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納德：“……？”
倫納德：“為甚麼？”
鄧恩也轉過頭，看向倫納德。
一收到隊長的視線壓迫，倫納德腦子飛快地運轉著，思考可能性。
倫納德：“恩……因為他們同居過？”
鄧恩：“恐怕不是這個理由。”
戴莉：“……”
戴莉嘆了口氣，認真道：“你覺得她為甚麼要幫我將他的靈魂儲存起來？”
“難道是為了我嗎？”戴莉嘴角扯了扯。
“還是說，你覺得她是會為了你嗎？”她語氣嘲諷。
鄧恩：“在此之前，我甚至不認識那位小姐，她對我和戴莉的事情如此瞭解，我本以為她是戴莉的朋友。但是等我再次醒過來之後才知道，她並不是。”
“……是為了……克萊恩？！”
倫納德瞪大眼睛。
“可是她那時候不認識克萊恩，克萊恩也不認識她……”倫納德一邊說一邊聲音慢慢變小。
他想起來克萊恩身上和他一樣有特殊的地方，或許對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獲得了機遇，認識了對方……
“想想看，如果沒有她的話，會發生甚麼？鄧恩會真的死在因斯·贊格威爾手裡，甚至我也會死在這場戰鬥之中……”戴莉語氣縹緲。
“在知道他還有活著之前，我是有寧可犧牲也要拖著因斯·贊格威爾下地獄的決心的。”戴莉道。
“你不該這樣的。”鄧恩插嘴。
“現在是你還有意識才能跟我這樣說話，要是你真死了的話，不管我做甚麼你都管不到我。”戴莉反駁過去。
“那瓶靈之花葯劑就是我原本為我自己準備的！”
只不過現在卻用在了艾琳身上，幫助她穩定了狀態。
“她大概是因為克萊恩才會這樣做的。”戴莉肯定道。
“我知道，克萊恩那小子對你很有依賴……”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鄧恩。
鄧恩道：“他當時只是一個青澀的小夥子，我只是給予了應有的照顧。”
“所以你死了會成為他的一個心結，那麼為了讓他不會那麼不高興，艾琳就選擇儲存了你的靈魂，把你的存在形式轉為和她一樣特殊。”
其實像是鄧恩·史密斯這種低序列者，在正常情況下幾乎是不可能保持自己的靈體太久的，他能一直保持著現在的形態，擁有自己清晰的記憶，戴莉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是艾琳起了作用。
倫納德：“或許這裡面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秘，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得出這個結論。”
戴莉短促地笑了一下：“我提出的只是一種猜測。”
“一個女人直覺得出的猜測。”
“既然克萊恩暗戀她，她對克萊恩也不是不好，為甚麼他們沒有在一起？我詢問艾琳他們甚麼關係的時候，她可是否決了我作為男女朋友或者未婚夫妻的關係的……”倫納德低聲道。
“這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戴莉望向克萊恩身影消失的方向。
倫納德一時間凝噎。
“那艾琳……也不會回來了嗎？”幾秒鐘之後，他低聲道。
“你已經預設她不會死了？”戴莉挑眉。
“她不會死。”倫納德堅定道。
別的人遭遇這種情況，倫納德一定會斬釘截鐵地認為對方肯定死了，但是艾琳不一樣……
她比自己這個時代的主角更像是主角！
自己還只有老頭這個“又老又弱”的天使，艾琳可是有三重神明眷顧的女人！
她都說過她自己不會死了，那就要相信她！
更何況……要是艾琳真的死掉的話，那對克萊恩來說就太殘忍了。
倫納德並不願意看到這種場景，他打算等老頭一醒來，就問問他艾琳這種情況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那我猜她不會回來。”戴莉道。
克萊恩都跟他們說要上報艾琳是殉職身亡，連屍體都沒有了，這種情況下，艾琳還能以甚麼身份回歸黑夜教會呢。
大機率是不可能了。
倫納德沒有說話。
他心想我知道她有一個朋友萊瑟薇還在黑夜教會，等回去之後我要去萊瑟薇那裡，艾琳的情況……至於克萊恩那邊，先算了吧，萬一……我是說萬一，艾琳真的去世了，再詢問克萊恩只會對他內心的創傷雪上加霜。
幾分鐘之後，黑夜教會的其他高層抵達了復活廣場。
*
在靈體堪比扔進粉碎機的折磨之後，克萊恩成功晉升了序列4半神。
在晉升的過程之中，無數印象深刻的記憶碎片飛舞著，形成記憶的錨點，幫助他找回自己，認清自己。
收起自己身上的透明蠕蟲，克萊恩沒有絲毫猶豫，佈置獻祭儀式，將艾琳·赫爾墨斯這具身體獻祭到了灰霧之上。
在很久以前，他就摸清楚了蘿萊和其他人的不同，她的身體可以像是其他神奇物品一樣被獻祭於灰霧之上……
或許對她來說，這確實是一件物品……克萊恩想。
克萊恩逆走四步，同樣回到了灰霧之上。
他視線第一眼就鎖定在安靜地躺在青銅長桌上的蘿萊的身體。
幾根靈體之線輕輕遊蕩在灰霧之中，她雙眼緊閉，表情安詳，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而她這具身體裡面，僅有些許靈性殘留在手腳，以及頭部，看起來像是剛死去不久。
克萊恩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對方，將她從桌子上轉移下來，放在她之前曾經做過的那張高腳椅上。
