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藥師出品，克萊恩信賴。
所以當達尼茲一邊熬藥一邊對這藥師的藥是否管用質疑的時候，克萊恩立刻就平息了他的反駁。
他看著達尼茲吊起藥罐，點燃壁爐。
蘿萊從後方蹭了過來，把手放到壁爐旁邊烤。
她的血液迴圈似乎不太好，天氣一冷下來就容易手腳冰涼，因此特別怕冷，總是往達尼茲這個移動熱源身邊靠攏。
之前沒有這種情況……她還是蘿萊的時候雖然喜歡不計金錢代價地燒壁爐，但是手腳總是暖和的。
不像現在這樣……這是因為死亡一次對她的傷害嗎……
克萊恩忍著咳嗽的衝動掃了一眼，看見蘿萊躍躍欲試似乎想把自己的手放進達尼茲的脖子和衣服之間的縫隙裡。
她的容貌變了，身體素質也變了，只有序列和性格沒發生變化……我復活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情況……
有蘿萊幫他看著達尼茲熬藥，不怕這個海盜做甚麼手腳，克萊恩很放心地往後依靠，任憑睡意翻湧上來，放空思緒。
“你們黃金夢想號是今天晚上抵達港口對吧。”
看著克萊恩似乎陷入沉睡，艾琳趁機發言。
達尼茲一愣，房間裡面只剩火烤藥罐發出的稀碎響聲。
“是的，你想做甚麼？”
艾琳既然刻意問起，達尼茲就警惕起來了。
“我說了我想當海盜。”艾琳搖晃頭部。
“我·說·了。”她強調了一遍。
哦狗.屎，可是我不想讓你再來我們船上。
只要一想一下艾琳這傢伙在船上的樣子，達尼茲就有些頭疼。
那股喜歡學習的勁頭很麻煩，有了她在，船長看我們會越發不順眼的！
她會佔據船長的全部注意力的！尤其是船長本來就很欣賞她！
“他可是殺海盜的。”達尼茲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的格爾曼，對著艾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要是去當海盜，那就好玩了。”
“殺海盜也不是殺所有的海盜啊，”艾琳伸手撐著下巴，轉了轉眼珠。
“比如說我看他和你們船長不就相處挺融洽的嘛，比你和你們船長似乎還要要好呢。”
狗.屎，你能不能不要提這件事，顯得我很失敗，很可悲！達尼茲咬牙。
“那是他打不過船長，哼。”
“我們可有一船人。”達尼茲道。
“那麼，要是再加上我呢。”
話音落地，艾琳身上的氣勢瞬間發生改變，變得莊嚴，沉重又扭曲。
哪怕他們都在坐著，達尼茲卻有著被艾琳從高處俯視的感覺，這一刻她似乎重現了五海之王納斯特的那種威嚴和震懾。
序列6·“腐化”！
單純格爾曼一個人就能刺殺疾病中將特蕾茜並全身而退，要是再加上艾琳的話，誰勝誰負確實不好說。
而且他們當時距離船長那麼近……
不，不能這麼想，達尼茲立刻甩了甩頭，停止思考。
“你不是想加入我們嗎？怎麼又要對船長下手？”
這個女人真夠恐怖的，剛剛還在說加入黃金夢想號，轉眼又是一副要翻臉的樣子！
“還不是你說我們打不過，哼。”艾琳似乎有點生氣。
“我是很尊重艾德雯娜小姐的，都怪你！”
好了，怪我。達尼茲舉手表示投降。
這麼反覆奇怪的脾氣真跟貓一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忽然給你一爪子。
難怪掌握能變成貓的法術，都不知道格爾曼怎麼跟她相處下來的，要是一開始就知道她是這麼個神經脾氣，不知道你還救不救。達尼茲抱怨了一番。
“所以你們今晚要來是吧。”艾琳又問了一遍。
“是。”
而且今天晚上我就能回船上，擺脫格爾曼和你……或者擺脫格爾曼帶上你，這也無所謂，只要讓我能回船上就行！達尼茲點了點頭。
“我要考慮考慮，我——”
艾琳這句話還沒說完，達尼茲臉色驟變，立刻轉頭盯著藥罐子假裝自己在好好熬藥。
蘿萊轉頭，發現格爾曼醒了，正睜開眼睛看著她和達尼茲對話。
“你要去當海盜？”
是問句，但是被問出了審問的效果。
所以我不喜歡格爾曼這個馬甲……給我的壓迫力太大了，真的會讓我害怕啊……我更喜歡還在廷根時期的克萊恩，弱弱的，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夏洛克那個也行……
蘿萊一邊心想，一邊老老實實回答。
“其實沒那麼想，實際上，我也不止黃金夢想號這一個選擇。”
“還有其他的海盜船可以作為我的offer選擇。”
比如嘉嘉的未來號，還有貝貝的黎明號。
“奧甚麼？”達尼茲聽見自己不懂的詞，下意識發問。
“關你屁事！”艾琳轉頭提高聲音吼了他一聲。
