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確實是埃萊克特拉主教前來安撫這位富豪,因為他和道恩比較熟悉,又前去安撫過他。
但是這次艾琳也在教堂裡面,她攔下了原本準備上前的埃萊克特拉主教,跟他說自己要去。
埃萊克特拉主教:“……”看來她是一點也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算了,他在旁邊關注一下。
道恩·唐泰斯發揮他花心的功力——埃萊克特拉主教認為,對方之所以到現在還沒結婚,完全因為這人就是一個情場浪子,現在艾琳想追他,那麼大機率是會被道恩玩弄於股掌之中,不一定能和對方結婚。
他這樣憂心忡忡地想著,克萊恩卻和蘿萊聊上了。
道恩:“請問您是?”
“我是女神虔誠的信徒。”蘿萊用手在胸前點紅月,這熟練的姿勢讓克萊恩內心一陣腹誹。
“您看起來剛剛是不是不太好,需要幫助嗎?”蘿萊道。
道恩:“我剛剛似乎做了一個噩夢……”
蘿萊:“夢境是心靈的反饋,說明你最近太過緊繃,需要放鬆,當解決了現實的難題,那麼自然能獲得夢境的輕鬆。”
“你可以朝著女神虔誠的祈禱,祈禱祂為你降下安寧,也可以將你的煩惱訴諸懺悔,有些時候,還可以用哭泣來緩解情緒。”
她說的真是一套又一套的……還挺像模像樣的。
蘿萊沒有對他做出甚麼提示,看來自己檢視內部看守者的靈體之線的行為並未被發現,她背後也沒有一群紅手套在等著將自己立刻逮捕……克萊恩鬆了口氣。
他點了點,道:“我明白了。”
“這位美麗的女士,我似乎在夢境裡面見過你。”
“如果用來搭訕的話,這句話也太老套了。”艾琳微笑道。
“不,不是搭訕,這是真的。”道恩也回以微笑。
“艾琳·赫爾墨斯,這是我的名字,我經常會來教堂做一些義工,你可以在這裡找到我,詢問埃萊克特拉主教就好。”艾琳對道恩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道恩·唐泰斯,一位來自迪西的商人。”
在埃萊克特拉主教的見證之下,艾琳和道恩和諧地聊了起來。
他們從天氣聊到對黑夜女神典籍的解讀,再聊到對戲劇的品味,最終埃萊克特拉主教不得不承認,道恩這種人或許天然就會吸引小姑娘,從他和艾琳聊的情況來看,他看起來誠懇又真心,完全不像是當初躺在床上說甚麼型別都喜歡的樣子。
埃萊克特拉主教稍微聽了一會兒,覺得沒有失禮或者別的地方,也確認了道恩·唐泰斯因為有漂亮女孩和他聊天而變得心情很好,不再想噩夢的事情,於是轉頭離開,他在走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女神的聖徽之下互通住址了。
蘿萊今天來安撫道恩·唐泰斯,主要是也是給其他同事們看看自己的進展,要不然她總是要說去追道恩·唐泰斯,結果一點進度都沒有,豈不是很奇怪?
雖然他們私下會相互寫信,也有其他聯絡,但是那終歸不能放在明面上,現在正好給所有人都看了看,她確實和道恩有聯絡了。
“那麼,今天就先到此為止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們改天再見吧。”艾琳道。
“我會給你寫信的。”
“非常期待收到您的來信。”道恩用這句話作為結尾。
目送著艾琳的身影消失在黑夜女神的聖徽之後,克萊恩心中忽然多出了一個聲音。
“你就真的要選擇相信她嗎?”
“你真以為做的事情無人知曉?即使她沒有將你的事情告訴教會,但是她也在一直觀察著你!”
是誰?誰在我心底說話?!
克萊恩猛然一抖,不光是為了這忽然響起的聲音,還是因為這聲音和他自己沒有經過偽裝之後的聲音一模一樣!
“即使她沒有告訴過教會,但是你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情嗎?你曾經接觸過黑夜女神的聖物!對著它發過誓!”*
這個聲音繼續道。
艾琳的身影又出現在視線裡面,她手上多了一杯清水。
“給,這是我朝著牧師要的聖水,你喝下它之後回去好好睡一覺就沒有問題了。”
蘿萊朝著他眨眨眼。
兩長一短,這是他們商量過沒問題的訊號,克萊恩接過那杯聖水,一飲而盡。
隨著聖水的服用,那來自他內心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不少,似乎受到了壓制。
克萊恩立刻意識到,那聲音或許是因為他擅自觀察內部看守者的靈體之線,遭受到了汙染而導致……精分出來的新生人格!
即便有了蘿萊作為內應,他也依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要從貝克蘭德這個重要教區的教堂底下偷走裡面放著的筆記,完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現在並不是教會的內部人員。
雖然蘿萊說完全可以給他開啟方便之門,任他挑選,大不了之後她不在教會里面任職,之後逃走就是了,但是克萊恩依然拒絕了這個提議。
這就相當於讓蘿萊像是因斯·贊格威爾一樣判出教會了,他還是不想連累她的,就連挑選的時間都是蘿萊沒有值守查尼斯門時候。
而且倫納德那次在夢境之中的發言也同樣增加了他的壓力。
因為他的推理沒有錯誤,艾琳和蘿萊就是同一個人,正如克萊恩,夏洛克,格爾曼,道恩也是同一個人一樣!
