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成道恩·唐泰斯的阿羅德斯微微一笑。
“過去，我忙於積攢財富，無法為對方帶來穩定的生活，所以沒有選擇結婚。我喜歡的型別有很多，並不挑剔。”
“比我年輕一些，活潑，可愛，看見她就讓人充滿活力，像是貝克蘭德寒冷冬天裡面的壁爐的女性，我喜歡……”
埃萊克特拉主教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曾經有過一場婚姻，因為身份地位讓人不敢靠近，只能遠遠欣賞的女士，我也喜歡，她非常神秘，引人探究，一舉一動都牽動我的心緒，讓人迷醉，時常夢到……”
管家□□的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
“見識比我寬廣，能讓我安心，在危險時候給予我支援的女性，我也喜歡。”
男僕查理的表情頓時輕鬆下來，這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阿羅德斯原本還想繼續，然而這時候克萊恩已經結束暗殺，抵達了現場，正在窗戶外面不贊同地看著它。
阿羅德斯：“！”
它連忙讓那個道恩·唐泰斯的幻象按照克萊恩擬定的臺詞繼續說了下去，結束了一場頗為尷尬的會面。
一等到主教，管家和僕人退下，克萊恩就回到了臥室內，看著阿羅德斯。
這傢伙在說甚麼啊……
克萊恩的表情難以言喻。
他有喜歡那麼多型別的女性嗎？！
看來不需要蘿萊做自己的情人，自己花心的名聲很快就要傳遍整個街區了……阿羅德斯只要略微出手，就已經登峰造極。
而這時候，這鏡子還一閃一閃地問自己。
“偉大的主人，我有好好完成您的任務了嗎？”
“您謙卑的，忠誠的僕人阿羅德斯做得還好吧？”
聽見對方小心翼翼的語氣，克萊恩嘆了口氣，最後還是選擇肯定它，“還可以。”
“不過，在聊天的時候注意，不要戳別人的傷口。”
“還有，我沒有……”
這句話說到一半克萊恩就停住了。
因為克萊恩發現，阿羅德斯說過的，道恩·唐泰斯喜歡的女性的特點，全都和蘿萊對得上！
比我年輕一些的，活潑的女性——正版的蘿萊·克勞利。
曾經有過一場婚姻的神秘女性——據說蘿萊曾經用過的那位薇拉的身體，就是個寡婦……
見識比我寬廣，讓我安心——艾琳·赫爾墨斯的神秘學知識確實比我更多一些，有時候我還要寫信詢問她一些問題。
阿羅德斯知道我喜歡蘿萊？！
一想到這裡，克萊恩臉上就忍不住有些發熱。
自己暗戀是暗戀，但是暗戀被別人知道，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慢慢地坐下來，看著阿羅德斯這面鏡子。
克萊恩：“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阿羅德斯：“這是我的榮幸！偉大的主人。”
克萊恩：“我還能做點甚麼事情，讓她能增加對我的喜歡？”
阿羅德斯：“……”
“您不用做任何事情，因為您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偉大和支柱的代表，您不管對她做甚麼事情，她都會喜歡。”
阿羅德斯在鏡面上畫了一個笑臉，只不過這個笑臉是慘白的。
這話說的很糟糕啊……克萊恩想。
我不管對她做甚麼事情，她都會喜歡？
不可能吧，我要是想和她……咳咳，而且蘿萊又不是阿羅德斯，她對我可一點都不“謙卑恭敬”，哪怕我平時相處的時候有一丁點不盡她的意，她都要跟我使個壞，怎麼可能我做甚麼她都喜歡……這鏡子到底還是不懂人心，看來想利用鏡子“偷懶”的做法是行不通了。
阿羅德斯也感知到了克萊恩的情緒，連忙解釋道：“因為她覺得您是個好人。”
克萊恩：“……”
謝謝你啊阿羅德斯，蘿萊本來好久都沒給我發過好人卡了，結果你又給我補上了！
“好了，我沒有問題了。”克萊恩結束了這次對話，他還要趕緊趁著x先生的靈消散之前去用“蠕動的飢餓”放牧他，要是能抽到“旅行”這個能力，自己就也能隨意移動了。
“感謝您的提問，偉大的主人，我會始終為您效勞。”
阿羅德斯做了一個揮別的表情，隨後鏡面恢復正常。
而克萊恩則立刻走入主臥附屬的盥洗室內，逆走四步回到灰霧之上，開始準備放牧x先生。
*
等艾琳醒來，揉著眼睛走進聖塞繆爾教堂底部的時候，她幾乎是馬上接到了任務。
“極光會的x先生被人殺了？要做社群排查？”
艾琳打著哈欠，聽塞西瑪跟她交代。
x先生被殺……那不是克萊恩乾的好事嗎？蘿萊從記憶裡面扒拉出來這件事。
看來他要能獲得“旅行”的能力了，真是恭喜啊……哦不對。
真是對我不利啊！
看來我還要和高維俯視者進行祈求，讓祂繼續幫我遮掩其他的身份，至少讓克萊恩沒辦法用占卜的手段肯定那是我才行……
蘿萊漫無目的地想著。
直到塞西瑪跟她說。
“如果你有甚麼事情不想讓別人知道，隱秘可以提供庇護。”
這是在暗示我不僅可以選擇高維俯視者干擾占卜，也可以讓黑夜女神對我給予庇護嗎？蘿萊立馬意識到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我明白了。”她用手在胸口點紅月道。
一會兒萊瑟薇朝著女神祈禱讓祂幫忙遮蔽一下，而蘿蕾萊還是照常問高維俯視者祈禱吧。
