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蘿萊之前也不是多身體的模式。
之前一開始上薇拉這個馬甲的時候,蘿萊還沒掌握一心二用的本領,她靠的是意識頻繁地切換。、
畢竟當時作為蘿萊·克勞利這個身體已經辭職,壓根沒有甚麼事情可以做,蘿萊就集中精力主要運營薇拉那個馬甲。
因為意識在身體之間切換幾乎是瞬間就能完成,只要在某個身體上留一點點精力稍微作為提醒就好,觸發提醒就轉瞬間將意識投射過去處理,除了晚上回去和克萊恩貼貼,其他大部分時候,蘿萊的意識都在薇拉身上。
而轉為多身體的契機就在於被風暴之主雷擊的那一次,那一次薇拉的意識和艾琳的意識分開了,分在兩個身體之上,直到在班西遭受了神奇物品的負面作用,蘿萊才重新聯通上兩個身體,她也就這樣自動成為了多身體生物。
聯想到班西遭受過災禍之城的汙染,而災禍之城又是獵人以及魔女途徑的源質,蘿萊猜想,就像是得到了源堡的克萊恩僅有占卜家途徑的特性也能稍微使用偷盜者途徑以及門途徑的力量一樣,這個源質也肯定會能夠發揮獵人和魔女這兩條途徑的能力。
獵人途徑高序列強者可以直接掌握一個群體,讓裡面不同的人心意相通……這點和蘿萊的情況差不多,所以蘿萊也懷疑自己從單一意識生物轉變為多意識生物是不是在班西受到了災禍之城這源質的影響。
而且多身體對她沒有害處,反而是個很有利於蘿萊生存的特徵。
她可以同時擁有多個身體,同時去做多個事情。
舉個例子,如果要看一本書,普通人要看十五個小時,而蘿萊三個身體只要每個都看五小時就好,相當於比普通人多出了數倍的效率。
更重要的是,只要有一個身體活著,即使過程之中死掉再多的身體,蘿萊也不算死亡,她的主意識會永遠轉移到活著的身體上,還不受任何攻擊的影響。
就算是風暴之主降下的神罰也無法阻攔,自己捏爆一個身體的靈性更是無所謂。
算起來,還是她佔便宜了。
奇蹟師都只能復活三次,而蘿萊只要有身體就能無限存活下去。
再配合母神那種可以快速增生血肉的血脈,可以說,蘿萊已經在詭秘世界裡面站穩腳跟,不再害怕死亡了——前提是她沒有得罪過舊日以上的存在。
我對克萊恩算是得罪嗎?根本不算吧,反而我是他的恩人才對,沒有我的話,貝克蘭德不會少死那麼人,沒有我的話,鄧恩無法儲存靈體,戴莉也必然會死在對因斯·贊格威爾的復仇裡面……
所以,就算是他成為了詭秘之主,也不應該對我有甚麼仇恨才對的,他不是那種人!
蘿萊仔細地盤算了一下現在的狀態。
克萊恩很大可能已經猜出來萊瑟薇也是她。
而萊瑟薇和艾琳有過同時出現,同時活動的痕跡,那麼在已經成為詭法師的他看來,我是同一個意識同時操控多個身體這件事很可能被推斷出來,暴露出來。
他會怎麼想我?
想到這裡,蘿萊又有點緊張。
他不會覺得我只是在用一個身體糊弄他吧……好吧這是實話,但是我也沒有糊弄他,我每次都是將主意識放在靠近他的身體裡面的!
她左思右想,最後覺得這事情好像真的沒辦法挽回了。
要不然就試試吧……試試對他暴露我是多個身體生物的事情……
他應該不會因此覺得很怪然後疏遠我吧,他自己現在都是這樣,有甚麼資格嫌棄我!
而且我對他無冤無仇,甚至說的上是有恩,就算是暴露了這個底牌,他也不會因此傷害我的……
要把安全放在神明的仁慈上啊……幸好我把蘿蕾萊放的足夠遠……
希望他不要聯想到龐茲夫人身上,要是那個對他裝大佬的馬甲被拆穿的話就很尷尬啊,就像是“愚者”先生現在被塔羅會的其他成員發現是“世界”克萊恩假扮的一樣尷尬了!
最終,蘿萊還是妥協了。
但是隻妥協了一半。
要是在見面的時候被他拆穿了,那就只給他暴露艾琳,萊瑟薇以及另外一個龐茲夫人血肉新捏出來的,貓形態的新身體給他,告訴他自己有多個身體的事實,而保留龐茲夫人以及在遙遠倫堡的蘿蕾萊。
*
在解決完列車上的獻祭問題,克萊恩順利地回到了貝克蘭德。
抵達貝克蘭德自己的別墅,安排好購買莊園的事情,夜晚,克萊恩坐在書桌前寫信,詢問是否明天龐茲夫人是否有空閒時間,想請她出去看一場歌劇。
他知道這有些太過急切,貝克蘭德的規矩是提前幾天進行邀請,而不是在當天晚上就邀請明天的事情。
這不屬於正式的透過主人給僕人,僕人遞給另一家的僕人,另一家的僕人再傳遞給主人那種正式的約會,而是摻入了神秘學信使這種要素,談論的也不是詩歌,哲學和戲劇,而是一些更隱秘的東西,應該不用遵循提前幾天的規則……克萊恩內心為自己找理由。
因為他實在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蘿萊的訊息。
她到底是真的陷入了沉睡……還是像是上次一樣,假裝失憶,實則用了別的身體好好地存活著,不出現在我面前只是想耍我玩……
當然,因為龐茲夫人是蘿萊的同伴而不是他的,所以對方配合蘿萊一起騙他的機率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下,就要用到推理……
克萊恩正一邊想著,一邊斟酌措辭,忽然靈感有所觸動。
左邊的窗戶那邊,跳過來了一隻……貓?
