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斯杰倫斯特巨構上彷彿被加速又彷彿被拉長。帝國五大突擊叢集的掘進作業,在超越凡俗的效率下,已持續了超過二十四個標準時。那條蜿蜒曲折、卻如同活物般不斷向前蠕動的鋼鐵壕溝網路,此刻距離魔聯軍那由符文壁壘、惡魔工事和深淵炮臺構成的第一道防線前沿,已不足三十公里。
這個距離,對於雙方而言,都已進入了最致命的交鋒區。
也正因如此,魔聯軍的抵抗方式發生了顯著的變化。自從那支精銳的混沌星際戰士小隊在帝國絕對的鋼鐵洪流面前被輕易碾碎、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後,魔聯軍指揮部似乎徹底放棄了用精銳單位進行短促反擊、試圖遲滯掘進的戰術。戰場上,再也看不到成群惡魔的死亡衝鋒,也罕見混沌冠軍的狂暴突擊。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瘋狂、愈發密集、覆蓋了整個前沿陣地的飽和式炮火覆蓋。
魔聯軍將他們所能調動的所有遠端毀滅力量,都傾瀉到了帝國軍團掘進區域以及其後方疑似集結地的每一寸土地上。這已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帶著絕望與憤怒的、企圖用純粹的能量和爆炸將一切抹平的瘋狂。
炮火的交響曲在斯杰倫斯特的上空奏響,其殘酷與壯麗足以令任何凡人觀者心智崩潰:
· 邪能火雨:來自深淵的綠色邪能火炮,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從陰暗的天空傾瀉而下。它們並非精準打擊,而是大範圍的覆蓋,每一發炮彈落地都會炸開一團粘稠的、劇烈燃燒的綠色火焰,這火焰甚至能附著在金屬上燃燒,散發出腐蝕性的毒霧,試圖將帝國的壕溝化為一片無法立足的煉獄火海。
· 地獄熔燬:巨大的地獄臼炮發出沉悶如巨獸咆哮的發射聲,將房屋大小的、內部翻滾著熔岩和負面能量的炮彈拋射過來。這些炮彈落下的瞬間,並非簡單的爆炸,而是形成小型的、短暫存在的空間裂隙,爆發出足以融化超級合金的高溫衝擊波和混亂的引力撕扯,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巨大的、邊緣呈玻璃態的熔岩坑。
· 奧術湮滅:魔聯軍的術士塔和奧術節點閃耀著不祥的光芒,將純粹的魔力凝聚成毀滅性的奧術飛彈和瓦解射線。這些能量攻擊如同擁有生命般,會主動尋找並撞擊在帝國陣地的能量護盾或加固工事上,試圖從法則層面將其結構分解、湮滅。
· 亞空間尖嘯:一些更為詭異的炮擊,並非物理或能量傷害,它們落地無聲,卻爆發出無形的亞空間精神衝擊,如同億萬怨魂的尖嘯,足以讓未受保護的生靈大腦沸騰、靈魂碎裂。幸而,帝國士兵要麼是機器人,要麼是意志如同鋼鐵般經過千錘百煉的克隆精英,對這種攻擊有著極高的抗性。
整個帝國掘進區域,彷彿置身於一場永不停歇的、由地獄親自演奏的打擊樂之中。大地在持續不斷的轟鳴中顫抖,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硫磺、燒焦金屬和逸散能量的刺鼻氣味。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將原本昏暗的巨構表面映照得如同白晝與黑夜在瘋狂交替。
然而,在這片毀滅的風暴中,帝國的掘進作業卻並未停止,只是變得更加……沉穩。
· 狼蛛機械的粒子分解儀依舊在轟鳴,只是在炮火臨近時,其自身以及周邊的主動防禦系統會瞬間啟動,用密集的彈幕或精準的能量攔截,將可能威脅到本體的炮彈凌空打爆。
· 恐怖機器人和人形工程機器人,在炮火間歇期,以更高的效率進行土石清運和坑道加固。它們利用奈米材料,快速修復被震裂或部分損毀的坑道結構。
· 部署在掘進面後方的帝國自行火炮和導彈發射車,則以其享受加成的、恐怖的射程與精度,進行冷靜而高效的反擊。往往魔聯軍某個炮擊陣地剛剛開火幾輪,便會迎來帝國跨越數十甚至上百公里、如同外科手術般精準的毀滅性還擊,被連同地皮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 新配屬的“破城者”重甲僕從軍,則大部分時間待在深挖的、經過特別強化的防炮洞和屯兵坑道中,沉默地等待著最終衝擊的命令。它們沒有帝國意志的加成,無法像主力軍團那樣無視炮火,因此被作為關鍵的突擊力量,被嚴密地保護起來。
章斯維少尉依舊坐在他的59式指揮坦克內,感受著外面傳來的、連綿不斷的沉悶爆炸震動。坦克的量子AI平靜地彙報著各項資料:“……區域護盾能量負載穩定,維持在47%。坑道平均掘進速度因敵方炮火干擾,下降約12.7%,但仍超出原定基準進度5.3%。反炮兵作戰效率,89.6%。”
他透過全景感測器,看著外面那片被火焰、煙霧和能量閃光籠罩的世界,以及在那片死亡之雨中,依舊如同機械錶內部般精密、頑強運作的己方部隊。
魔聯軍停止了地面出擊,這本身就說明了一種態度——他們承認在野戰和機動對抗中無法與帝國抗衡,只能龜縮在堅固防線之後,企圖用這最後的、看似無窮無盡的炮火,來阻擋帝國前進的腳步。
“徒勞。”章斯維輕聲自語。
他知道,這瘋狂的炮擊,不過是魔聯軍絕望的喘息。當壕溝最終挖到他們城牆之下,當帝國的鋼鐵洪流與享受加成的神佑士兵,從這近在咫尺的工事中洶湧而出時,這看似猛烈的炮火,將無法改變任何結局。
掘進,在炮火中,依舊堅定不移地向前。每一步,都更接近勝利,也更接近最終、最殘酷的鮮血洗禮。
帝國軍隊那如同鋼鐵根鬚般蔓延的掘進部隊,在魔聯軍傾盡全力的炮火洗禮中,依舊不分晝夜、義無反顧地向前迅猛推進。每一秒,都有萬噸級的土石被分解、清運;每一分,都有新的加固工事在爆炸的震動中拔地而起。那條死亡壕溝,正以一公里又一公里的驚人速度,無情地吞噬著與魔聯軍防線之間最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