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拯救自己的手,克萊恩只得低聲哄她道:“我知道……你沒有那麼老,你很年輕。”
“所以,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嗎?律師小姐?”
感受到手腕上放鬆的力道,克萊恩這才鬆了口氣。
總算是保住這隻手了……
艾琳察覺到他在暗自鬆口氣,發出不屑的聲音:“哼。”脆皮!
克萊恩低頭看她,發現銀髮少女眼角的淚花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了。
不錯,已經變得很勇敢了……他收起了因為疼痛不由自主上揚的嘴角,做出格爾曼一貫嚴肅的模樣。
*
在路上,克萊恩一行人又去找了船上的另一些客人,那是一對新婚夫婦。
在衡量之下,他們同意加入隊伍。
而蘿萊的勇氣隨著人數的增加而逐漸回歸。
沒關係,已經很不錯了,能堅持一分鐘也很不錯了……
克萊恩鼓勵般地握了握她的手。
不過,蘿萊對此的反應就只是瞥了他一眼,隨後就抽手而去,站到隊伍的後方,開始保護這些普通人。
隨後,格爾曼冰冷地看了達尼茲一眼。
達尼茲自覺主動地跟上艾琳,沒用他半點廢話。
冷……黑暗……邪惡……害怕?
要不是有手裡面這個神奇物品的負面特性持續削弱自己的恐懼,蘿萊覺得自己看見那個腦袋時候就已經被嚇到暈倒,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將恐懼轉化為憤怒和潛能,一口氣打爆目光所及的所有腦袋。
我現在失去了多少恐懼?
她茫然地掃視一圈,覺得周圍似乎沒那麼可怕。
不就是懸浮的腦袋嗎?
通通打爆就好,沒甚麼值得害怕的!心理有個聲音這麼說。
不不不,我現在可能有些冒進,恐懼這種感情是十分必要的存在,理智思考,小心再小心——另一個聲音這樣道。
蘿萊狠狠地甩了甩頭,同時甩出手上的權杖,將一個靠近的懸浮腦袋如同保齡球般擊飛,順便讓後續的無頭怪物踉蹌一下。
達尼茲見機扔出一團火焰,燃燒了它的衣服。
隨即,格爾曼從焰流中跳出,終結了它的生命。
噗呲!
噠,噠,噠。
艾琳飛快奔向隊伍前方,與此同時手中權杖在空中拉長,閃耀著銀色光芒,組成一把晨曦般的大劍。
正好擋在塞西爾前方,她雙手往前一砍,就將前方襲來的怪物從中斬為兩段。轉過身體,堂娜一家的女性保鏢塞西爾眼神有幾分複雜地看著她:“多謝。”
“不客氣。”艾琳抽刀,光芒散去,手中大劍恢復成權杖模樣。
“這是,淑女的義務。”她冷淡道。
神他媽淑女的義務……克萊恩一邊用聖水將怪物淋成血水,一邊看向蘿萊的方向,聽見這句話後內心吐槽。
淑女的義務是權杖打碎腦袋還是用大劍砍人?這到底是哪裡的淑女定義啊?
更何況你的性格也從來都不是淑女……
狗屎,要是淑女都是你這個樣子,那我也稱得上一聲紳士老爺了!聽見艾琳的話,達尼茲忍不住想吐槽。
嘿,達尼茲先生,聽起來也像模像樣的……要是讓艾琳這樣恭敬地喊我,那就更好了……
不過,以她那個爛脾氣,想讓她這樣喊我估計是很難了……畢竟,她對她哥都不怎麼尊重……
都是格爾曼慣得,有甚麼好說的,一點都不懂得如何教育妹妹,達尼茲內心哼哼兩句,覺得要是自己來做的話,肯定會更好。
“好帥!”
堂娜倒是沒有大人們的驚恐,剛剛的驚慌早就被看見新事物的新奇壓倒,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她堅信斯帕羅叔叔和艾琳…額…姐姐一定能解決這些怪物,那就不會再感到恐懼。
“藉助神奇物品的力量……”
兩個都是!
