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宋向文和宋南星躲得挺快,但李炎也不是個貪功的人,報告上可是一點水分都沒有摻。
邵雲逸三番五次打電話來找鄭遠成要人,可惜鄭遠成不鬆口,宋向文和宋南星也都沒有那個意思。
邵雲逸只能讓京市軍醫院派了一支十二人的醫療小隊,過來向宋向文和宋南星交流學習。
宋向文聽說這事兒,立馬躲回了宋家村,留下宋南星面對著十二雙審視的眼睛,和李炎那一聲聲促狹的“宋老師”。
要不是宋南星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這師傅是“自己選的”、“自己親自選的”,還真不一定能夠壓下那翻湧而出的弒師證道的念頭。
收拾不了李炎,宋南星還收拾不了那十二個來學習的?
宋南星老師小課堂第一課--背書。
先背十二經脈,361個穴位定位、主治及操作規範,再背醫學典籍,甚麼《黃帝內經》(尤其是《靈樞經》)、《難經》、《針灸甲乙經》、《針灸大成》、《針灸資生經》、《肘後備急方》、《備急千金要方》、《外臺秘要》、《銅人針灸腧穴圖經》……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宋南星找不到的。
看著那一張長長的書單,十二個來學習的“年輕人”,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問?
就是,宋門獨家教學法!
就是,都是這麼過來的!
針灸推拿科徐雲、骨科秦山秦醫生和他家秦昌竣小朋友都可以替她作證。
誰知道,秦山不賣宋南星的賬,張嘴就是:“宋醫生當年可不是這麼教我們的,哪有一上來就讓人背十二經脈,361個穴位定位、主治及操作規範的?”
就在十二個來學習的“年輕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準備申述的時候,秦山的後半句直接來了一個神轉折。
“我們當年都是從湯頭歌開始背的,然後才是《本草綱目》、《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金匱要略》、《溫病條辨》、《醫宗金鑑》、《傅青主女科》……
宋醫生一開始就給你們上難度,明顯是更看重你們啊!”
十二個來學習的“年輕人”,一時間分不清他們倆到底是敵還是友,只剩下極度的無語。
宋南星默默的收回了已經抽出來的四十米大刀,露齒一笑泯恩仇。
“你們也可以從湯頭歌開始背起,基礎功會比較紮實。”
十二聲吞口水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振聾發聵。
徐雲在一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詠三嘆道:“宋醫生,你可拉倒吧!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三歲學醫,六歲就能把所有的醫書倒背如流的。
人家還指望著從你這兒早日出師,早點回京市,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呢!”
一張嘴,損了十二個人。論得罪人人的本事,宋南星只服徐雲。
偏偏這姐們的膽子,和得罪人的本事一樣大。面對二十四道死亡視線,根本不帶慫的,直接一一對視了過去。
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做派,讓人忍不住懷疑,這姐到底是甚麼來頭。
宋南星也難免……從眾了一把!
“姐,京市那個地兒,掉塊招牌下來,砸死十個人,有九個都是官身。
人家好歹也是上面派過來的,誰給你的勇氣,這麼跟人說話?”
徐雲輕笑道:“不管是誰,都得講道理吧!
自己沒啥本事,還不尊師重道,欺負你年紀小。
這種人,我可不慣著!”
徐雲不樂意說,宋南星也不深究,直接把這事兒給撂一邊去了。
宋南星和徐雲是放下了,可有的人卻沒有放下。
沒幾天,政委李剛就找兩人談話了。
說是有人舉報宋南星敝帚自珍,徐雲拉小集體,孤立其他單位的同志,讓她們好好的反省一下,最好主動向前來學習的同志們主動承認一下錯誤。
宋南星直接被氣笑了。
“政委,我接受批評,並願意返校進行思想政治學習。”
宋南星在“返校”二字上面加了一個重音,直接把李剛僵在了原地。
李剛這才想起,宋南星只是李炎帶過來的學生,還算不上他們醫院的人。
見李剛沒有了別的指示,宋南星和徐雲直接出了門,各回各的工作崗位。
兩人也沒了工作的激情,拾掇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就各自忙活了起來。
宋南星肅著一張臉,去了郵局,給紅星公社衛生院那頭打起了電話。
徐雲倒是沒有宋南星那麼剛,只是找領導請了個探親假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宋向文就殺回了省城,經過軍醫院而不入,反而徑直走向了軍醫大,並替宋南星同學直接跟校長李懷瑾遞交了退學申請。
聽說自己的“得意門生”受了欺負要退學,校長李懷瑾直接怒氣衝衝的殺上了軍醫院,把退學申請拍在了鄭遠成的辦公桌上。
“姓鄭的,你們單位把我的學生都欺負成甚麼樣了?”
鄭遠成拿起退學申請一看,血壓一下子就上來了。
半晌,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這才艱難的開了口。
“展開說說,怎麼回事兒?”
李懷瑾看鄭遠成那樣,就知道這丫的肯定是被蒙在了鼓裡。
李懷瑾頓時也就不慌了,直接把宋南星的導師李炎叫了過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整個事情給還原了。
聽說,因為宋南星讓人背書,被人舉報敝帚自珍,鄭遠成直接被氣笑了。
“宋家就這個傳統。
就算是宋向文來了,他也是這麼教。
他們愛學學,不學拉倒。”
至於上告、施壓?
他,鄭遠成奉陪到底!
鄭遠成老爺子想也不想,就寫了兩封信。
一封是直接傳送給京市軍醫院的遣返通知書,理由是:
不配合老師教學,不能完成教學任務!
一封是向上級遞交了換政委的申請,理由是:
個人工作能力不達標,不能協調好內部矛盾,給軍醫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鄭遠成這兩封信的含金量,可比某些人告的黑狀強多了。
上面直接派出了一個調查小組,前來調查此事。
巧的是,調查組的組長姓徐!
更巧的是,他和“回家探親”的徐雲,還長得有那麼幾分像。
政委李剛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兩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原地。
肖世春勉強能下地,就聽說了這事兒,還杵著柺杖一步三晃的走過來了解了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