達尼茲一縮脖子，繼續熬藥，心想要是你上我們黃金夢想號當然和我有關了，我可是第四水手長……
“比如？”
格爾曼道。
“這是我的秘密，秘密！”蘿萊就像個叛逆的青春期少女般，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克萊恩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問的有些過界了，畢竟他不是蘿萊真的親生哥哥，他們只是朋友，充其量就是更親近一些的朋友。
蘿萊從來沒問過他的秘密，沒有過問過他的人際關係，他這樣管她確實有些越界……
於是格爾曼點了點頭，繼續閉上眼睛。
大不了他可以占卜一下。
有了這一遭，達尼茲也不敢再跟艾琳聊了，轉而專心地控制著火力。
而艾琳則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銀色長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
喝完藥之後，克萊恩感覺自己好多了。
看來還是需要藥師啊……我掌握這個序列的配方本來是想自己培養藥師的……克萊恩瞥了一眼蘿萊的背影。
他認識蘿萊的時候，蘿萊就是“律師”了。
不過，她真的要去當海盜嗎？
之前不是已經打消這個念頭了嗎？這次怎麼又想起來了……還有獲得很多海盜船offer的事情……
海盜船上確實歡迎女性，但這並不意味著上船是一件好事，畢竟在信仰風暴之主的大海上，女性的數量一直不多*，要是她被男海盜強迫怎麼辦……
……
“有時候我會慶幸我不是他親妹妹，但是有時候我也會遺憾我不是他親妹妹。”
艾琳對正在隔壁房間準備“降靈儀式”的達尼茲道。
達尼茲早就忘記剛剛被艾琳吼過的事情，好奇詢問。
“為甚麼？”
“哪裡有那麼多為甚麼，好好準備你的儀式！”
這時候艾琳又變臉了，勾起腳尖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於是達尼茲只能愁眉苦臉地繼續自己的準備工作。
我可不希望有你這種親妹妹……不是親的就更不想了！
他身上被艾琳揍過的地方又開始疼。
然而艾琳卻又自顧自說話了。
“要是親生的話，那我也算是有真正的家人了……”她語氣有些落寞。
家人……達尼茲想起來自己遠在因蒂斯南部鄉下的老爹和老媽還有自己差點死去的那時候的遺憾，心中產生了一些共鳴，有些感觸。
“不過要是親生的話，大概我也不會在這裡了。”艾琳又說。
“其實格爾曼是有親生妹妹的。”
達尼茲：“啊？”
只不過他把梅麗莎他們放在了安全的地方而已……蘿萊心想。
因為周明瑞是獨生子。
那是克萊恩的家人啊……
那我現在是周明瑞的家人了嗎？
蘿萊想了一下這個問題就放棄繼續思考了。
管他呢，不管他把我當不當成家人，在他成為天使之前，我都會死死纏著他的，我才不在乎他怎麼想我呢，她自顧自地想著。
*
當天晚上，格爾曼和艾琳在私港目送達尼茲走入黃金夢想號，艾琳沒有登船，揮手和艾德雯娜打了聲招呼，而克萊恩暗自鬆了口氣。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告別之中完成的。”
“每個人都是對方的人生過客，只是相互陪伴經歷了一段過程。”
“孤獨才是永恆的人生底色。”
當蘿萊做出如上發言的時候，克萊恩驚奇於她的思維竟然能如此抵達如此境界——他還以為她從來不會去深入思考哲學，只是高高興興過著每一天。
你……
難道是達尼茲的離開真的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克萊恩不禁開始思索。
隨後，這個思考終止於蘿萊的下一句話。
蘿萊：“不好意思啊，我當時跟達尼茲說世界很小，或許有一天我們還會在某地遇見，這裡的世界真小指的不是你小的意思！”
說著她還往下瞥了一眼。
克萊恩：“？？？”
不是？？我原本沒往這方面想啊？“世界真小啊”還有甚麼別的意思我完全不想知道！
當初是不是不該拉她進入塔羅會？
於是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確認了蘿萊還是那個蘿萊。
目送完黃金夢想號為反叛軍送完糧食和布料，克萊恩和蘿萊回到了“蔚藍之風”旅館。
蘿萊：“那麼礙事的人走掉了，我今天晚上可以和你睡嗎？”
克萊恩：“……？”
等等，她說甚麼來著？
我沒聽錯吧？
為甚麼達尼茲走了就可以和我睡？這之間有甚麼必然聯絡嗎？！！
