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錦眼睛一亮,動力更足。只是:“可是我該怎麼才能練出一副好的字型呢?”
“基礎的著筆你是知道的,你先去我書房左邊角落的箱裡尋一本喜歡的字型字帖照著臨摹,待臨摹時筆順通暢下筆行雲流水就可以自己寫了。” 白渝瀾聞言道。
左錦識字、認字、獨獨不會寫,現在他有心想寫的好看,就臨摹字帖就可。
左錦高興的應了,又興沖沖的跑回屋。
白渝瀾笑著看他跑遠,對唐可甜說:“希望他不是一時興起。”
唐可甜想想問:“在京城,那些大家閨秀是不是都會寫一手漂亮的字?”
白渝瀾點頭,“只要是為官經商供的起筆墨紙硯的人家,都會請個私家先生來府中教學;為官者府上還會高價聘請宮裡出來的嬤嬤做家庭禮儀指導。這些嬤嬤不只是教導禮儀,還教宮規、認品銜、以及宮中的複雜關係。”
不過最後這兩項非一般家庭能聘的起。
唐可甜沉默一會,顰眉說:“像我這字型如爪魚的,在京城是不是會被嘲弄?我是不是也要練一下字型。”
白渝瀾聞言,看向她,見她面上愁容不散便牽過她的手道:“你若喜歡就練,不喜歡咱就不練。旁人的話就像潮水,也許偶爾會高漲的聲勢浩蕩,但早晚都會歸於平靜。再說了,在京城還無人敢在明面上下我的臉;同樣的,他們也不敢在你面前落你的面。”
唐可甜對京城的事不瞭解,但是唐夜回來時給她說過,白家在京城那邊名聲極好。具體多好她想象不出來,但是她知道他在那邊和很多達官貴人都有往來。
見她心事重重,白渝瀾牽著她改道去了後花園。後花園一朵花都沒有,種的都是菜蔬和實驗的農種。
坐到亭中,白渝瀾才拉著她兩隻手問:“可甜,你有心事。能說給我聽聽嗎?”
唐可甜看了他一會,說:“唐夜他們這次回京時查過你家中的景況。”
這個白渝瀾早就猜到會發生,他也喜聞樂見,要是唐夜不查,才會不正常。
“嗯,然後呢。” 白渝瀾等她繼續說。
“白家的名聲在京城很大……。” 唐可甜說完便不知該如何說了,眼睛看著側前方的地,不言語。
白渝瀾大概能瞭解她的心情,便說:“甚麼名聲?只不過是那年富饒山匪成群一事在京城被傳得沸沸揚揚,而我作為派來富饒的文官,這才跟著被傳了名。唐夜既查了我家,那肯定也知道我家是從我這輩才開始斷文識字的,所以,你無需因知識而憂慮甚麼。”
唐可甜欲言又止。唐夜打聽到的可不止這些。
“我憂慮倒不是因為我的字型拿不出手,而是……我聽說……”
白渝瀾看著她等她說完。
“聽說官員的嫁娶是不能隨心的,大多都要獲得皇上的認可才能議親,而且、而且我家以前……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會允許你我在一起嗎?” 唐可甜一咬牙,直說了。
見她無意識的表明心跡,白渝瀾心裡開心,想了想說:“ 你們的事皇上一早就知道了,他若對你們有成見就不會讓你們負責草藥的運輸;至於親事。我又不是甚麼一品二品大員,也不是能撼動朝廷的厲害人物,更不是棋盤上的棋子,皇上是不會管這些的 。”
他再厲害也不過是眾多官員中的七品小官,家中族親只大伯一家;就算有歐陽老師的這條線在,也不足輕重,實不值皇上操心。
“那就好,我總怕以後會成為旁人對付你的藉口。” 唐可甜鬆了口氣,道。
“不會。” 白渝瀾很肯定。
唐家的事若有一天成為對付他的藉口,他不介意藉著那機會為唐家三位爹爹翻案。
如今只是三爹衛明程的事牽扯先皇后宮,平白無故的扯出來不好。但若是有人想拿唐家的事對付他,那他真的不懼把事情都翻出來秉一秉。
皇上能同意唐家寨為公行要是因為他暗中查過唐家寨的,他也不想牽扯出那些破事這才以補償的方式讓唐人京和顧峰成為公行。
很多的事情,只要皇上想查就沒有查不出來的。
包括他是驍主。
“等過兩天家中書信來後,我親自去一趟唐家寨,和你幾位爹爹談咱們兩個的婚事。” 白渝瀾想到都成親的幾位好友,就說。
“啊?婚、婚事?” 唐可甜被這個資訊砸懵了。
“是啊,可甜你正值青春年華,但大人我年紀可不小了。不過你別緊張,咱們先口頭上定下來,讓雙方父母安心,成親一事待我調離時看情況選地方辦。” 他要想辦法讓兩邊的人都在場。
唐可甜紅著臉點頭。
這種自己商量婚事的她還是頭一次見,還真有些 滿意。
白渝瀾最先收到的不是家書,而是平安寫來的信。
信中說:“京城的四季依舊年年無新、太子監的先生對我和善但也疏離,我明白又不明白;就像這幾年白家對我越發畢恭畢敬,這讓我每次去白家心裡都會堵著一團霧,所以我今後不打算去了。”
看到這裡,白渝瀾輕嘆一聲。
平安總懷念那幾年在白家平淡又溫馨的時光,可是,他的身份註定了他再也無法找回那時的感覺。
如今寫信告訴他,想來是他想通了,不再糾結那些過去的光陰。
“後宮這兩年進了許多嬪妃,我感覺母后與父皇之間有一堵摸不到、看不見、也道不明的牆;我很討厭這種感覺,可是齊醫師說要我適應,不要多問,可是我真的要不聞不問嗎?
為甚麼父皇一定要納這麼多妃嬪,為甚麼大臣都說皇上子嗣單薄,難道公主不算龍種嗎?而母后也常常讓嬪妃多育龍種,我想不明白,選秀時常常神情黯淡的母后怎麼在勸育子嗣上笑的這樣明媚。
如今德妃和柔妃都已經有孕,父皇很高興,母后也很高興;可是我知道,他們的高興蒙了一層霧。
哥哥,你告訴我,我的父皇和母后還愛我嗎?若愛,為甚麼要旁人多生育;若不愛,怎麼又對我關懷備至。
我想,是愛的吧。只是愛子嗣大過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