蘿萊的身體沒有像是屍體一樣變得僵硬，除了沒有呼吸和心跳之外，她一點都不像是一具“屍體”。
克萊恩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幾分鐘。
他有些猶豫，幾次伸出手，又縮回去。
蘿萊的手依然是軟的，身體也很軟……我要是摸摸她的臉，她應該不會知道……不知道她介意不介意……額。
克萊恩最終放棄了這個舉動。
這不禮貌，他對自己說。
蘿萊把身體託付給我，是出於信任，她現在正處於休眠的時候，還是為了幫我……她還救了隊長……我要是趁著這個機會對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那我還是人嗎？
當然，我現在已經成為半神，擁有了神性，一些部分變成了蠕蟲，也不能算是人了，哈哈……克萊恩自嘲兩句。
她應該不會因為我的神話生物是蠕蟲而嫌棄我，不想再靠近我了吧……克萊恩胡思亂想了一會兒。
她為甚麼要救隊長呢……是為了我嗎……
當時親眼見證蘿萊在因斯·贊格威爾的黑絲纏繞之下自爆的時候，克萊恩還以為她真的死去了。
他還以為蘿萊之前跟他所說的死亡只是身體的死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然而這次是她靈體的自爆，從灰霧視角中，他清晰地看見，對方的靈體縮小，隨後一瞬間膨脹，化為虛無。
那一瞬間，巨大的悲痛頃刻間席捲了他，要不是灰霧層層壓制，他或許就因為情緒而失控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克萊恩覺得那是不是幻覺，是因斯·贊格威爾利用“守夜人”能力製造的噩夢。
但是克萊恩馬上清醒過來，他現在是在灰霧之上，他不可能受到因斯·贊格威爾的影響，蘿萊真的自爆了。
隨之而來就是深深的怒火，以及恨意，克萊恩恨不得立刻殺了因斯·贊格威爾，為蘿萊，為隊長報仇。
其實在蘿萊壓縮自己靈體的時候，克萊恩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一邊控制雷霆劈下，阻止因斯·贊格威爾散發出來的黑夜領域靠近蘿萊，吞噬掉她，一邊就立刻將靈性蔓延至於代表蘿萊的緋紅星辰上，要將她拉入灰霧之中。
但是她行動的太快了，在自己被捕獲之前，在克萊恩將拉上灰霧之前，就已經開啟了自爆，讓克萊恩只摸到了幾分靈性的殘渣，沒能救得了她。
克萊恩整個人似乎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的他怒火中燒，想要將一切都摧毀掉，而另一個他則無比地冷靜，精細地規劃著要因斯·贊格威爾付出代價。
要殺了他，要讓他痛苦地死去！
等他真正出現在復活廣場上，一槍一槍打死因斯時候，原本準備好槍擊因斯·贊格威爾時候說的話也一句都說不出來，克萊恩怕自己一開口對方就聽得見他聲音裡面強行抑制著的沙啞和痛苦，而這會為對方帶來臨死前的快樂，克萊恩不願這樣，他要對方在後悔和痛苦之中死去！
因斯·贊格威爾死了。
幸好，蘿萊沒有死。
她只是沉睡，她還能醒來，她還可以找到我，可以回到我身邊……
克萊恩挪動椅子，慢慢靠近蘿萊的身體。
要是這樣的話……她應該不會介意……應該……
克萊恩動作輕柔，像是不忍心打擾她的沉睡，即使他知道自己現在無論動作幅度有多大，有多麼粗暴，對方也不會甦醒，但是他依然小心翼翼地對待著這具身體。
他把蘿萊的頭靠在了自己肩膀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同樣閉上雙眼休息。
雷擊因斯·贊格威爾消耗了他太多的靈性，雖然晉升成功完全將其彌補，但是心靈上的大起大落和疲憊卻是免不了的，還要琢磨一下成為“詭法師”之後的能力。
……
等休息一會兒了之後，克萊恩再度轉變蘿萊的位置，將其輕輕地放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蓋上被子。
要不要給她換個衣服呢？糾結一刻鐘，克萊恩決定還是儘量不去動她，就這樣放著吧。
雖然蘿萊說他可以把這身體變成秘偶，但是克萊恩沒打算過這樣做，而是打算等她出現之後，再還給她。
現在，克萊恩打算去探索一下灰霧之上的情況，那神秘空間的深處。
隨著他的晉升，他能探索的範圍肯定會變大。
不出他所料，在他原本停止的地方，灰霧退去，露出一層層臺階。
沿著臺階一步步走上去，克萊恩逐漸逼近了灰霧深處。
他目光一下子凝固。
他看見，在那青黑色的光門之上，吊著一隻只繭子，那些“蠶繭”之中包裹著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來自現代的人，他們有些拿著手機，有些穿著睡衣，全都目光緊閉，似在沉睡。
而其中，有三個繭子已經破開，裡面空空如也。
克萊恩就這樣看著，看著，甚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似乎失去了所有意識。
等到他再次回神，重新開始注意周圍環境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下了臺階，已經走到了蘿萊的床邊，正緊緊地抱著她，已經抱了不知道有多久了。
“抱歉……”
克萊恩低聲道。
“帶你回去這件事，可能已經做不到了。”
蘿萊依然緊閉雙眼，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