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錯。”
“這是二十年前那批袍子。”
他抬頭看向盧玉關，語氣沉重。
“那年大莽山遭了百年不遇的地龍翻身，山崩地裂，家族基業險些毀於一旦。”
“危難之際，幸得一位貴人出手相助。”
“不僅以莫大法力穩住山勢，更贈予靈藥，救活了當時重傷垂死的家父與多位長老。”
“為表感激，曹家將當年製作最好的一批獸袍，盡數贈予了那位貴人。”
盧玉關呼吸一緊。
“那位貴人叫甚麼名字？”
曹寅卻搖了搖頭。
“不知。”
“年代久遠，當年親身經歷此事的長輩，都已陸續去世。”
“我只從他們零星的談話中得知，那位貴人，是位風姿絕世的仙子。”
仙子！
盧玉關心臟狂跳。
性別對得上！
身份也是修士！
他強壓激動，聲音微顫：“曹兄，那位仙子，極有可能就是我的生母！”
曹寅虎目圓睜：“甚麼！？”
“此事當真？”
“十有八九。”
盧玉關點頭，“曹兄，貴府之中，可還有那位仙子留下的痕跡？或者她當年，可曾去過甚麼地方？”
曹寅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有！”
“家父曾提過，那位仙子對大莽山別處興致缺缺，唯獨對萬獸冢感興趣，還進去探查過一番。”
萬獸冢？
盧玉關眼神一亮。
“曹兄，萬獸冢在何處？”
“就在後山。”
曹寅指了指方向，“說是冢，其實是一片深林，裡面埋葬著無數妖獸屍骨，也是我曹家獲取頂級皮毛的地方。”
“盧兄弟是想……”
“不錯。”
盧玉關目光灼灼。
“仙子與我身世關聯極深，她去過的地方，我必須去看看。”
“還請曹兄行個方便。”
曹寅聞言，爽朗大笑，用力一拍盧玉關肩膀。
“這有何難？”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莫說進萬獸冢，就是把曹家庫房搬空，我曹寅也絕無二話！”
……
半個時辰後。
曹寅親自將盧玉關送至萬獸冢入口。
眼前是被霧氣籠罩的山谷裂隙，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盧兄弟，一切小心。”
“萬獸冢內雖無活物，但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妖獸意志，莫要深入未知區域。”
盧玉關拱手：“多謝曹兄提醒，我自有分寸。”
說罷，盧玉關踏入谷中。
目送對方消失在霧氣裡，曹寅這才轉身回府。
他剛踏進前廳，一名負責看守冢地的下人便急匆匆跑來，臉上帶著憂色。
“少爺！您讓盧公子進萬獸冢了？”
“怎麼了？”
曹寅端起茶杯。
下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少爺，您太忙了，可能不知……最近冢裡有些不對勁。”
“說清楚。”
“就……門口總傳來陣陣鳥鳴，不似尋常妖獸魂魄哀嚎，聽著讓人心裡發毛，我們幾個都不敢往裡探。”
“您說，盧公子會不會有危險？”
曹寅面色猛地一變，手中茶杯“啪”地頓在桌上。
他霍然起身，眉頭緊鎖。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
與此同時。
萬獸冢內。
盧玉關緩步前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曹寅說的沒錯，這裡與其說是墳墓，更像是一片原始森林。
古木參天，枝椏虯結。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無聲。
“好濃郁的靈力……”
盧玉關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難怪能孕育出皮毛優異的獵物。”
這裡的靈氣精純，遠超外界，越往深處走，林木越發高大。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浮上盧玉關心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清澈如鏡的湖泊，靜靜鑲嵌在森林中，湖面平滑如鏡，倒映著周圍蒼翠的古木。
盧玉關看清湖泊全貌，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湖……
與他在禮學堂陷入幻境時見到的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盧玉關喃喃自語，心臟狂跳。
幻境中的景象，怎會真實存在於萬獸冢？
他快步走到湖畔，伸手觸碰湖水。
冰涼刺骨。
觸感真實無比。
盧玉關死死盯著湖面，湖水極深，幽暗難測。
然而。
就在他凝聚目力，望向湖心深處時，隱約看見一道人影，睡在湖底最深處。
盧玉關瞳孔驟然收縮。
呼吸停滯。
湖底怎麼會有人！？
盧玉關脫光衣服，猛地扎進湖水中。
咕嘟……
可當他靠近那道身影時，忽然認出了對方的模樣——
李樂。
龍華國王爺。
妙兒的生父。
李樂！
盧玉關大腦一陣震顫。
來不及多想，他一把抓起李樂的龍臂，將其帶離湖底，拖到岸邊的青石上。
噗通。
水珠四濺。
李樂雙目緊閉，臉色青白，渾身面板泡得發脹，隱隱泛著死灰。
半龍人的特徵更顯詭異。
額角暗淡無光，手指關節粗大，脖頸處的鱗片因長時間浸泡，變得浮腫變形。
“李樂？”
盧玉關試探著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伸手探向頸側。
冰涼。
毫無脈搏。
又俯身貼耳去聽胸口。
寂靜。
心跳早已停止。
盧玉關心頭一沉。
死了？
他皺眉，伸手將軀體翻轉過來。
“這……這是！”
盧玉關倒吸一口涼氣。
一道極深的爪痕，自右肩斜劃至左腰，幾乎將李樂的後背撕裂！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爪痕指尖鋒銳，帶著清晰的鱗片壓痕。
是龍爪！
盧玉關瞳孔驟縮。
李樂乃是元嬰期修士，肉身強橫，更有半龍之軀護體。
能一擊斃命，且留下如此猙獰龍爪傷痕的……
普天之下。
除了同樣身懷龍氣的李平，還能有誰！？
盧玉關腦中飛速運轉。
李平為了成仙，不惜屠戮皇室血脈。
李樂是王爺，身負龍血，確實會是李平的目標！
可李樂為何會出現在萬獸冢湖底？
他不是在虛空流浪嗎？
李樂究竟是逃至此地被李平追殺……
還是……
李平在此設下了埋伏？
盧玉關後背發涼。
若李平就在附近……
他猛地抬頭。
四周古木森森，霧氣氤氳，湖面平靜得可怕。
“不妙……”
盧玉關低聲自語，手心滲出冷汗。
得儘快離開這裡！
他正準備將李樂的屍身收起——
咔嚓！
遠處林中，忽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輕響。
盧玉關動作一僵，渾身寒毛倒豎。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