還有你不是挺喜歡達尼茲嗎？怎麼他一走就喊他是“礙事的人”啊！
“不可以。”克萊恩冷漠回答道。
“但是達尼茲走了，沒人掏房費。”蘿萊做出理所應當的表情道，“開兩間很費錢耶！”
你甚麼時候開始計較起金錢來了？
克萊恩想起來蘿萊之前的有錢做派，看著她沒說話。
那當然是為了給我自己置辦新身份花的差不多了……
蘿萊現在也不是獨身一人的富婆了，她是獨身三人的富婆。
貝克蘭德那邊弄了一個新身份蘿蕾萊，多出一個人，多一張嘴吃飯……薇拉那邊有阿蒙在，為了防止阿蒙發現她的新身體，薇拉的錢都不敢用，只能摸蘿萊時期的存款。
要不是現在手裡面還有點錢，蘿萊早就要和克萊恩一樣見錢眼開去海上搞屠殺了！我小公主的人設都沒怎麼維持了……她略憂傷地想。
現在還維持淑女的矜持不去爆殺海盜我已經很難了，克萊恩你不會還想讓我掏錢吧！
蘿萊試圖用眼睛去瞪。
她上次死的時候可把存摺放他枕頭下面了！
“……”
“但是我們不能睡同一張床，我去僕人房。”
克萊恩最終還是妥協了。
“哼，一說到錢的時候他妥協的可快了。”蘿萊對直播間道。
“你說甚麼？”克萊恩似乎聽見她在嘀嘀咕咕說些話。
靈性直覺告訴他蘿萊說的不是甚麼好話。
“沒甚麼。”蘿萊回答。
……確定了，真不是甚麼好話，克萊恩無語。
要是好話的話，蘿萊肯定不會用這句話敷衍他的。
簡單洗漱後，克萊恩再次警告蘿萊半夜不許夜襲他。
並且監督她老老實實爬上主臥室的床，拒絕了她想聽睡前故事的要求。
“達尼茲都走了你還演格爾曼……”蘿萊抱怨道。
她不太喜歡看格爾曼的臉，但是克萊恩本人好像很喜歡……也是，這張臉是他原本面容周明瑞的西方英俊化嘛……我都已經忘記我自己的長相了，不知道我過去長得好看不好看，蘿萊惆悵了片刻。
“這是魔藥扮演的需要。”克萊恩板著臉道。
“隨便你，你要是能從我身上收到消化值算我輸！”
蘿萊挑釁道。
“……”怎麼又在這方面比較起來了……
克萊恩壓根沒想過能從蘿萊身上獲得消化反饋，他揉了揉額角。
“不過我還挺羨慕你作為無麵人的。”蘿萊道
“這是你原本的臉的本土化吧。”
克萊恩：“嗯？”
她看出來了？明明也就對她展示過一次周明瑞的臉而已……她竟然還記得……
“羨慕啊！羨慕啊！可惡啊！我連我自己上上次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就失去了上一次的臉！好嫉妒你！”
蘿萊從床上蹦起來，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克萊恩。
“雖然這張臉比上次的好看……雖然好看，好吧好看就夠了，反正我這次醒的時候也沒上次記憶，每天早上起來也不能說對她陌生。”
蘿萊扯了扯自己的臉。
“總之就是這樣，我變好看了哈哈哈哈！”
你這不是挺得意嗎？克萊恩無語片刻。
“所以你要給美少女講睡前故事是便宜你了，這是獎勵。”
蘿萊坐下了，穿著睡衣盤著腳，又要把話題扯回這裡。
在遇見格爾曼之前，她的睡前故事都是達尼茲給講的，主要是達尼茲的海上冒險經歷。
達尼茲文化程度不高，講故事的流利程度自然不能和大學畢業生周明瑞·克萊恩相比，倒也勉強能聽。
而達尼茲和格爾曼同時出現的時候，克萊恩要保持他格爾曼的高冷，而達尼茲則害怕被格爾曼殺死，這期間誰都沒給她講睡前故事。
蘿萊不爽很久了，現在終於可以繼續這個傳統了。
“你就非要聽這個才能睡著嗎？”
克萊恩也不是不可以給她講，就是感覺有些……奇怪？
“達尼茲給我講睡前故事講的是他海上的冒險故事，那你能不能跟我講講你之前的故事呢？”
蘿萊道。
“……”克萊恩略有恍惚。
不知道是給她講自己作為克萊恩時期的故事，還是講作為周明瑞時期的人生。
看著蘿萊期待的眼神，他深吸了口氣。
“我……”
就在這時候，周圍顏色忽然變得鮮明多姿，阿茲克穿越靈界而來，從盪漾著水波般的空間中走出。
他打扮整齊，襯衣，領結，燕尾服，高禮帽一件不少，看著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的艾琳，和穿著睡衣坐在床旁的格爾曼，面對這兩張陌生的臉，阿茲克毫不奇怪道。
“是我來的不是時候？看來是我打擾你們了。”
“不……”克萊恩這句話還沒說完。
蘿萊就搶答了。
“您來的正是時候！克萊恩要給我講睡前故事啦！”
“哦？”阿茲克看過去，露出懷念表情。
“我曾經也給我女兒講過睡前故事……”
所以她還是把我當成“父親”……克萊恩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