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支為最殘酷的近距離廝殺而生的軍團,是用於砸開敵軍最堅固堡壘、在絞肉機般的巷戰與塹壕戰中奠定勝局的終極步兵力量。
就在這支沉默的鋼鐵軍團完成列隊的瞬間,一名似乎是統領或傳令官的機械士兵(其裝甲上的金色鑲邊標示著其特殊身份)大步走到章斯維的59式指揮坦克前。它抬起覆蓋著裝甲的右臂,手掌中託舉著一枚不過拳頭大小、表面流淌著水銀般光澤的奇異造物。
“章斯維少尉,”機械士兵發出合成的、毫無頓挫的電子音,“奉步褚上尉之命,向您移交此枚特製空間儲存器。其內部穩定空間直徑為十分之一光分,現已滿載上述型號‘破城者’重甲士兵,共計五百萬億以上單位。上尉諭令:此部隊由您全權排程,用於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核心防線突破作戰。”
十分之一光分!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常規文明後勤官徹底瘋狂的數字。它意味著這個小小的裝置內部,擁有著一個足以容納數顆行星的廣闊空間,而此刻,這個空間被五百萬億以上名武裝到牙齒的重甲精英完全填滿!
章斯維少尉平靜地接過那枚看似輕盈、實則承載著一支毀滅軍團的空間儲存器。他的神經連結瞬間便與儲存器完成了認證與同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五百萬沉默的戰士,如同沉睡的鋼鐵洪流,正等待著他的召喚。
“回覆連長,章斯維已接收‘破城者’軍團及空間儲存器。我將妥善運用,確保掘進矛頭,無堅不摧。”
那名機械士兵敬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隨即轉身,融入了那五十萬重甲士兵的方陣之中,成為了其中一員。
章斯維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由重甲、爆彈槍、粒子刀與巨盾構成的鋼鐵叢林,又“看”了一眼意識中那容量驚人的空間儲存器。他並未感到激動,只有一種絕對的掌控感。有了這支力量,任何試圖用精銳部隊進行反衝擊、或者依靠堅固工事負隅頑抗的企圖,都將在絕對的重量與粒子的分解下,被碾為齏粉。
“工蜂-7,將重甲第一兵團編入戰鬥序列,作為第一梯隊,隨時準備投入突破口。”
“指令確認。‘破城者’重甲兵團,已接入戰場網路。”
帝國的戰爭機器,再次增添了一枚足以壓垮星辰的沉重砝碼。那條不斷向前延伸的壕溝,其盡頭等待著的,將是更為徹底的毀滅。
步褚連長的聲音再次在加密頻道中響起,這一次,帶著更深層的意味:“章斯維少尉,你接收到的‘破城者’重甲部隊,並非個例。此次作戰,所有參與行動的部隊,均按比例配屬了此類單位。”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留給章斯維消化資訊的時間,隨後丟擲了一個更關鍵的資訊:“這些士兵,並非誕生自帝國的克隆工廠或機械熔爐。它們的源頭,是我們歷次戰爭中俘獲並經過徹底淨化、轉化的魔族巢穴。這些巢穴如今已成為帝國高效的生物兵器生產節點,其所孵化的魔物,其血肉與靈魂都已被重塑,打上了絕對忠誠的烙印,現在是帝國最忠誠、也是最無畏的僕從士兵。”
章斯維的視線再次掃過窗外那沉默的鋼鐵方陣,此刻,他更能理解這些士兵身上那股混合著秩序與原始暴戾的獨特氣息。它們曾是敵人,如今,它們的利爪與尖牙,已為帝國而揮舞。
“我明白,連長。”章斯維回應,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它們將是撕開敵軍血肉防線最有效的刀刃。”
“很好。”步褚的語氣嚴肅起來,“但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你必須牢記——這些由轉化巢穴生產的重甲部隊,並不享受帝國意志的直接戰鬥加成。”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了之前所有關於“無限加成”的認知之中。步褚詳細解釋道:
“帝國的文明意志,其核心在於加持‘帝國’本身——我們的科技造物,我們由純正人類或絕對忠誠AI驅動的單位。這些轉化士兵,其本質仍是‘異種’,儘管已被淨化與控制,但仍無法與帝國的根源意志產生完美共鳴。因此,那攻擊與防禦+% 的恐怖增幅,無法作用在它們身上。它們所依賴的,僅僅是其本身被強化改造後的生物機能,以及我們為其裝備的精良武器與護甲。”
這意味著,這些重甲士兵雖然看起來無比強大,但它們在戰場上的表現,將回歸到其“基礎屬性”。它們無法像章斯維的59式坦克那樣硬接艦炮轟擊,也無法用爆彈槍打出核彈般的威力。它們會流血,會受傷,會在足夠強大的攻擊下真正地死亡。
“明白了麼,少尉?”步褚最後強調,“它們是你手中強大的錘子,但並非無堅不摧。你要用好它們,將它們投入到最適合的位置——例如,作為首批衝擊敵軍堅固陣線的炮灰,用以消耗敵人的精銳力量和固定火力點;或者,在巷戰環境中,利用它們強大的近戰能力和對惡劣環境的適應性,去清掃那些不適合珍貴機械單位冒險的複雜區域。用它們的犧牲,為你那些享受加成的核心主力,創造一擊決勝的機會。”
章斯維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他完全理解了連長的意圖,也明白了自己手中這支力量的真正定位與價值。
“完全明白,連長。它們將是探路的堅盾,是消耗敵人刀刃的磨刀石。我會精確計算它們的投入時機與方向,用它們的忠誠與犧牲,為帝國意志真正眷顧的軍團,鋪平通往勝利的道路。”
通話結束。章斯維再次看向那五十萬重甲士兵時,目光中已不再僅僅是看到一股力量,更看到了一個複雜的、需要精心計算的戰術工具。它們強大,卻並非無敵;它們忠誠,卻註定要被用於最殘酷的消耗戰。
這將是一場精密的殺戮演算,而他,章斯維少尉,便是那位執棋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