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聽見這話，覺得蘿萊有點可憐。
“除了我，竟然還沒有人對你這樣好了嗎？”他說。
蘿萊肯定道：“沒有了。”
“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再有人無緣無故地給我一條時之蟲而不求回報了！”
“也不是無緣無故，你快速而且準確地幫助倫納德抵達了我們對抗阿蒙的戰場。”克萊恩說。
“就算是沒有我，他也能很快地抵達戰場。”蘿萊反駁道。
她斜著眼看他。
“我又不是必要的，但是即便如此，你還是給了我時之蟲，這難道不就是白送我的！”
克萊恩：“……如果你認為那是白送你的，那我現在可以收取報酬嗎？這樣就不算白送了。”
蘿萊：“哪有人這樣啊！我才誇過你！”
“好吧，不是白送的，我也出了很大的力氣，那時之蟲是我應有的報酬。”蘿萊連忙道。
看著她這樣，克萊恩輕笑了一下。
"你不想聽聽我索要的報酬是甚麼嗎？"
“額……”蘿萊確實有那麼一點好奇。
“我就算聽了，也是不會給你的。”她低聲說。
“我索要的報酬，就是你能平安地回來。”克萊恩說。
蘿萊：“……”
“……這算甚麼報酬啊……”她嘀咕道。
“這就是報酬。”克萊恩說。
當初蘿萊送他白色月亮時候索要的回禮就是讓他能一直保持他自己，記得他原本的樣子，希望他最後還是他。
克萊恩當時只覺得她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而後續成為了秘偶大師，成為了有神性的詭法師，勘破灰霧上的秘密後，再想起來她的話，卻體會到了另一層含義。
蘿萊當時說的話，很可能是對未來的他所說的。
她很肯定我一定會成為天使……她想要我一直能認清自己，在很久之後也還是自己……她的視線比我看的更加遙遠。
克萊恩想。
那個被灰霧上的真正主宰，那個原本將他吊起來的存在就像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懸掛在他頭上，不知道何時能夠歸來，將他這個假裝主人的贗品推下高臺。
所以她才會想要希望他最後依然還是他。
這不是甚麼要求，而是一個提醒，以及美好的祝福。
因此，克萊恩模仿著她的樣子，隨便提出了一個不像是報酬的“報酬”。
“你要是能平安地回到我身邊，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報酬了。”克萊恩說。
蘿萊：“……”
“你也知道我很菜啊！”
她嘰嘰哇哇地叫了起來。
克萊恩：“……？”
她好像誤會成我在嘲諷她沒那個能力平安回來了？
不對……大概是在故意扯開話題，不想去對付我這句話……克萊恩琢磨了一下。
蘿萊自己整天喜歡說對他很親密的話，一點都不在他受得了受不了，然而當他也用這一招對付她的時候，她不是裝傻，就是在迴避……唉。
可是，等我到了天使之後就真的能知道背後的秘密，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克萊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心。
還是說，到時候會有更大的問題在等著我，讓我無暇去顧及這個……
未來的可能性有太多了。
他這樣想著，蘿萊貓的頭一點一點地走過來，將自己的頭放在他手掌下面。
“別想太多了。”她滿不在乎地說。
“我對未來有一些不確定。”克萊恩說。
蘿萊：“我也是。”
“甚至我的情緒還比你更強烈呢！”
如果我不參與你的命運的話……我對未來就沒有不確定性了……蘿萊憂傷地想。
可是她偏偏選擇了下場，於是未來就變得混沌起來。
“但是這又如何呢？還是享受當下吧！”
蘿萊貓說。
她示意克萊恩去摸她的頭。
“嗯。”克萊恩順著她的想法，摸了摸貓頭。
“其實我更喜歡你用秘偶來摸我。”萊瑟薇在旁邊說。
克萊恩：“……？”
“因為秘偶的手不會分泌油脂，唉，死人的汗腺是不是分泌的，而活人會，這樣的話會把我摸的到處都是油，我還很討厭舔毛，等我人形的身體走之後，這貓形的身體洗澡就成了一個問題……”蘿萊貓略帶憂傷地說。
克萊恩沉默了一秒：“……那我以後帶著手套摸你吧。”
蘿萊貓：“我的意思是你到時候要給我洗澡！”
她沒管克萊恩的回答，徑直說了下去：“我知道你會拒絕我……”
克萊恩：“好。”
“但是這是因為……等等，你沒有拒絕我？”蘿萊貓眼睛瞪大，整個貓臉看上去都滑稽了。
克萊恩又去看了一眼萊瑟薇，發現她面無表情，心想她還是作為貓時候比較直接。
