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拿起筷子,熟練地燙了一片毛肚,放到陳閒碗裡。
“慢點吃。”
“小心燙。”
陳閒夾起塞進嘴裡,頓時眼前一亮:“好吃!”
周舟又舀了一碗菌菇湯,遞到他手邊。
“喝點湯,潤潤。”
“好……”
等陳閒喝完,又夾起一片嫩滑的魚片,蘸好調料,遞到陳閒唇邊。
“嚐嚐這個。”
陳閒眉頭一皺,下意識往後縮,“我自己來……”
可週舟的手穩穩地停在空中。
陳閒無奈,飛快地叼走魚片,耳根泛紅。
周舟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又端起酒杯用嘴銜住,想用嘴餵給陳閒。
陳閒嚇了一跳,猛地推開他,聲音帶著羞惱:“沒個正經的,別鬧!”
周舟挑了挑眉,重新坐了回去。
陳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狗東西!
就知道欺負我,一出極鸞宗就沒個正形兒!
不過……
好像在宗內也不老實。
為了緩解尷尬,陳閒抬手叫來服務員。
“您好。”
“再加一份麻辣牛油鍋底。”
“還有鮮切牛雜。”
他補充道,“幫我們做成麻辣牛雜,多加寬粉,煮好了端上來。”
服務員記下,躬身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包廂門被敲響。
“您的麻辣牛雜。”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白色廚師服的年輕男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挑,面容清秀,嘴角帶著熱情的笑,尤其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陳閒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廚師將熱氣騰騰的麻辣牛雜放在桌上,隨後打量著兩位客人。
他剛剛在後廚,聽到點單要求,覺得這位客人很懂行,一時興起,便親自送上來了。
“二位客官,請慢用!”他笑著開口,“這牛雜是今早剛到的,絕對新鮮。”
陳閒點點頭道:“多謝。”
廚師看著他的臉,越看越覺得熟悉,忽然,他眼睛猛地瞪大:“您……您是陳閒少爺?”
陳閒一愣。
“你認識我?”
廚師激動地搓搓手。
“是我啊!”
“陳少爺,是我,白家的白豆豆!”
“以前在禮書堂時,跟在盧少爺屁股後面那個!”
陳閒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
再對比眼前清瘦帥氣的青年。
“……”
“白豆豆?!”
陳閒失聲驚呼,“你……你怎麼變這樣了?”
白豆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在千花撈乾活,天天顛勺跑堂,想不瘦都難。”
說罷,他又看向周舟。
“這位是?”
周舟放下茶杯,語氣自然:“我是陳閒的未婚夫。”
啪嗒!
陳閒手一抖,筷子都掉在了桌上,他瞪了周舟一眼:“別胡說!”
白豆豆張大了嘴,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未婚……夫?
男的?
他看看陳閒,又看看周舟,乾笑兩聲:“原來如此!恭喜恭喜……”
陳閒趕忙轉移話題。
“那個……”
“盧兄回白家了嗎?”
白豆豆一愣。
“三少爺?”
“他不是在玄玉宗修煉嗎?”
陳閒蹙眉:“他很久沒回家了?”
白豆豆搖頭:“沒有啊,紅蝶姐那邊也沒他的訊息。”
“不過張仙師和清雪仙師前陣子倒是回來過。”
“聽說他們還去中都遊歷了呢。”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白豆豆還要照看後廚,便先行告辭了。
包間內再次剩下兩人。
麻辣牛雜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寬粉吸飽了湯汁,晶瑩剔透,陳閒卻有些心不在焉。
“你說……”
“玉關那傢伙跑哪兒去了?”
周舟握住他的手:“別擔心,他機靈得很,不會有事的。”
陳閒嘆了口氣,擔憂道:“希望吧。”
就在此時!
砰!——
包間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身影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衣衫襤褸,頭髮蓬亂,臉上還沾著灰,活脫脫就是一乞丐。
乞丐眼神驚恐,四處亂瞟,一頭鑽進了餐桌底下,只留兩隻破舊的鞋底露在外面。
陳閒和周舟皆是一愣。
“甚麼人!”
周舟瞬間起身,將陳閒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落在桌底那團身影上。
他暗中運轉靈力,準備將這老乞丐扔出去。
然而。
下一刻。
周舟臉色驟變!
他竟完全感知不到這乞丐的修為深淺!
不僅如此,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桌底瀰漫開來,雖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層次感。
彷彿螻蟻面對山嶽。
周舟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乞丐……絕非常人!
陳閒也察覺到周舟的異樣,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周舟?”
桌底下。
玄玉太祖蜷縮著身子,嘴裡嘟嘟囔囔:“嚇死老子了……那瘋婆娘不是在虛空嗎?怎麼追到這來了……”
他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絲毫沒在意兩個被嚇到的小輩。
周舟戰戰兢兢地蹲下身:“這位前輩,您突然跑進來,是……有何事啊?”
沒等玄玉太祖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嗔。
“喂!”
“臭不要臉的狗男人!”
“有本事逃婚,你有本事出來啊!”
此話一出,不知為何,周舟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誒?”
陳閒懵了。
玄玉太撅著屁股,見周舟這副窘樣,嘿嘿一笑:“咋滴,你也怕娘們兒啊?”
“我……我才不怕!”
周舟嚥了口唾沫。
不對啊。
他堂堂金丹期修士,豈會被一聲女子的呵斥嚇到?
玄玉太祖湊到他耳邊:“哎,少年郎,我瞅你面相……面若桃花,可兩兜空空,想必定是妻管嚴吧?”
“瞎說!”
周舟平復心情,回嘴道:“在下的道侶可全聽我的,我說一他可不敢說二。”
說罷,周舟回頭,陳閒的鞋子已經拍在了他臉上。
“你……說、什、麼?”
周舟嚴肅道:“我的意思是,保護你一生一世,絕不會存有二心!”
陳閒哼了一聲:“算你答得快。”
玄玉太祖沒忍住笑出了聲兒。
“笑甚麼?”
“沒。”
“突然想起,家裡的大黃狗生了,我得回去照顧它坐月子。”
周舟:“……”
陳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