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心裡面隱隱約約有個猜測。
他低聲道。
“你見過艾琳和萊瑟薇同時出現嗎？”
克萊恩說這句話只是想確認萊瑟薇是不是蘿萊額外的身體。
因為蘿萊是靈體生物，可以更換身體，就算在她當艾琳的期間，也用過龐茲夫人的身體，所以克萊恩懷疑萊瑟薇也是蘿萊能使用的身體。
而倫納德把這句話當成了對情敵的打探。
“你放心好了，雖然艾琳和萊瑟薇睡過同一張床，但是艾琳肯定是更喜歡你的！”倫納德道。
克萊恩：“？？？”
甚麼睡一張床上？？
倫納德忽然發現自己剛剛好像失言了，克萊恩還不知道這件事……額。
克萊恩：“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倫納德緊緊閉嘴。
克萊恩看著他，沒說話。
倫納德：“……”
在前同事的壓迫之下，倫納德總算開口了。
倫納德：“在艾琳沒有搬出去之前，她和萊瑟薇一起住在聖塞繆爾教堂裡面，睡同一間臥室。”
艾琳和萊瑟薇的好朋友關係，以及睡同一間臥室的訊息在值夜者之間並不算是秘密，艾琳的小臥室就是曾經的辦公室改造的，去過下面查尼斯門值守的人都知道她們住哪裡。
艾琳是先來者，萊瑟薇是後來者，還是艾琳引進的，後來艾琳自己出去住，萊瑟薇就獨自一人住在那個小臥室裡面，不怎麼出門，甚麼時候需要治療想要她的藥劑，可以先去她平時工作的藥劑室看看，要是不在，就去她的小臥室，敲門叫醒她就行了——只不過萊瑟薇的作息和普通人倒是不太一樣，她不喜歡太陽，反而白天睡覺，晚上出沒在藥劑室內，擺弄她的瓶瓶罐罐，對不眠者途徑的值夜者們分方便，而對於守屍人途徑的值夜者就不那麼美妙了。
這些在貝克蘭德黑夜教會總部都不算絕密訊息，只是因為沒人會往外說所以勉強能算是內部訊息，告訴克萊恩，也不算背叛教會。
畢竟，克萊恩是連下面查尼斯門都逛過，女神都默許了，更別說讓他知道這點不算保密訊息的訊息。
哦，員工宿舍？克萊恩想。
之前在外面出任務的時候，為了省錢報銷，克萊恩也和倫納德住過同一個房間，這又沒甚麼。
怎麼倫納德說的萊瑟薇要和蘿萊在一起似的……
等等，這點也很類似啊……
之前蘿萊騙倫納德，蘿萊和艾琳不是同一個人的時候，就是用過這種讓倫納德誤會艾琳暗戀蘿萊的情節，再用演技騙過了倫納德……
難道說這位萊瑟薇其實也是蘿萊所使用的一具身體？
蘿萊把艾琳丟給我，假裝休眠，其實沒有沉眠，還在活動，只是不想面對我？
不想面對我，卻跟倫納德講解去塔羅會的注意事項……
她到底又要瞞著我做甚麼……
克萊恩頓時覺得自己非常被動。
他迫切地想要成為天使，想要了解蘿萊背後的那個隱秘組織。
目前看來，阻礙他能和她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可能就是這個。
“你覺得萊瑟薇和艾琳相似嗎？”克萊恩忽然問道。
倫納德：“啊？”
倫納德雖然不怎麼動腦子，但是他的直覺有時候很好用。
要是他能去看一眼那位“萊瑟薇”，心裡面就有數了。
只可惜，那位“萊瑟薇”並不怎麼走出教堂，大部分時間在值夜者內部人員待著的地方，而“道恩·唐泰斯”這位富翁是沒有理由進入那個地方的。
倒是可以偷偷去……但聖塞繆爾教堂因為我上次的入侵加強了防備，克萊恩暫時還沒摸清楚內部輪換順序。
當然，他現在成為半神，手段增加，再加上可以詢問倫納德聖塞繆爾教堂內部的輪換順序，也不是不可以再進去看看……
克萊恩壓下自己的想法，等倫納德的回答。
倫納德若有所思道：“我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她就嘲諷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連倫納德都覺得相似的話……那麼，萊瑟薇也是蘿萊使用身體的機率很大，克萊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過幾天就會回到貝克蘭德。”
愚者先生要對貝克蘭德做點甚麼嗎？又要有新的風波了嗎？倫納德第一想法就是這個，他猛然全身緊繃。
說完這個，倫納德眼前一晃，又再度回到了聖塞繆爾教堂地下，自己的辦公室之內，桌子上還放著沒帶上的紅手套。
他的耳側響起帕列斯沙啞的聲音。
“你剛剛，去誰的夢境了？”
*
“甚麼？你說你告訴克萊恩我的存在了？”
蘿萊手一抖，手裡面試劑多加了一滴。
注意到這點後，她立馬把這堆混合物扔入旁邊的垃圾桶，並且用石頭壓住蓋子。
隨後，倫納德聽見那桶裡面發出“碰”一聲的爆炸聲，他探頭去看：“怎麼了？”
蘿萊氣急敗壞，伸手就在他頭上打了一下。
“你乾的好事！”
