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項見有些驚訝這突來的安排。
白渝瀾點頭:“我想著早些去述職還能順便與家人一同回來,否則等家人來了,我還要騰空跑一趟,有些浪費相處的時間。”
項見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應道:“那你且放心去接家人,衙門的事有我和曹肆在。”
屋內,起賦換來熱茶,給兩人各倒一杯,又去灶房忙碌。
“秦刺從關口回來後,你幫我留他一留,我有事與他說。” 白渝瀾想起梵崗的事,就說。
項見點頭應了。
“今年的年貨商人們各自去玉山購了,我想著以後商人們的貨不如就交給他們自己去進,畢竟一直由衙門代勞也不好。” 項見說。
白渝瀾想想其他處也都是商人自己購置,就點頭應道:“他們確實應該多於外界接觸接觸,這樣才能為富饒帶來改變。”
說完他又道:“等建房隊的工錢完結,你讓曹肆算算衙役和各收購點以及驛站所有人的月銀,將這月以及臘月的月銀一起結了,讓他們過個好年。”
項見聞言猶豫了一會說:“庫房的官銀我不知還有多少,這事等飯後我尋曹肆商議一下。”
白渝瀾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年度總結給他,項見有些驚訝的接過,不確定的問:“讓我看的?”
白渝瀾點頭後他才開啟看。
項見看完後,將總結冊交給他,說:“我看澎遠的由來有也在內。”
“他有為民的心,我想幫他一把。”
項見想起曹肆的話,思索片刻後問道:“我與京城項家的事你也瞭解,你說,我應該就這樣算了嗎?”
他突然說起這事,白渝瀾沒明白用意,就不明就裡的看著他。
“曹肆勸我不要和項家死磕,可是我一想到他們對我家做的那些事我就惱恨,就想將他們拉下如今的高位。” 許是也覺的自己的想法多麼不切實際,項家說完後苦笑兩聲。
見狀,白渝瀾瞼光閃閃,說:“你如今不過八品,說這些過早。”
項見何嘗不知,就算他靠著富饒的這些功績能升階入朝,但最高不會超七品;七品,在遠處尚能為一縣之父母官,可在京城,在郡、在府都不過是個沒有話語權的副官。
憑這,撼動京城項家?
比白日夢還可笑!
見他的神色暗淡,白渝瀾心中嘆氣,說:“皇上既然派你來富饒,還應你的言將曹肆也派來,就證明你對皇上來說是有用 的,有價值的,你 無需如此。”
“我知皇上有意培養我頂替項家,可是如今項家有女入宮為妃,還誕下皇子……。皇上那邊恐怕對我的重視減輕了許多。”
白渝瀾見茶水溫和可飲了,就邀他喝茶,兩人喝完後,白渝瀾道:“你何必只看眼前?二皇子不是第一位皇子,更不會是最後一位皇子。”
火光電石之間,項見觸到一絲念頭,他猛然看向白渝瀾,似懂非懂道:“後宮可是又有人懷了龍子?”
白渝瀾搖頭,“不知。”
項見過了一會才回過味來,神情一鬆,對白渝瀾拱手道:“多謝大人點化。”
白渝瀾起身,道:“我並未解你難題,你言謝何故。”
項見懂了,道:“謝大人請茶。”
“茶水你都謝了,不留你用飯好像說不過去。” 白渝瀾笑著轉身往外走去。
項見也隨他往外走,笑道:“正巧我肚子空空,就舍臉向大人求一頓飯了。”
飯後,白渝瀾帶著綿陽和飛手趕往玉山。
到玉山後,先拜見餘有慶、提交年度總結,餘有慶看完總結,向白渝瀾口語瞭解一遍後蓋章收起來;這些總結要過些日子等別縣的收集齊,再一同往豐顆傳送。
“前幾月你提的建房隊違規一事確實屬實。但是這牽扯人員過多,若是開罰勢必影響所有房屋進展,故本官只是對隊長進行罰款,並列令再有下次、吊銷建房資格。” 聊完正事,餘有慶道。
白渝瀾笑道:“大人所擇甚對。”
“聽說富饒和澎遠在做一個大生意,不知是怎樣的大生意?” 餘有慶問。
聽說?
聽誰說?
肯定不是由來有說的,不然這句話就不是疑問句了。
“是有。前初來述職時下官與那澎遠縣令巧然結識,聽聞他說澎遠盛產龍竹,就在改造好房舍後派人去了解了。澎遠確實許多竹製傢俱,下官看著好還便宜,就訂了許多貨。”
餘有慶問:“那這些傢俱運往富饒後,是如何安排的呢?”
這是有人在知州面前上他眼藥了啊?
白渝瀾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毫無波瀾,道:“那些傢俱被運往改造好的西山鎮,分予百姓了。”
餘有慶皺眉看他,不解道:“沒收銀子?”
白渝瀾就笑道:“富饒百姓堪堪能夠吃飽飯,下官豈敢強賣。”
餘有慶眉眼舒展,又問:“既然是以朝廷之命惠及百姓,你怎不寫於年費總結?這樣等下撥的銀錢不夠,也好說明出處。”
白渝瀾聞言,欲言又止。
“怎麼?可是超了預算?” 餘有慶見狀,就問。
白渝瀾嘆一口氣,無奈道:“那些傢俱本是下官拿私銀購置,雖已朝廷之名分發給百姓,但卻未用官銀一文,故 不必寫於總結。”
餘有慶驚訝了,看著他好一會不說話;想起原先曾聽聞他用私銀給衙役補工錢、修路,餘有慶心中對他升起佩服。
“原先師爺常誇你這父母官名副其實,我還有些不甚覺得,如今倒是與他一般想法。” 半晌,餘有慶道。
白渝瀾忙道:“不敢如此,這些只是下官的本職罷了。”
餘有慶未說話,只是叫他下去歇會,明日再回程。
白渝瀾又開始欲言又止,餘有慶納悶,問:“你是還有事要說?”
白渝瀾起身拱手,道:“不敢隱瞞大人。下官此次來府述職有私事要做,應當會在玉山逗留些日子。”
“哦?甚麼事,可否與本官說說?”
白渝瀾便說了。說完道:“多年未見二老,下官內心實在迫切,便趁著來述職之便在玉山等候二老。”
餘有慶聽聞他要和唐家寨的姑娘定親,心中詫異又費解,只是這是白渝瀾的私事,他不好說甚麼。
“這心情本官懂,那你安心在衙中住著,等接了父母再一同返回富饒吧。” 餘有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