壓力太大,還有我在進行不同人設的扮演,這都容易加重人格分裂……
克萊恩立刻做出決定,他要用“世界”這個馬甲朝著埃姆林借心魘蠟燭,以此來清除自己內心的第二人格。
*
從埃姆林那裡借到了心魘蠟燭,克萊恩將其帶到了灰霧之上,開始點燃。
隨著蠟燭燃燒,周圍的環境無聲無息地發生了改變。
他彷彿回到了廷根時期,自己剛剛穿越過來的那個房間之中,一切都是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
他看見有著克萊恩·莫雷蒂面孔的身影縮在高低床下方瑟瑟發抖。
看見手提著“海神權杖”的克萊恩看向他,這位“克萊恩·莫雷蒂”發出尖叫。
“你已經佔據了我的身體,為甚麼還要將我徹底消失?!”
“我已經不會出來與你搶奪甚麼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在這裡待著,幫你分析問題,給你建議。”
這位“克萊恩·莫雷蒂”眼角已經蓄上了眼淚。
“就像是你其實也一直在懷疑她,覺得她有問題不是嗎?”
“她的失憶到底是真的,還只是一個她故意靠近你的藉口?”
“你也調查過薇拉·龐茲出現過的時間不是嗎?”
“在她因為風暴之主的雷霆死去的時候,那位薇拉·龐茲同樣似乎陷入疾病狀態,直到很久以後才恢復,難道這點和她不相似嗎?”
“你還要信任她的話,覺得她和薇拉不是同一個人嗎?”
克萊恩沉默地看著對方。
“他”是由自己內心分裂出來的,也是另一個他自己,自然知曉他內心深處的疑慮。
他其實並不瞭解蘿萊的背後到底有甚麼。
他所見到的都是對方想讓他看見東西,而當他看見那些對方掩飾的東西之後,她又開始拼命做解釋,甚至願意暴露出她的一些本質來,以此想掩飾別的東西。
如果薇拉像是她解釋的一樣,並不是她本人,只是一個公用的,和其他靈體一起使用的身體,就和她解釋的一樣,她背後其實有一個巨大的隱秘組織,就像是他現在“加入”的塔羅會一樣。
她所瞭解和知道的高階神秘學知識都有了來源和解釋,那都是那個組織給她的……她靠近我的目的極大可能是那個組織的任務。
目的就是我身上的灰霧……可以與之印證的是,她背後的組織和慾望母樹也有過矛盾,因為她就恰好出現在慾望母樹涉及的,針對我的那一場陰謀裡面,並且和慾望母神敵對,沒有讓慾望母樹能汙染我……因為一旦慾望母樹汙染了我,那麼她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所以,她的任務是甚麼?是要來汙染我,佔據灰霧嗎?還是有別的甚麼圖謀……
要是薇拉也是她自己,這就意味著蘿萊其實有多個身體……且不說龐茲夫人作為寡婦的背景是否真實,那麼,其實在貝克蘭德霧霾事件之後,她都沒有能“真正”地死去,而是一直活著,一直保持著和我曾經在貝克蘭德相處的記憶。
所以,成為艾琳後,她和我當初在海上時候的相遇,同樣是騙局。
假裝失憶來騙我,其實一直都保持有真正的記憶……那麼她第一次靠近的我的,用來作為藉口的“失憶”,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是為了靠近自己故意設計出來的表演嗎?
要知道,她在倫納德面前的演技可是非常好的。
還有她那些似乎和我一樣作為“穿越者”的記憶碎片,到底是她真的記憶有問題,有時候想得起來,有時候想不起來,還是為了偽裝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騙局……
他一直沒有深入思考這個問題,就是因為這個問題思考下去,結果都不是他想要的,不管薇拉是不是她,結果都是蘿萊一直在騙他。
他喜歡的蘿萊並不是真正的她,而是真正的她模擬出來的一個虛影。
而這點,已經被他的第二人格戳穿,血淋淋地擺在了局面上,讓他沒辦法再裝聾作啞。
克萊恩抬起海神權杖,無數雷霆交織著從他手中劈下,籠罩了那個“克萊恩·莫雷蒂”的身影。
他是不會被那傢伙蠱惑的,因為他能認清楚自己,知道自己是融合了克萊恩記憶碎片和部分感情的周明瑞,而真正的克萊恩,作為原主的那個克萊恩早就在涉及安提哥努斯筆記的事故里面死亡了。
現在,她混入紅手套,混入女神教會,並且支援我去取得安提戈努斯筆記,究竟是為了我好,還是因為她背後的組織正在注視一切?正在調整方向讓他們預期之中的大勢降臨?
是亞當還是……黃昏隱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