那貓是從隔壁房屋跳過來的,跳躍距離不像是普通的貓,降落在隔壁陽臺上。
貓現在轉來轉去,像是在尋找臥室的門。
成為半神之後,克萊恩的各項能力都獲得了提升,和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的聯絡也變得更加密切,已經可以直覺預感到較遠的距離外正在發生甚麼,讓來者的身形和動作都映照在腦海之中。
就像是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不用開門就能知道里面的場景的升級版。
這貓左顧右盼,一會兒看看窗戶,一會兒又看看門,似乎在猶豫從哪裡進來。
克萊恩無聲地嘆了口氣,從書桌前起身,走向臥室門口,開啟臥室門。
那貓發出高興的叫聲,原地一跳,就直接跳到了他懷裡面。
“喵……”
蘿萊貓用頭蹭了蹭克萊恩的胸口。
正是因為覺得蘿萊會這樣做,所以克萊恩才沒用秘偶去開門。
不然她要是跳到秘偶身上,雖然我也能有同樣的感覺……但是總覺得有點奇怪……克萊恩想。
自從發現訪客是一隻貓,還是一隻有人類思考的貓之後,克萊恩就完全知道來者是誰了。
不用多說,一定是蘿萊。
自從她成為紅手套之後就成熟穩重了許多,幾乎也不再以貓形態靠近他了,這還是難得的體驗……克萊恩感受著懷裡面貓沉甸甸的重量,柔軟的皮毛以及熱乎乎的溫度,只覺得那種彷彿置身事外的神性都消減了不少,內心的感情頓時豐富起來。
蘿萊貓使勁用頭蹭他。
要是放在以前,這力度絕對夠克萊恩吃一壺,甚至把他蹭的翻過去都有可能,而現在,克萊恩卻能穩穩地站在原地,還有一隻手的餘力去摸貓的頭。
蘿萊並沒有晉升半神。
克萊恩得出這個判斷。
蘿萊的晉升速度在他看來一直都是一個迷,也沒看見她怎麼消化魔藥,就一個序列一個序列地往上升。
只是等他到序列5之後,蘿萊的晉升力度就慢了下來,直到從格羅塞爾日記裡面獲得那序列5懲戒騎士的非凡特性之後,才又一次晉升了。
克萊恩懷疑蘿萊的晉升其實是背靠她後面的隱秘組織,是要滿足甚麼條件或者獲得對等物品才能繼續晉升下去。
這條件對野生非凡者來說當然算是優厚,畢竟很多時候,晉升難就在於配方和魔藥的獲取。
配方嘛,蘿萊自然是不用擔心的,獲得黑皇帝褻瀆之牌的克萊恩已經將直到天使為止的配方全都告訴她了。
而魔藥,蘿萊自己也不用費心收集,她身上並未多出序列5特性製造的神奇物品,那她大概是把那懲戒騎士的非凡特性上交給了那隱秘組織,以此來換取了自己序列5的晉升。
至於獲得神性……就是更為困難。
黑夜女神教會里面的十二高層,其中有一大半還都是序列5,未能全都獲得神性,這就足以證明神性有多麼難以獲得。
要不是克萊恩運氣不錯,正好碰見卡維圖瓦那海蛇因為摩斯苦修會的冒險者取走了精靈相關的物品導致狀態不好,被他找到靈界地點撿了簍子,在低序列時期就有了相當於序列3層次的神奇物品,克萊恩還真不一定覺得自己能夠順利地狩獵靈界掠奪者的真實魂體,從而湊夠魔藥內容,晉升半神。
所以蘿萊現在還是序列5也很正常……
嗯,在追查貝克蘭德霧霾事件的線索,幫她報仇的時候,要是中途有敵人是半神,那就殺了拿走特性,送給她吧,克萊恩很自然地做出這個決定。
到時候蘿萊要是能靠這個晉升半神,力量獲得增強,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蘿萊貓被摸了幾下頭之後就不蹭了,蛄蛹了幾下,迫使克萊恩不得不用雙手才能抱穩這隻貓,隨後貓把頭埋到他手臂之間,不再用圓溜溜的棕色眼睛盯著他看,而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尾巴去打他的下巴,又軟又癢。
克萊恩這時候雙手都在抱著貓,根本沒有空用手去捉住她的尾巴,只能任由她“抽打”自己。
克萊恩:“……”
她絕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