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大嬸們在範大廚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忙碌著,小五間正房的窗戶上,全都貼上的紅雙喜字。
她的房間更是佈置得極為喜慶,每一件物品都要別上大紅的喜花,甚至連拴在門口的大公雞,都不例外。
看看紅色的鋪籠罩被,以及旁邊掛的那一襲大紅色連衣裙,那喜氣洋洋到有點豔俗的風格,看得宋南星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想想宋小滿帶回來的照相機,以及足足二十個的膠捲,她後退了半步,死死的抓住了錢清清的手臂,冷聲道:“明天的化妝權,你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了,不容有失。”
錢清清看著宋南星鄭重那樣,不厚道的笑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南星,居然還怕化妝?”
宋南星撇了撇嘴,道:“你是不知道,大娘大嬸們的化妝技術有多恐怖。
再高的顏值,也扛不住那大紅花、兩坨腮紅、紅嘴唇的頂級配置。”
宋南星說著說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錢清清笑得更大聲了。
“合著,你也有偶像包袱啊!”
宋南星翻了個白眼,朝著宋小滿的方向努了努嘴。
“知道我哥帶了多少個膠捲回來嗎?
足足二十個!
我要是頂著一張猴屁股臉結了婚,這二十個膠捲就會成為我的黑歷史,被嘲笑半輩子的那種!”
錢清清瞥了一眼宋小滿手裡的相機,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是挺嚴重了!”
宋南星重重的點了點頭,猶豫了幾秒,開口說道:“其實,你也可以把化妝包交給我,讓我自己來。”
錢清清挑了挑眉。
“你確定?”
宋南星沒說話,朝著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錢清清直接把化妝包雙手遞上,宋南星毫不客氣地盤收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立夏就拉著宋小滿,騎著腳踏車出了門。
宋南星起床的時候,小哥倆已經馱著兩座大大的“包裹山”,回了家。
“這麼多,都是些啥啊!”
宋立夏撓了撓頭,乾笑道:“我媳婦給果果準備的陪嫁,具體有甚麼,我也不知道!”
旁邊的宋秦氏笑著搭話道:“拆開來,不就知道了?”
大傢伙立馬起鬨。
宋立夏只能挨著拆起了包裹。
鋪籠罩被、四季衣裳整整齊齊的擺在大家面前,雖然沒有宋小滿那麼豪橫,但心意卻是滿滿的,成功引來了四周的大姑娘、小媳婦的羨慕嫉妒。
等大傢伙數了個清楚明白,宋立夏這才在大家的注視下,把東西一樣一樣的朝著宋南星房裡搬。
得虧宋向文老爺子早早的跟木匠訂了兩口大箱子,要不然,還真就只能堆床上。
看著宋立夏刻意那樣,宋小滿忍不住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幼稚!”
可心裡卻有個小人正在捶胸頓足,暗自感慨自己為甚麼沒有想到這一招。
人家既秀了媳婦,又秀了愛情,還秀了兄妹情和姑嫂情,他這個當二哥的,簡直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點心眼子,全用到在女人面前爭寵上了,哼!
宋小滿立馬蹬上腳踏車,又去了一趟公社的供銷社,把裡面的生活用品買了個遍,甚麼暖瓶、臉盆、香皂盒……只要看得見的,用得上的,通通包了起來。
主打一個,“知錯能改”,絕不服輸!
等到江靖川坐著貨車,拉著滿滿一車聘禮上了門,宋小滿才知道,自己輸得挺徹底。
江靖川的聘禮,不僅有傳統婚禮上應有的兩隻雞、新鮮的豬肉、糧食、花生、酒和禮金,還有城裡必不可少的“三大件”--冰箱、彩電和洗衣機。
大家都在打量江靖川帶來的聘禮,但江靖川的眼裡,卻只有宋南星立在窗邊的倩影。
小姑娘不像別的新娘子,一張臉刷得跟個油漆桶似的,再塗上兩坨腮紅,宋南星臉上的妝容很淡,卻很好的襯托出來她的五官。
她佇立在晨光中,利落的短髮勾勒出流暢的臉部輪廓,幾縷髮絲輕撫耳際,與頸部的柔美曲線相映成趣。
那襲他陪著宋南星親自挑選的紅裙如同淬鍊的火焰,絲綢質地流淌著細膩光澤,裙襬隨著海風的節奏搖曳生姿,既似綻放的紅茶花,又似翩躚的蝶翼。
紅裙的熾烈與短髮的爽利在她身上達成微妙平衡。金暉為她的短髮鍍上琥珀色光暈,也為紅裙染就深淺不一的緋色層次。
察覺到江靖川的目光,宋南星扭頭看了過來,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陰影,唇間綻開的笑意比珊瑚更溫潤。
宋南星一抬眼就看到了貨車旁傻傻看著她的人。
一襲素白襯衫被勾勒出修長而挺拔的輪廓,彷彿月光織就的人形雕塑。
衣料順著脊椎線條流暢地起伏,在肩胛骨處撐起利落的弧度,既顯單薄又不失力量感。
領口微敞,第二顆紐扣鬆開著,清晰利落的鎖骨在布料間若隱若現,為這份清爽平添幾分剋制下的張力。
他的脖頸線條優美,喉結隨著呼吸輕微滾動,說不出的誘人。
衣襬恰到好處的掐進了西褲裡,簡單的西褲包裹著他修長的雙腿,顯得身形高挑如松。
風掀起褲角的那一刻,連空氣裡的塵埃都彷彿在跳著華爾茲。
眉眼間藏著的並非凜冽,而是星辰大海般的溫柔與鋒芒。
劍眉斜入鬢角,眼眸是淬了光的黑曜石,鼻樑高挺筆直,組合成希臘雕像般的完美側影。
江靖川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驕傲得像是剛打完了一場勝仗。
也是!
娶到年少時就喜歡的人,和打了勝仗又有甚麼區別呢?
可惜,江靖川看得到,卻碰不到。
屋裡屋外,可全都是攔路虎。
哪怕江靖川拿紅包開路,也只走到了大門口。
看著門神一般,堵在大門口的宋立夏和宋小滿,江靖川只覺得腦仁疼。
誰知道小哥倆居然挺爽快,一個人遞紙,一個人遞筆,笑呵呵的說道:“大家都是讀過書的文化人,保證書會寫吧!
你親手寫個保證書,我們哥倆滿意了,就把你放過去!”
江靖川看了看兩個舅哥沙缽一樣大的拳頭,對比了一下雙方的武力值差距,默默的接過了筆和紙,寫了起來。
不愧是“文化人”,寫得就是快。
不過十多分鐘,整整一頁紙的保證書就交了上去。
雖然江靖川寫了甚麼,沒人知道,但從宋立夏和宋小滿的態度來看,這保證書的內容,應該很有點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