更難受!”
周圍人聽到這番對話,都忍不住多看了梁宜家幾眼,那意味深長的目光,饒是臉皮厚如城牆的梁宜家也有些受不住,灰溜溜的逃走了。
全場也就梁德昌那個只顧著研究房梁結構和光線的二愣子,還在狀況外。
要不是宋小滿提點一句,這二愣子就得被丟了人的梁家人給丟下了。
葬禮上的事兒,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梁宜家婆家的耳朵裡。
梁宜家的老公頓覺自己頭上綠油油的,當即表示了極大的憤怒,不僅嚷嚷著要離婚,還要讓梁宜家淨身出戶。
梁家老爺子和老太太被氣的雙雙送進了醫院,大家才知道梁璐這病,有一多半都是遺傳。
也不知道對方拿了甚麼把柄,梁宜家跟婆家拉扯了三個月,最後還是在梁家老兩口出院那天,不情不願的簽下了離婚協議,淨身出戶了。
梁宜家受不了京市指指點點、風言風語,直接申請了的外調,去了南邊。
照顧梁家老兩口的重擔,全都落到了崔秀的身上。
老倆口捏著崔秀“害死梁璐”這事兒,把崔秀捏圓搓扁。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崔秀直接老了十多歲。
這看不到盡頭的日子,帶給了崔秀無盡的絕望。
她反抗不了公婆,籠絡不了丈夫,管不住一雙兒女,但她可以做自己的主。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崔秀走上了單元樓的屋頂,果斷的從上面一躍而下,猶如一隻斷翅的蝴蝶。
剛剛在南邊站穩腳跟的梁宜家被迫請了喪假,回來處理崔秀的後事。
面對不停抱怨“崔秀就會找事兒”的梁家老兩口,面對袖手旁觀、無動於衷的梁少華,面對著甚麼都不懂、凡事都要找她拿主意的梁德昌,明明身處初夏,梁宜家的心卻如墜冰窟。
宋小滿和邵承熙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對比起梁家在梁璐葬禮上的姍姍來遲,可謂是表現得格外的仁義。
也遮蓋了邵景程父子仨的姍姍來遲,以及邵雲逸老爺子和衛玉婉老太太的缺席。
有人拿邵雲逸老爺子和衛玉婉老太太缺席說事兒,卻得到了兩人身體不好,住進軍休所的最新訊息。
邵雲逸老爺子的缺席,無聲的發出了一個訊號,邵家和梁家的關係,已經隨著梁璐的離世,慢慢的遠了。
看在邵家份上,對梁家多有關照和提攜的那些個人精,對梁家漸漸的冷了下來。
梁家的處境,越發艱難。
不僅僅是梁少華和梁宜家的日子難過,就連梁家老兩口的待遇也越來越差,也就埋頭搞建築的梁德昌還在狀況外。
梁少華也到軍休所探望過邵雲逸老爺子和衛玉婉老太太,過了一下午退休老大爺的生活,陪著邵雲逸老爺子下了一下午的棋。
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問?
就是,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頭,啥也不知道!
相較而言,邵雲逸老爺子對宋家,那可就熱切多了。
不僅會積極的參加宋家的各種大宴小席,還會主動帶著人一起,去四合院“蹭飯”。
四合院的伙食,算是在京市出了名,尤其是好幾個老爺子都愛喝的那一口竹蓀燉雞湯,香味長期在四合院上空飄蕩,饞哭了“隔壁家小孩”。
宋南星不得不朝著京市,一車又一車的拉著竹蓀和跑山雞。
吃不完?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