蘿萊想。
黑夜女神應該是知道她有其他的身體的，所以這個舉動就是嘗試，看能不能以此摸到她另外的身體……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蘿萊不會把自己的安全閥放到別的神的手上的，這和任人拿捏有甚麼區別？
所以她也直說自己明白了，而不是會這樣去做。
看來最近又要忙一陣了……唉，其實克萊恩不在貝克蘭德的時候，貝克蘭德這邊一般不會出現甚麼意外的，他一來就事多。
不過，他一來就事多，然後我就有理由在貝克蘭德，而不是被外派出差……也算是變相地和他在一個地方而不用請假了吧……
蘿萊胡思亂想了幾下，就帶隊出去了，她現在作為序列5也有帶領一支值夜者小隊的權利了。
序列5在教會里面算是準高層了，只不過她不算是純正黑夜教會出身的值夜者，所以到頭來也就是成為一支紅手套小隊的隊長而已。
不過蘿萊也很滿意了，畢竟她還是個外神神眷者不是嗎？黑夜女神讓她活下來就行了，其他的沒那麼多別的要求。
*
因為獵殺極光會的x先生，克萊恩多了一個弱點。
那就是“怕女人”。
這導致他哪怕是隔著灰霧，聽見模糊的佛爾思的女聲，也會情不自禁地感到害怕。
以至於晚上他在夢境裡面見到蘿萊的身影就會被嚇醒，平復幾分鐘之後再睡，於是又被嚇醒，重複這樣的遭遇，一晚上都沒睡好。
為甚麼我在腦海裡面想到她的時候不會害怕呢？
第二天早上起來，克萊恩發現了這個重點。
因為她告訴過我，她不算人類，自然就不算女人？
那為甚麼我夢見她的時候又會被嚇醒？因為夢境裡面的她是女人的形象？
等等，她既然是靈體生物，那麼她有性別的區分嗎？她有身體是男性嗎？克萊恩想到這裡，忽然嚇了一跳。
要是她下次換的身體是男性，我還會喜歡她嗎？
……下次見面的時候隱晦地詢問一下吧……克萊恩做出決定。
哪怕蘿萊變成男人，他應該還是會喜歡他的，只是可能會糾結一陣子，不會這麼自然……
今天他要去波特蘭·莫蒙特家裡面參加晚宴，從七點半一直到十點鐘，他是貝克蘭德大學工程系的正教授，手握好幾種合金材料的專利，也是個身價幾十萬鎊的富豪。
這場宴會十分繁瑣，與其說是宴會，不如說是社交。
在品嚐和上菜的間隙進行交談，是個認識新人以及維護原本社交圈的常規途徑。
正巧，坐在克萊恩右手邊的女性正是薇拉·龐茲這位夫人，也算是蘿萊用過的身體的原主人，根據克萊恩的觀察，她大部分時間表情都較為冷漠，配合她冷色調的眼睛顏色和色澤近白的金髮，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冰川上的積水，只有少部分時候，她才會不露唇齒地微微笑一下，那就忽如冰山上的玫瑰忽然盛開了一般，讓人覺得非常美麗。
克萊恩小心對付——因為在這種宴會上，紳士要主動和自己右手邊的女性發起交流，不然會被視為不夠禮貌。
薇拉卻很隨意，不管他說甚麼，表情都差不多，都是那一副冷淡模樣。
克萊恩也沒在乎，畢竟薇拉是和蘿萊一個組織出身的傢伙，也算是靈體生物，這具身體看起來是個漂亮的美女，實際上裡面到底是個甚麼樣的靈，是男是女都未可知。
對方態度冷淡，自己也不用太過殷勤，更不必擔心對方對自己有意見——蘿萊連薇拉在搞金融詐騙這種事情都告訴自己了，並且還跟他說絕對不會騙他的錢，到時候唯獨會將他的錢返還。
蘿萊要做的事情是從薇拉金融詐騙裡面抽出來他的錢還給他，那麼這位龐茲夫人肯定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她對他的冷淡也正常。
不過，等到克萊恩收到倒吊人的祈禱，需要去盥洗室處理一下，於是對龐茲夫人說要去洗手間的時候，對方似乎才微微笑了一下。
這點笑容太過稍縱即逝，以至於克萊恩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
等到“倒吊人”完成晉升儀式，成為序列5後，克萊恩才離開盥洗室，重新進入宴會。
然而此時宴會已經進入甜品的階段。
看來我在盥洗室內待太久了……克萊恩沉默地想。
他微笑著對龐茲夫人解釋道：“年輕的時候，我在南大陸吃過很多奇怪的食物……”
他這樣解釋是在委婉地表示年輕的時候將腸胃吃的有些脆弱，才會去盥洗室太久。
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等到對方的回應，因為原本他們聊天就是道恩負責發起話題，而薇拉只是輕輕點頭，或者間或發出一兩個音節肯定，看起來十分高傲。
但是這時候他卻聽見薇拉開口了。
“我知道。”龐茲夫人道。
“她和我提起過你，她說你是個好人。”
克萊恩：“……”
怎麼又收到好人卡，他才剛從阿羅德斯那裡知道蘿萊覺得他是個好人……蘿萊難道不止對他發，還跟別人對著他發？
薇拉·龐茲意味深長道。
“這種事情她也告訴過我，讓我不用介意，我當然不介意，看得出來，你和她相處的時候也一定常常去盥洗室，以至於她會特意把這件事告訴我。”
克萊恩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不是，怎麼蘿萊把這麼私密的事情也跟她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