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關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鍾子維直起身,看著他呆滯的樣子,眼神溫柔。
“你……”
盧玉關猛地回過神,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燒起來一樣,“你……你為甚麼……”
他語無倫次,手指攥緊枕頭。
鍾子維看著他慌亂的樣子,似乎覺得有趣,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卻又露出幾分苦澀。
“寶寶,我們早就結婚了,”他輕聲說,“所以,別多想。”
盧玉關睜大眼睛,難以置信。
結……結婚?
和他?
鍾子維?
怎麼可能?
他完全沒有印象。
“你只是忘了,”鍾子維看著他茫然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醫生說,你的記憶還停留在高中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是我的錯,不該逼你。”
“咱們慢慢來。”
說完,他深深看了盧玉關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盧玉關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了許久。
臉上滾燙的溫度漸漸消退,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結婚?
他和鍾子維?
甚麼時候的事?
為甚麼他不記得?
李梓鳴和金曉曉又怎麼了?
江聰急切憤怒的臉,鍾子維溫柔的態度,自己又生的甚麼病……
不對。
盧玉關忽然起身,整個人冷汗直冒。
他不應該先找到脫離幻境的辦法嗎?
怎麼開始沉溺在這裡了?
即便他確實想回到現實世界,但盧玉關清楚的知道,現在所處的必然是幻境。
不然自己怎會跟鍾子維在一起?
一想到這兒,盧玉關心裡不由得生出一陣膽寒。
“莫不是當初向鍾子維投懷送抱,導致幻境也出現了偏差?”
“噫……”
“這他喵的也太惡趣味了!”
第二天一早,鍾子維推著輪椅,敲響房門進來。
盧玉關瞅了眼:“我自己能走。”
“乖,別犟,”鍾子維輕輕托住他的臀部,鼻息蹭在他耳朵,“你是病人,要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
盧玉關耳根“唰”地紅了。
他縮了縮脖子,想躲開那陣搔癢。
“別……”
聲音小的像蚊子哼。
鍾子維低笑,氣息拂過他頸側:“害羞甚麼?”
盧玉關心跳漏了一拍。
恍惚間,總覺得這語氣……有點像誰?
鍾子維穩穩將他抱起,放在輪椅上,動作輕柔。
“下樓吃飯。”
*
餐廳奢華得刺眼,長桌足夠坐下十餘人。
女傭和管家分立兩側,整齊地躬身。
“鍾先生早,盧先生早。”
盧玉關渾身不自在,嘴裡嘟囔著,“把人撤了吧。”
他扯了扯鍾子維袖口。
鍾子維挑眉:“不喜歡?”
“嗯,”盧玉關壓低聲音,“吃個飯而已,又不是登基。”
鍾子維失笑:“看來確實是清醒了。”
“甚麼意思?”
“幾個月前,你還在醫院說皇帝老兒不在,準備要篡位呢。”
“……”
盧玉關嘴角一抽,瞪了鍾子維一眼:“胡說!我哪有那麼傻?”
鍾子維笑著摸摸他的頭:“好好好,你不傻——都下去吧。”
隨後抬手示意,女傭們有序退下。
盧玉關鬆了口氣。
鍾子維親手將餐盤推到他面前。
烤得金黃的三明治,切成整齊三角。
“嚐嚐。”
“新廚子的手藝。”
盧玉關盯著三明治,眉頭越皺越緊。
“你以前最討厭這些洋玩意。”
鍾子維動作一頓。
“人總會變的。”
他神色如常,將牛奶杯往前推了推。
盧玉關心裡警鈴大作。
變了?
那個寧可啃三天包子也不碰面包的人?
鬼才信!
這個世界……果然有問題。
飯後,鍾子維接過外套。
“我去公司看看。”
他俯身,揉了揉盧玉關頭髮:“乖乖待在家,別亂跑。”
隨即,一個輕吻落在額頭。
盧玉關僵住,直到關門聲響起,才猛地回神。
“盧先生,我來幫您。”女傭上前伸手推輪椅。
“不用!”
“我自己能動!”
盧玉關打住她,試圖站起來,奈何雙腿長時間不動,早已疲軟,整個人失力又坐了回去。
女傭:“先生……”
“我自己挪就是了。”
盧玉關嘆了口氣,轉動輪椅,溜出主宅。
莊園大得離譜,花圃修剪得一絲不苟,樹牆整齊得像尺子量過。
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些虛假。
他仔細檢查噴泉底座,摸了摸涼亭柱子,甚至扒開草叢看了看。
沒有陣法痕跡。
沒有靈力波動。
甚麼都沒有。
“……”
盧玉關癱在輪椅裡,對著噴泉發呆,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統醬……”
他喃喃自語,“你再不出來嗷兩聲,我可要在這兒養老了。”
日頭漸高。
盧玉關昏昏欲睡時,引擎聲由遠及近。
轟……
黑色卡宴利剎在門前。
鍾子維邁下車,西裝筆挺。
盧玉關瞪大眼睛。
卡宴?
他居然開卡宴?
那個曾經說四個輪子是浪費的鐘子維,居然這麼帥?
他嘖嘖稱奇。
這幻境,連品味都給他篡改了?
“怎麼在外面?”
鍾子維走近,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手這麼涼。”
他皺著眉,脫下外套披在盧玉關肩上。
“回去吧,午休時間到了。”
盧玉關任由他推著輪椅,心裡瘋狂盤算。
難道是自己晉升元嬰時,產生了心魔?
可若是如此,為甚麼是鍾子維?
還結了婚?
“子維。”
他忽然開口。
鍾子維腳步放緩:“嗯?”
“我們真的結婚了?”
輪椅停下。
鍾子維轉到面前,凝視著盧玉關的眼睛,目光深邃。
“你不信?”
盧玉關眼神閃爍:“夫妻應該坦誠相待,你卻有事瞞著我,不是嗎?”
鍾子維盯著他的眼睛。
“除了接受康復訓練,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等一切結束,我甚麼都告訴你。”
盧玉關吞嚥口水:“至少……你能不能告訴我,江聰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氣氛一時沉默。
鍾子維頓了頓道:“是,也不是。”
“我能保證他們沒有生命危險,至少我當初也是這樣。”
“當初?”
盧玉關疑惑。
鍾子維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馬閉口不提,重新推著輪椅往房內去。
“就不能說清楚嗎?”盧玉關埋怨,“話說一半,吊人胃口。”
“胃口留在晚餐吧。”
鍾子維長嘆一口氣,“今晚爸媽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