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鑫海還想說甚麼,被袁鑫源打斷:“我爹還在書房等著,大人先隨我來。”
白渝瀾便跟他走了。
唐可甜想了想沒跟著去,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門,才看向袁鑫海說:“聽說梵崗新任一位城主,好像是個道士,叫孫百順。”
袁鑫海不解看著她說,“梵崗不是江湖勢力的轄區嗎?他們換城主就換唄,難不成還能讓他來玉山拜見我爹?” 說罷略一思索,連問:“汴京如今是怎樣的景象?熱鬧嗎?繁華嗎?是不是常有治安隊在街上巡邏?會碰到皇親國戚和高官嗎?” 說到這,湊近她一些,用手遮擋著低聲又問:“白大人的後臺真的是皇上?”
唐可甜盯了他一會,說:“畢竟是天子腳下。”
“也是。” 袁鑫海點頭。
“鑫海他思維跳脫,剛才多有不禮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思維跳脫不是壞事。” 說完白渝瀾停下從懷中取出銀票遞給袁鑫源,“那些貨品多是商戶自辦,紅紙則是我作為富饒知縣分發給百姓的喜慶之物,這些不好讓大公子來破費。”
袁鑫源看了眼他手中的銀票,又見他態度溫和,心知自己說不過他,更知白渝瀾既拿出來就不會在收回去;故苦笑著接過,說:“也好。我聽我爹說,明年朝廷派下的官銀會上漲許多,大約過了年節就落實到位。”
“這是好事。玉山驛站開設多處,增加的管理人員也多,若靠往年的官銀數定不夠維持。” 白渝瀾繼續往前走。
袁鑫源收好銀票,跟上道:“以往的官銀年年會被郡城扣下兩成,今年下半年的確是被如數發了下來。我爹因此事一直有疑慮。”
白渝瀾不解,“這有何可疑慮?夠數說明上面不敢再隨意對待咱們,這不是好事嗎?”
袁鑫源就笑著應是。過了一會,問:“聽說前些日子大人被刺客刺傷,危在旦夕?”
白渝瀾點頭,“那毒霸道的很,愣是令我昏迷十數天。”
袁鑫源還想再問,卻已經走至書房外;叩門後領著白渝瀾進去,送到地方自己出去到門口等著。
屋內,白渝瀾向袁紹傑見禮後交上年度總結冊,袁紹傑看後合上放在桌上,:“上月萬知府來信,說讓你整理出這兩年為富饒出的私銀錢數,明年他將上報朝廷,好為你補上銀錢。”
萬柏壬這是弄哪出?
“回去後下官就整理。” 白渝瀾回道。
少頃,袁紹傑讓他坐下,好奇問:“外面有傳言說 幾月前萬知府派刺客謀你性命,令你幾度瀕死?”
白渝瀾笑笑道:“傳言總是會帶有個人的見解和猜忌。下官確實被刺客刺殺,也近乎喪命,不過刺客武藝高強並未被緝拿歸案,也就無從得知是何人派遣。”
袁紹傑垂瞼思索片刻,上下打量白渝瀾一遍,說:“你無事就好,今後出門多帶些人隨同,免再發生險情。”
白渝瀾點頭應了。袁紹傑又問:“剛剛我看你對明年的規劃,似乎想改革一下富饒村莊的住址?”
“是的,自從發生猛虎襲擊事件後下官就在想富饒百姓的安全問題。百姓生活在山腳或半腰的平坦之處還好,最怕是生活在夾縫的地勢中,這種地形,若是發生自然災害很難預防自救;下官想來思去,覺著不如讓百姓都圍鎮而居,鎮上的選址大多寬廣而視遠,比之別處出行也方便。”
“可是你想過沒有,這事不是你一人能決定的;你若想行此事,就要按流程往上遞報,待朝廷查閱商議覺得可行、並撥下官銀後,你才能動工。”
這事白渝瀾自然知道,“所以下官把此事寫於年度總結。”
寫在年度總結上他不信半路敢有人撤下他的提議。
袁紹傑沉默片刻,無奈說:“罷了,你所行都有自己的考量,我不能以自我的思量去評斷甚麼。只是那些傳言想必也被眼線傳給了萬知府,你這提案,恐會被攔下到不得聖前。”
白渝瀾就笑:“知府應當不會。” 見袁紹傑疑惑,白渝瀾就說:“ 萬大人知曉後身正不怕影子斜,必會派人前來富饒調查事情的始末,也就不會在這個敏感的時期攔下下官的年度職報。”
除非 他想被詬病。
袁紹傑聞言深深的看了眼白渝瀾,說:“白大人做事周詳。”
他如今行事竟然真不再莽撞,也不會越過他們直接向京城稟奏。可這樣的白渝瀾讓他感覺比以前的還難以捉摸。
“你帶領百姓在山坡地勢的田地種了許多茶樹?都是一種品種嗎?”
“非也。下官大致是按所得茶種的品類種植。不管是何茶,以後的採摘和炒茶、售賣都成為百姓的部分收入,這一系列工序的製作,也會吸引外面的工人前來富饒務工。”
到時再加上兩處驛站的海貨流動產出,以後的富饒會慢慢自給自足,甚至逐步脫貧。
袁紹傑又思索片刻,道:“若玉山其他的縣城也復刻富饒的發展步驟………………。”
白渝瀾暗中挑眉,道:“可以一試,只是其中還需要百姓配合,萬不能強迫百姓搬離或者種植茶樹。”
富饒那些種植茶樹的人家都是自願種的,願意種莊稼的他也沒攔著,左右是他們的地,他們有權利種自己想種的。
更何況種甚麼都會有利於百姓,這就夠了。
“只是大大面積改種茶樹的話,後幾年縣衙的壓力會突增數倍。” 白渝瀾提醒道。
“說說看。” 袁紹傑就道。
“由衙門下通告種植茶樹的話,由於茶樹種下的四五年間不適合採摘,這幾年百姓土地無所產出,只能靠積蓄或者多餘的土地產出,若都無,則需要衙門提供補給。”
“茶樹以後的收入是歸百姓個人的話,這幾年的風險不該他們自己承擔嗎?還能衙門替他們擔著壓力,他們到時只等產出收成…………。” 袁紹傑顰眉,這樣的話他們衙門圖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