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關用手肘捅了捅上官琦:“誒,咱這組合叫啥?”
上官琦認真思考:“絕代雙驕?”
“太老土了吧……”
“夠了!”
金校尉暴喝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兩個來歷不明的傢伙,毀了他的押送任務,竟還在陣前談笑風生,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裝神弄鬼,拿命來!”
金校尉雙目赤紅,揮劍朝較弱的盧玉關猛撲過去。
面對凌冽的攻勢,盧玉關後撤一步,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急眼了。”
盧玉關撇嘴。
“缺乏涵養。”
上官琦搖頭。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盧玉關衣襟的剎那——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長劍精準格開金校尉的攻勢,火星四濺。
李重林持劍而立,身形穩如山嶽,擋在盧玉關身前。
“你的對手。”
“是我。”
金校尉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待他看清來人面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譏諷。
“我當是誰……”
“原來是你這條喪家之犬!”
金校尉啐了一口,眼神充滿鄙夷,“昔日韓國都城最年輕的光祿大夫,竟淪落至此,與山野草寇為伍?”
他故意提高音量,讓殘存的幾個親兵也能聽見。
“可笑!”
“可悲!”
李重林面色平靜無波,彷彿對方嘲諷的是另一個人,只有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屠戮婦孺,焚燒王宮時,你可覺得可笑?”
他的聲音不高,卻分外沉重。
金校尉獰笑道:“不過成王敗寇罷了!滅韓之戰,我大秦鐵騎所向披靡,當初韓王跪地求饒的模樣,那才叫可悲!”
“尤其是韓王后……嘖嘖……”
話音未落,李重林眼中寒光爆射!
“找死!”
劍影如瀑,瞬間將金校尉籠罩!
兩人頓時纏鬥在一起,劍光閃爍,招招致命。
另一邊。
盧玉關和上官琦也沒閒著。
“上官,幹活!”
“好!”
兩人持劍衝向看守木籠的親兵。
這些親兵本就心驚膽戰,又被嚇破了膽,哪裡是兩人的對手?
盧玉關雖武功平平,但身手靈活,專攻下三路。
上官琦雖失修為,可元嬰期身手猶在,飄逸靈動。
兩人相互配合,幾下功夫,便將親兵打得七零八落。
“快出來!”
盧玉關一腳踹開木籠的鎖鏈,用力拉開籠門。
趙王顫巍巍地走出,老淚縱橫:“多謝……多謝義士……”
盧玉關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抖:“子墨呢?”
“趙子墨在哪兒?”
趙王身形一僵,渾濁的眼中湧出巨大的悲痛。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隊伍最後方。
那兒有個被黑布覆蓋的木籠,比其他籠子小得多,像個囚禁野獸的牢籠。
盧玉關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扯下黑布——
哐當。
木籠裡沒有活人的氣息。
只有一具蜷縮的焦黑軀體。
那人面目全非,面板碳化皸裂,露出底下猙獰的紅肉,幾乎看不出人形。
唯有衣料上的王室紋飾,刺痛盧玉關的眼睛。
盧玉關呆呆地看著那具屍體,“……子……墨?”
他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嚇人。
不可能……
這不會是子墨……
那個總是對他露出溫柔笑意的趙子墨……
怎麼會變成一具焦屍?
“墨兒他……”
趙王哽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擊碎了盧玉關最後一絲僥倖。
“秦狗用火油……把河灘都燒了……”
轟!——
盧玉關只覺天旋地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撲到籠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欄,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子墨!!!”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哭喊衝破喉嚨,眼淚決堤般湧出,模糊了視線。
盧玉關想觸碰那張焦黑的臉,卻又不敢。
怕一碰。
就碎了。
“怎麼會……”
“你答應過我……”
“明明說過……要帶我回家……”
“你怎麼可以食言!!!”
盧玉關滑跪在地,額頭抵著木籠,哭得渾身顫抖,撕心裂肺。
哭聲在寂靜的山谷迴盪,比之前的鬼嘯更令人心碎。
李重林逼退金校尉,趁隙迅速後退,靠近盧玉關這邊,目光在落到他身上時,卻驟然一緊。
盧玉關跪在地上,肩膀劇烈聳動,絕望的嗚咽將他埋沒。
李重林咬了咬嘴唇。
不知怎的。
他的心口莫名泛起一陣刺痛,很不舒服。
金校尉拄著劍喘息,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放聲大笑,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哈哈哈!……”
“李重林,看到沒有?”
“這就是跟大秦作對的下場!”
“你在意的,你想保護的,最終都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李重林緩緩轉頭,眼裡只剩冰冷的殺意,“難道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話太多麼?”
他提起劍,一步步走向金校尉,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力。
金校尉被他眼中的殺意震懾,下意識後退半步,但隨即露出癲狂的笑容:“想殺我……就憑你?”
“還早了一百年!”
說罷,金校尉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藥,迅速塞進口中!
轟!——
一股陰邪暴戾的氣息爆發!
金校尉的雙眼瞬間變得漆黑,面板下的血管凸起蠕動,肌肉虯結膨脹,周身繚繞著不祥的黑氣。
“怎麼回事?”
上官琦望著變異的金校尉,頓時愣住了。
“呃啊啊啊!——”
金校尉發出沙啞的咆哮,手中的劍也被染上一層黑芒。
“這是……魔氣?!”
上官琦失聲驚呼,臉色煞白,“這方世界怎麼會有魔氣?!”
李重林握緊長劍,如臨大敵。
盧玉關被這動靜驚得止住哭聲,一抬頭便看見被魔氣縈繞的金校尉,咧開猙獰的笑容。
“桀桀桀……”
“真沒想到,居然要拿神丹對付這些螻蟻……”
“倒是便宜你們了!”
金校尉揮動黑劍,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再次朝李重林撲來!
盧玉關瞳孔緊縮。
雖不知金校尉如何擁有了魔氣,但他經歷過南洲魔修之亂,豈能不知魔修力量的恐怖?
若是剛墮入魔道的修士,像身經百戰的將士,還略有抵抗的可能。
可看金校尉周身的魔氣濃度……
不對!
竟然是化塵期七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