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靖川好不容易進了門,看到自家媳婦,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
敬了茶,收下宋向文、宋大志和宋苗給的改口費,又吃了象徵甜甜蜜蜜的湯圓,這宴席就宣告開始了。
雖然宋家做足了準備,無奈地盤不夠大,五十桌的酒席沒有一起上,而是分做了三輪。
第一輪坐席的,是江靖川帶過來的男方親友,和宋家村的父老鄉親,以及十里八村趕過來的“老輩子”。
宋向文帶著江靖川和宋南星,挨著桌的認人,敬酒。
一圈走下來,酒倒是沒有喝多少,但全程賠笑的江靖川,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笑僵了。
至於認人?
對不起!
認不過來!
真的認不過來!
看著江靖川那股難受勁,宋南星轉身拉了拉錢清清的衣袖,讓她幫忙兌一杯蜂蜜水過來。
錢清清曖昧一笑,還真就去了。
出來的時候,手上卻多了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三杯蜂蜜水,一個都沒有落下。
宋南星不禁感慨:不愧是前首富家裡出來的,做事是真周全。
有了這杯“愛心”蜂蜜水墊吧,江靖川總算是緩了過來。
這一圈剛走完,就有那單純來吃席的賓客,著急忙慌的要走。
江靖川和宋南星只能跟在宋向文身後,做起了送客小廝。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波,宋南星百忙之中抽空抓了一把花生,剝了一小把,偷摸給宋向文和江靖川都塞了一點,自己也嚼了幾顆,稍微墊吧了一點,又得迎接起了下一波。
如果說上一波的人,在宋家村待了一段時間的江靖川,還能認個百分之六七十。
輪到這一波,江靖川的認識率立馬下降到百分之十到二十。
不怪江靖川太菜,實在是宋向文老爺子和宋南星認識的人太多了。
甚至還有兩桌,純純就是病友局。
江靖川秉承著“跟著宋南星喊不會錯”的原則,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熟悉的送客環節又開始了。
好在,送完這一波客人,剩下的最後一波,就是純粹的熟人局。
雖然還是少不了打圈喝酒,但總有貼心的親朋好友時不時的投餵。
江靖川和宋南星那叫一個來者不拒,吃得格外的香。
熱氣騰騰的飯菜一下肚,兩人的酒意都散了三分,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當然,這一波也是人最少的,也都是“自己人”,沒有送客那一說。
宋向文老爺子、江靖川和宋南星敬完酒,這才有空坐下來,吃上了熱乎飯。
範大廚的手藝,那是一直線上,從不失手。
大雜燴、紅燒肉、薑汁雞、燴酥肉、燒明筍、粉蒸肉、鹹燒白、夾沙肉、蒸肘子,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
宋大志和宋苗夫婦忙不迭的給他們仨夾菜,那個心疼勁,看得宋南星心裡一酸。
直到這個時候,宋南星才有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感覺。
宋南星忍不住低下頭,深呼吸了幾下,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緒,不讓眼眶裡面的熱淚流下來。
江靖川看在眼裡,也沒有了吃飯的心思,只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剛吃了兩口的宋向文老爺子,又默默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下去。
那天,一向注意分寸的宋向文老爺子,生平第一次喝醉了酒。
把宋向文老爺子扶到了宋大志和宋苗那屋,宋南星心裡那叫一個不得勁,忍了半天的眼淚,到底還是掉了下來。
江靖川心疼得不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急得團團轉,看得錢清清一陣好笑。
“你們倆結了婚,依舊住別墅,和宋向文老爺子一口鍋吃飯,和婚前有啥差別?
有啥值得哭的?!
要哭也是江永華老爺子哭,好吧!”
錢清清的話,讓宋南星愣在了原地。
大概,好像,有可能,真是這麼回事兒!
怪不得宋大志和宋苗夫婦,淡定成那樣呢!
不過,宋南星扭頭看了一眼躺床上的宋向文老爺子,暗自揣測:
這算不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江靖川捏了捏鼻樑,突然間有了一種“入贅”的錯覺,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的好。
要不,先給媳婦打個洗臉水?
看著自覺的江靖川,錢清清忍不住給宋南星豎了個大拇指。
“怎麼訓的?教教我唄!”
宋南星一巴掌拍到錢清清的手上,沒好氣的說道:“你當養狗呢!
甚麼訓不訓的,被人聽了多不好。
男人,要乖自己乖!”
這態度,這語氣,都讓錢清清羨慕不已。
“果果,你那裡缺人嗎?
要不,我回來幫你算了!”
宋南星一聽這話,就覺得裡面有事兒。
“韓凱,怎麼了?”
錢清清搖了搖頭。
“他還好,但我的世界總不能只有他吧!”
宋南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錢清清拉住她的手,輕笑道:“好了!
大喜的日子,就別提那些晦氣的事兒,改天有空了,我們慢慢聊。
你們家那位已經把水打來了,你就賞個臉,先去洗漱梳妝,做你美美的新娘子去!”
宋南星深吸一口氣,甩開了錢清清的手,給她一個走著瞧的眼神,這才朝著江靖川走了過去。
看著水盆裡那花得不成樣的臉,宋南星俏臉一紅,乾脆直接洗掉,準備恢復她的清水芙蓉面。
江靖川站在一旁,又是遞香皂,又是遞毛巾的,成功的成為了小媳婦們眼裡“別人家的男人”,也順利的變成了已婚男人們的眼中釘。
不少人也問過錢清清類似的問題,宋南星抿嘴一笑,統一口徑--“要乖自己乖!”
不過閒聊幾句的功夫,趕著過來吃第一輪晚飯的賓客就陸陸續續趕來了。
宋南星趕緊拉著江靖川上前迎賓,扭頭一看,中午喝酒的那兩桌,到現在都還沒有下席呢!
還能怎麼辦?
儘量安排唄!
幸虧村裡的鄉親們知道這群酒蒙子的德行,沒太過計較。
要不然,還真得讓人看笑話!
本以為這就夠離譜的了,誰知道兩輪酒席過後,這群酒蒙子竟然盯上了江靖川,非要拉著他一起喝酒。
自己的婚宴上,總不能掃興吧!
江靖川只能上了酒桌。
這一上,可就完了菜,江靖川直接從桌面上面喝到了桌子下面,不省人事。
看著癱在地上的江靖川,宋小滿嘴角直抽抽。
把聘禮和嫁妝收拾一下,抬上貨車,直接把這對新人、宋大志夫婦、團團小朋友,和遠道而來的“賓客”給一車拉回省城別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