倫納德捱了一下打，也很委屈，又覺得萊瑟薇莫名其妙的。
“我告訴克萊恩怎麼了……好吧你跟我說過不要我告訴克萊恩的，但是他當時都猜出來是你了，就算是我不承認，他也不會相信的。”
蘿萊：“那他怎麼知道萊瑟薇這個名字的？！”
“他不應該知道我才對，艾琳是絕對沒有和他提起來過我的！”
克萊恩可能猜到她在黑夜教會有朋友不假，知道她會有類似於龐茲夫人的朋友在黑夜教會也有可能，但是他為甚麼會知道“萊瑟薇”這個名字？
除非有人跟他提！
倫納德！
而且，還大機率是我提醒他之前提的……失策了，從擊殺因斯·贊格威爾之後，倫納德就會和克萊恩增加聯絡，他跟克萊恩說起來萊瑟薇也不是沒可能……我應該早點和他說別讓他提，現在這情況，對方已經知道了！
倫納德：“額……”
他忽然想起來，好像自己問過克萊恩一個問題，那就是艾琳和萊瑟薇是不是都是塔羅會的人。
難道說真是因為自己，萊瑟薇才暴露的？
她為甚麼要對克萊恩隱藏自己的存在？
倫納德心虛道：“你怎麼知道艾琳沒有和克萊恩提起來過你，萬一艾琳和我一樣說漏嘴了呢？”
“更何況，你的存在也不是甚麼隱秘的事情吧，大家都知道的……道恩·唐泰斯先生也經常來聖塞繆爾教堂做祈禱，他要是知道也不奇怪啊。”
倫納德道。
蘿萊想了一下，要是克萊恩去調查過薇拉·龐茲的親屬關係，也有可能順藤摸瓜摸到萊瑟薇……
龐茲夫人的侄女在黑夜教會做文職並不是甚麼小眾訊息，而萊瑟薇的名字也同樣可能流傳出去，從這條線索看，就算倫納德不暴露，克萊恩遲早也能查到萊瑟薇……
只不過萊瑟薇和艾琳有同時出現過的情況，要是真暴露給他，那麼就顯露出我有多個身體的事情了。
蘿萊不想讓克萊恩知道她有多個身體，一方面是心存疑慮覺得對方可能會因此疏遠她，所以一直隱瞞，而另一方面，她也並不想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給克萊恩。
每一個身體都是她的一張底牌，萬一她被追殺，那麼不被敵人所知道的身體就是她能存活下來的本錢。
因為蘿萊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她對克萊恩的態度多多少少是有點感情欺騙的，為了防止對方某一天追責……那可是會成為詭秘之主的傢伙！最後實力肯定是管夠的……
所以蘿萊要給自己留有足夠的後手，足夠多的不被他知道的身體，這樣才能讓她自己安心。
不知道克萊恩猜到多少了，也不知道克萊恩有沒有猜測萊瑟薇也是我的身體……蘿萊心想。
我送他蘿萊貓的計劃創業未半就中道崩殂了，都怪倫納德！
她重新坐下，斜眼瞪倫納德。
“不管怎樣，都是你暴露的！”
“你要負責！”
倫納德也確實心虛，知道自己嘴快大概給不屬於塔羅會的萊瑟薇帶來了一定程度的麻煩，低聲道：“你想要怎樣負責。”
“先把你和克萊恩的對話都先告訴我吧。“萊瑟薇雙手交疊支撐住下巴。
倫納德：“……好。”
“我也不要聽全部，關於我，也就是萊瑟薇的部分就行。”蘿萊加了一句。
倫納德顯而易見地鬆了口氣。
他先是坐下喝了口水，才簡單轉述起來克萊恩跟他說的話。
蘿萊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還詢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和艾琳有相似的地方……”她喃喃自語道。
克萊恩這傢伙，現在變成半神了直覺就越發敏銳了。
不想和他見面也有因為他已經是半神了，想要玩弄蘿萊就如同捏橡皮泥般容易的原因……
原本就有隱瞞再加上克萊恩現在變成半神了，蘿萊心裡面還有點慫慫的。
蘿萊對自己怎樣玩弄克萊恩的心知肚明，所以她一點都不想自己被克萊恩玩弄。
那可是以“詭異”著稱的詭法師……他要是拿我消化魔藥怎麼辦……
他到底猜出來了沒有啊？
最後那個“我還有幾天就要回到貝克蘭德”那句話簡直是警告啊……該不會也是猜到我會“審問”倫納德所以故意說的，讓我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蘿萊只能安慰自己因為做了反占卜處理，克萊恩是絕對沒辦法用占卜來確定萊瑟薇也是她自己。
但是他要是使用別的手段，比如說觀察推理這種，那蘿萊就沒辦法了。
所以……
這要怎麼解釋，真的要和他坦白嗎？
就這樣的話，還有點不甘心……蘿萊閉了閉眼睛，充分思考起來自己要怎樣做。
本來還提心吊膽心想龐茲夫人那邊和他約會的時候要小心，不要暴露細節讓他看出來那是我，結果反而是深處簡居在聖塞繆爾教堂裡面的萊瑟薇先露了馬腳！
他沒事情做嗎？！一天到晚淨做這種沒用的事情……蘿萊在內心狠狠地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