“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我把你摸的油油的，那麼肯定是我給你洗澡。”克萊恩忍住笑意說。
更何況只是給一隻貓洗澡而已……雖然這貓也是蘿萊，但是克萊恩決定尊重蘿萊本人的意見，把貓看成是單純貓咪，不對她有別的任何意見。
反正我不是福瑞控……他自己付腹誹了半句。
蘿萊貓不情不願道：“我還以為能看見你害羞的表情……”
害羞的表情？
要是換成以前的克萊恩，肯定會有些抗拒和害羞，認為這不合適，但是現在的話……
你這貓都已經陪著我睡覺這麼多天了，還要我怎麼害羞啊……克萊恩沒把這話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說出來，這貓肯定要惱羞成怒，要是因此晚上不來看他，不陪著他睡覺，那就得不償失了。
沒必要為了逞口舌之力而失去這個，克萊恩分得清楚孰輕孰重。
所以面對蘿萊的抱怨，他只是笑了笑。
之後，萊瑟薇和他告別，化為一群蝙蝠離開了房間，又只剩下蘿萊貓自己蹲在茶几上咕嚕嚕地叫。
“我成為天使之後，你會介紹你全部的身體給我嗎？”克萊恩說。
蘿萊貓想了想：“不會。”
克萊恩：“我還以為你會為了讓我高興而騙一騙我，就像是你之前對我的那樣。”
“現在撒謊是沒有價效比了。”蘿萊誠懇地說。
“以前撒謊是因為想要你對我產生好……不是，是和你成為朋友，現在既然我們已經是這個關係，要是再說謊，以後被你拆穿的話你不會追責我麼？我才不要呢。”
你還有一年多就成為詭秘之主，我打不過你的，為了不被斤斤計較小心眼的你找茬，所以我大部分情況下都不說謊了……蘿萊在自己內心嘀咕。
蘿萊不會不說，只是會少說。
在這裡說撒謊沒有價效比，還能在他心裡面留下一個自己不會說謊了的印象，之後真要等關鍵時刻需要再撒謊了，可信度也會更高嘛。
蘿萊是抱著這種想法的。
“呵呵，我就是太容易原諒你，才會讓你一直這樣。”克萊恩自言自語般道。
“就是因為這點我才最喜歡克萊恩了！”蘿萊睜眼說瞎話。
“這句也是謊言吧。”克萊恩直接拆穿。
蘿萊：“是謊言。”
“其實我不是因為這點才最喜歡你的，我是因為你這個人是你，所以才最喜歡你了。”
她努力睜大眼睛裝可愛道。
克萊恩看著她，看著看著開始嘆氣。
唉。
真拿她沒辦法……又開始說好聽話哄我了……
而且我自己也很不爭氣……她一這樣說，我就又高興起來，覺得她這種謊言也無傷大雅……克萊恩反思自己。
*
去白銀城也不是沒有風險的事情。
首先神棄之地那個詭異的生態暫且不提，那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其實來自白銀城，來自裡面的人——再準確說一點，就是那位白銀城首席。
雖然現在已經成為了半神，但是蘿萊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靠著抱大腿上來的傢伙，能和白銀城首席那歷經風雨才成就的半神不能比的。
外神恩賜者們素質普遍比不上直接服用魔藥的非凡者就是因為這個，根本不用費力吧唧地去尋找不知真假的配方和難以尋覓的材料，也不用辛苦佈置儀式，只需要抱住自己宗主的大腿就好。
蘿萊就坦然承認，她就是抱了克萊恩還有高維俯視者的大腿才能成為半神的。
材料時之蟲是克萊恩給她打的，晉升過程是高維俯視者恩賜的，晉升難度已然被壓縮到了最小……所以她的素質嘛……就抵達不到半神的平均值就是了。
都是半神，克萊恩這種自己尋找魔藥晉升上去的“詭法師”能把她這個“巫王”吊起來打，白銀城那位首席也未嘗不能。
想到這裡，蘿萊非常慶幸自己做出的明智決定是將第一枚時之蟲兌換成了不容易被打死的母巢血脈，不然貿然捲入這場風暴裡面還真會有死掉的風險……
反正得到了克萊恩的承諾，說要幫她溝通“小太陽”，將她送到神棄之地，蘿萊在能不能去神棄之地這件事上就徹底放心了。
克萊恩既然都承諾了，他肯定會做到的，他不是一個沒有誠信的人。
還需要考慮的事有薇拉·龐茲的退場，以及給克萊恩製作那個可以用來溝通我的瓶子……
還要想一下去了白銀城之後怎麼表示自己的誠意，將自己塑造為“愚者先生”帶來善意的神使，會幫助白銀城而不是坑害他們。
白銀城那個首席雖然也是半神，但絕對比我強多了，心思甚麼的也比我縝密……我要怎麼做才能打消他們對我的猜忌，讓他們認為我不會傷害白銀城呢？
……要不然問問克萊恩？
剛相處這個想法，蘿萊就又將其按了下去。
不能學習倫納德一直問腦子裡面的帕列斯這種行為，要是全都依賴克萊恩作為自己的外接大腦的話，自己的腦子就會廢掉的！
畢竟，她要是再去下一個世界的話……可沒有克萊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