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府。
大太太房。
房裡燻著安神香,祁維剛跨過門檻就瞧見案几上那尊青瓷瓶,瓶口斜插的臘梅遮住她半邊面容。
“聖子請坐。”
大太太將茶盞推過去,釉色天青的杯壁映出她眼尾細紋。
“大太太客氣,不知叫我來,是為何事?”
祁維問道。
大太太嘆息道:“只是跟聖子閒聊幾句,聖子莫要嫌棄。”
祁維微笑:“不會。”
大太太頓了頓聲,繼續說:“玉關這孩子命苦,自小跟著蘆花流落在外,去年才認祖歸宗……”
祁維指尖摩挲著杯沿,狀似無意地問:“那位蘆花夫人……”
“不是夫人。”
大太太突然拔高聲音,腕間玉鐲磕在楠木桌上發出脆響。
“白錚當年遊歷西域遇險,是蘆花姑娘救了他。”
“後來兩人回來,白銘他娘意見很大。”
“待了不到兩年,蘆花便走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時她已有身孕。”
她捻著佛珠嘆了口氣:“總之……孩子是無辜的。”
窗外飄進幾粒雪籽。
祁維望著佛龕前跳動的燭火,忽然瞥見供桌角落的陶盤。
暗紅胎體上,一尾錦鯉正破開墨色浪花紋,魚尾處還殘留著硃砂點染的痕跡。
“盤子倒是別緻。”
“您說這個?”大太太眼神柔軟下來,“蘆花臨走前送的,說是能帶來好運。”
她突然壓低聲音,“說來也怪,那日分明是三伏天,這盤子擺在屋裡卻沁涼如冰。”
祁維袖中骨鈴突然震顫。
他裝作整理衣襬,悄悄按住躁動的法器。
中都蘆洲的錦鯉仙子,最擅造物治療等仙術。
況且,和盧玉關的眉眼……
十分相像。
“聖子?”
“方才說到照應玉關……”
祁維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嚥下所有驚濤駭浪。
“您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受罪。”
廊下傳來其他小輩的爭吵聲。
大太太起身去檢視,祁維趁機用霧靈力拓下陶盤紋樣。
經過月洞門時,他望著池中撲騰的冰藍魚尾輕笑。
“小錦鯉,你身上的秘密……”
“可比鮫珠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