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關上下打量著他,總覺得這張臉在哪兒見過。
“我們認識嗎?”
“大家都說老夫臉熟,”趙秘書哈哈一笑,“可能是人緣好吧。”
盧玉關微微皺眉,但也沒再追問。
趙秘書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拿出一份檔案,遞給盧玉關:“小盧總,這是您在公司時負責的專案,現在您清醒,或許可以再看看?”
盧玉關懵道:“我?這不是鍾子維的公司嗎?”
“看來小盧總忘了不少事兒,”趙秘書搖搖頭,“玉子科技是鍾氏集團的子公司,您在昏迷前,就是在總公司任職。”
“如今小鐘總來了分公司,自然將專案都一併帶來了。”
盧玉關挑了挑眉。
喔?
原來小爺也是商業精英?
盧玉關心裡沾沾自喜,翻開檔案查閱起來。
“我重生了,重生為霸總的小嬌夫,新婚之夜,他卻棄我而去……”
“……”
盧玉關眉頭一皺,接著往下翻。
“中午吃甚麼?”
“樓底下新開了家快餐?”
“公司食堂的飯好難吃?”
“……”
盧玉關捏了捏眉心,嘴角微微抽搐。
“這甚麼玩意兒?”
趙秘書湊近,挑眉道:“這頁是開會記錄紙,應該是您開會時寫的。”
盧玉關尷尬一笑。
哈哈。
完美白領形象破碎。
現在登場的是超級摸魚大王小盧總。
盧玉關擦了擦汗,將這頁紙翻走,直接看見幾個大字:
「逆神經轉移技術設想」
“……”
“怎麼了?小盧總?”
“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盧玉關勉強微笑,“大病初癒的人,腦子……可能不太好使?”
趙秘書微微欠身:“小盧總說笑了,您之前可是對這項技術設想極為看重,還多次催促加快研究進度呢。”
盧玉關暗暗叫苦,面上卻強裝鎮定。
他清了清嗓子道:“是嗎?我這病一場,記憶有些模糊,你再給我詳細說說。”
趙秘書點了點頭。
“所謂逆神經轉移,就是將一個人的意識,轉移到另一人身上。”
“但對於身體掌控權的問題,至今沒有解決方案。”
盧玉關頷首。
確實。
如果不能搞明白意識和身體誰為主的問題,這個專案就無法推進。
“不過……”
趙秘書頓了頓,“雖然進展不快,但好在試驗期間,實驗者沒有出現生命危險。”
盧玉關聽著,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已經試驗過了?”
“沒錯。”
“實驗者情況如何?”
“暫無生命危險,只是……”
“只是甚麼?”
“實驗者至今還在沉睡,且檢測不到穩定週期的腦電波。”
聽到這兒,盧玉關頓時正色。
“實驗者家屬沒意見?”
“自然有,”趙秘書慢條斯理道,“不過我們在實驗前簽署過協議,實驗者都是自願的。”
盧玉關眉頭緊鎖,心中五味雜陳。
自願?
這背後得有多大的決心和無奈,才會讓人甘願成為這樣的實驗品。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有沒有嘗試過喚醒?”
趙秘書搖了搖頭。
“試過多種刺激手段,但都沒有明顯效果。”
“目前,我們只能維持志願者的基本生命體徵,等待他自身意識恢復。”
盧玉關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
這項技術一旦成功,將是對人類認知邊界的極大拓展,但其中的倫理和風險問題也不容小覷。
他抬頭看向趙秘書,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我想去看看實驗者。”
趙秘書後退兩步,微微躬身。
“小盧總,恕難從命。”
“嗯?”
盧玉關疑惑。
趙秘書笑了笑:“小鐘總吩咐過,您不能單獨去休眠室。”
話都說到這兒了,盧玉關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出來,鍾子維絕對有事兒對不起著他。
明明是自己負責的專案,卻不能完全插手。
一定有問題。
趙秘書見其低頭思索,說道:“小盧總,您慢慢休息,我先退下了。”
盧玉關本想再說些甚麼,趙秘書卻已經推門離開。
不多會兒。
鍾子維開完會,帶著下屬進門。
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一看到盧玉關,又立刻舒展了眉頭。
“抱歉。”
“等了這麼久,無聊了吧?”
盧玉關搖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不無聊,”他晃了晃手裡的資料夾,“有事做。”
鍾子維有些意外,接過資料夾:“看來恢復得不錯,都能看檔案了。”
他笑著翻開,表情卻瞬間凝固。
資料夾里根本不是專案資料。
全是塗鴉。
歪歪扭扭的小人,張牙舞爪的怪獸,還有亂七八糟的小擺件。
鍾子維愣了兩秒,隨即低笑出聲。
他抬手揉揉盧玉關的頭髮,動作輕柔,“看得出來,你恢復的不錯。”
盧玉關還以為鍾子維是說那頁記錄紙,頓時撇嘴。
“拉倒。”
“你就知道瞎誇我。”
鍾子維身後跟著的年輕人適時上前一步。
“小盧總好,”他微微躬身,笑容得體,“我是鍾董的秘書,姓趙,您叫我小趙就好。”
盧玉關眨眨眼,沒反應過來。
“趙秘書?”
他看向鍾子維,又看看眼前的年輕人。
“不對啊……”
他皺緊眉頭,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輪椅扶手。
“趙秘書明明是個老人。”
盧玉關比劃著,“大概這麼高,穿著灰色西裝,說話慢條斯理的。”
“嗯?”
鍾子維皺了皺眉。
盧玉關補充,“諾,這不,他還給我看了檔案。”
鍾子維臉上的笑容淡去。
“玉關,”他語氣嚴肅,“我爸的秘書,從來都是小趙,沒有第二位趙秘書。”
盧玉關後背瞬間發涼。
“不可能!”
他聲音有些發顫,“他剛才就在這兒!還跟我聊了很久!”
鍾子維眼神一凜,立刻按下內線電話。
“調我辦公室過去一小時的監控。”
“現在。”
*
監控室。
螢幕清晰顯示著辦公室門口的影像。
鍾子維離開後,門始終緊閉,沒有任何人進出。
盧玉關死死盯著螢幕,手指冰涼。
“不可能啊……”
鍾子維揮手讓其他人離開,監控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蹲下身,握住盧玉關冰冷的手。
“玉關,”他聲音低沉,“你看,沒有人進來。”
盧玉關瘋狂搖頭。
“他來了!”
“真的!”
“那份檔案甚至還是他給我的!”
鍾子維眉頭緊鎖,看著盧玉關蒼白的臉,語氣放緩。
“從來都沒有甚麼檔案。”
“只有你畫的塗鴉。”
“寶寶,你一定是累了,需要休息。”
盧玉關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無從說起。
監控不會騙人。
難道……真是自己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