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點頭應了。
“你可願意隨趙大人回京?” 白渝瀾見他有些迷茫,就問。
“去京城?” 陳熠憫有些驚訝。
“是。去京城後,我會推薦你進軒轅學府;這學院不論是教諭還是訓導都是學問極好的舉人,校長和某些老師還是進士出身,你若天賦極高,在那裡讀一年比在富饒讀數年都有用。在那裡,還可以學到官場的規則和執行,以及朝堂的一些案件示例,這些對你的幫助是其他學院給不了的。”
“我去。” 阿道的眼神很堅定。
“你先聽我說完再決定到底要不要去。” 白渝瀾起身,坐在床邊。
“你去京城後,你身為青萊人的事實掩蓋不了,而為師也不想讓你隱瞞國籍,以及身世。” 白渝瀾緩緩道。
阿道眼神閃了一下,繼續聽。
“為師會將你的遭遇上表我國聖上,也會提倡讓聖上允許你在天景學府受教,以便你長大後擁你回青萊奪回青萊王位。而你為王后需奉天景為大朝王國,年年前來朝拜聖上,你也只能以親王身份管理青萊。只有如此,聖上才會允許你以‘未來青萊親王’的身份前去軒轅學府。” 白渝瀾給他選的路,並不好走。
良久良久,阿道回:“我只想為爹孃報仇。可若我當王后能讓兩國的關係和平下來,我願意成為親王,朝拜天景聖上。”
“你該知,你此一去,身邊將會圍繞著聖上安排的眼線,更會經歷猜忌與排外。甚至,會決定青萊國以後的定位。你現在不用急著做決定,只要在趙大人離開富饒之前告訴為師你的選擇就好。” 白渝瀾說罷,讓他下去休息。
他的安排,包含著自己的自私和謀略。他希望阿道能不從報仇的角度想這個問題的利與弊,想清楚再抉擇 才不會後悔和怨懟。
次日午時,曹肆和陳豐喜帶領六位學子前往郡城,參加秋闈。
趙炘讓工部又制囚車三輛,待學子科考回來時再啟程回京。
白渝瀾‘臥床’三日下榻,開始接手縣衙的一切事宜;怕他勞累,項見在一旁幫他整理事項的問題分類,方便他翻閱查詢。
各鎮得知白渝瀾平安無事,身體已經好轉,紛紛來信慰問,白渝瀾一一回了;並讓飯糰和少爪去送信。
這天白渝瀾正在整理收購點的冊子,項見來問:“大人打算如何安排那天從豐顆帶回的商船?”
白渝瀾這才想起他還未來得及告知對此船的安排。
“孟棲遠的商船回來後又出發了?” 他一直以為這個商船已經安排完畢,會是第二趟的運貨船。
“回來停了兩日,驛站的貨堆積有些多,所以裝點完畢後他們就又啟程了。” 項見道。
“這艘船的掌舵師季遠有多年的掌舵經驗,我想任命臨海鎮肖雲言的長子肖海生為船長;臨海和海兩鎮召集的水手都與他相熟,配合會默契些,也服他管。” 白渝瀾思索著說。
船長不但要熟知每個人的性格,還要了解他們所擅長的是甚麼;肖海生一直是臨海鎮的海民管理人,由他擔任二船的船長再合適不過。
“如此也好。我去安排一下。” 項見得了結果,又匆匆離開。
看了會他的背影,白渝瀾繼續看手中的賬冊。
別看今年的草藥和海貨都堆積滿倉,這種情況維持不了幾年。等草藥的生長到緩平期,可採的數量會猛然銳減,到時村民要麼往深山探採、要麼只能作為勉強餬口的收入來源。
到時收購站和驛站已經運作成熟,可以逐漸招人去清理海貨的處理,保證海貨的整潔和樣品;到時對海貨的品相一一劃分,就不止可以賣去京城外鋪,還能向官員大臣推薦一下。
當天,項見坐著季遠開的船前往臨海鎮,把白渝瀾對二隊商船的規劃佈局說了;肖雲言便召回在海邊的兒子,和肖金、肖水他們組成二隊商船成員。
抓緊時間讓他們互相熟悉瞭解兩日,以保無意外。
項見也多留在臨海鎮兩天,看他們整點貨物有條不紊,心中放心不少便決定次日回縣衙。
“項大人,大人的傷當真好全了嗎?” 晚飯時楊午亦問。
“我來時大人已經恢復氣血,在翻閱這些日子的賬冊。” 項見說。
“大人無礙就好,您不知道這些日子百姓每每起床都要先為大人祈禱一番,就怕大人有個甚麼閃失,我們富饒有愧。” 肖海生道。
“為何會覺得有愧?” 項見不解。
“村民覺得若非富饒困苦,白大人也不會被其他官僚欺負。” 楊午亦道。
項見聞言沒有說話,只覺得村民樸素的讓他心裡微酸。
“聽說那些刺客是萬知府派來的?怪不得當日大人在豐顆時住在船上,原來竟是被萬知府從郡衙趕出來了嗎?” 一旁的季遠突然說。
“大人在郡城住的商船?” 項見聞言就問。
季遠愣愣的點頭,“大人離開豐顆那天的早點還是我從家裡帶來的呢。原先我還怕大人會嫌棄家裡的醃菜,沒想到他們吃的很香。”
項見低頭不語,腦海裡已經補了一出‘白渝瀾想買商船卻被萬柏壬像施捨般給了船契並逐離郡衙,不得已只能住在商船吃醃菜的悲慘景象’。
“大人的銀錢肯定是都用在建設富饒的用度上了。” 有人呢喃道。
一想到他們想供奉起來的人,被這樣欺凌羞辱,眾人對萬柏壬這個知府的惡意突增好幾倍。
“這狗官,真的狗眼看人低。” 肖金想想就很氣了。
“妄他當了多年的豐顆知府,真叫人失望。” 楊午亦道。
“看著就不像好官。” 聞言,肖水嘟囔說。
“哼,若他真是好官,富饒就不會被山匪困這麼多年了。” 肖雲言冷哼道。
季遠有話想說又不敢說,只好安靜的吃飯。
“明日大人回縣衙的時候多帶一些海產給知縣大人補身子。” 肖雲言感覺道他們的所言很大不敬,就轉移了話題。
項見點頭說:“過幾天學子秋闈回來後趙大人就會回京述職,到時富饒的一切聖上都會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