達尼茲咕噥著,心裡面生出一股哀愁——看來大概不能他們兩個的看守下逃跑了
也是,我要是有這個實力,我為甚麼不去當海盜將軍?他這樣自嘲著,繼續自己投擲火焰的輔助行為。
*
路過詭異的電報局,他們一行人前往風暴教堂,找到了船長艾爾蘭和大副哈里斯。
克萊恩從艾爾蘭那裡瞭解的情況,做出先回到船上的決定,他看了眼蘿萊,發現對方正在用嘴型對自己說“慫”
還是漢語……克萊恩移開腦袋,甚麼慫?這叫謹慎!
她現在狀態似乎有點不對啊?更魯莽了,是那件神奇物品的負作用?克萊恩轉念一想。
這一路上,蘿萊可沒少使用那根“淑女的義務”。
在徹底離開班西之前,他們在風暴教堂內稍做休整。
堂娜一家緊緊湊在一起,艾爾蘭和哈里斯檢查自己的左輪手槍,達尼茲癱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像是耗盡了全部精力,而克萊恩靠近艾琳,坐下,詢問:“它的負面影響是甚麼?”
艾琳傲慢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克萊恩:“……”
唉,要是換成以前,蘿萊根本不會這樣對他,問甚麼都會說,甚至還會主動分享……把她送去迪西海灣那件事果然還是讓她對我有意見啊……
“相互瞭解有利於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克萊恩繼續道。
他將太陽胸針塞到蘿萊手裡,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它會讓人感受到精神上的炎熱。”
蘿萊受不了這股炎熱,飛快地塞了回去,又瞪了他一眼,稍微抬起權杖,示意道:“負面影響是讓我喪失一段時間的恐懼。”
原來如此,這個負面影響在某種意義上還幫了大忙,克萊恩若有所思,怪不得她沒有暈倒,反而越戰越勇。
但是,沒有恐懼是件很危險的事情,當事人可能因為對自己實力的錯誤估計和無條件的勇敢魯莽導致致命後果,這點之後一定要和她說清。
不過,現在有我在看著她,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克萊恩這樣想著,就忽然感覺到蘿萊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子。
克萊恩:“?”
她想做甚麼?
隨後,蘿萊用力一拽,一口親在他臉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擾到了在教堂內休息的其他人。
眾人都驚呆了,達尼茲尤甚。
你,你們不是兄妹嗎?他驚恐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等等,格爾曼這傢伙似乎說過他們是收養家庭的關係……也就是說可能不存在血緣關係?
達尼茲在冷靜下來的同時有些悵然若失,直到艾琳瞪了他一眼,並且冷冰冰道:“再看就把你眼睛剜出來!”
達尼茲快速低頭,假裝剛剛他的震驚都不存在。
克萊恩:“……”
這個副作用,似乎有點大……他心想。
失去恐懼的表現是親吻我,那如果反過來考慮,意思是她正常生活中會害怕靠近我?
克萊恩心情複雜。
……為甚麼會害怕靠近我呢?
她不是喜歡……我嗎?
而艾琳一點也沒顧及克萊恩的多愁善感,環視了一圈一個個瞪過去:有甚麼好看的?
尤其是那個達尼茲,那是甚麼表情?
我親一下克萊恩很奇怪嗎?
他那麼可愛,當格爾曼時候,明明內心很溫柔卻還要擺出一副臭臉瞪人,是臉臭小克。
……這分明更萌了好不好,懂不懂甚麼叫反差萌……
你們這些不懂他內心溫柔,只覺得他瘋狂的傢伙,壓根不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她嫌棄地看了看達尼茲的多毛的面孔,覺得之後應該下令讓他每天都注意用細線將那些毛髮絞去,那會更順眼。
艾琳又伸手摸了摸格爾曼的臉。
看吧,這才是標準,至少是符合她要求的標準……不過,也有可能是無麵人可以控制面部毛髮收縮,從這個角度來說還真是羨慕無麵人能力……
她漫不經心地想著。
克萊恩:……
沒有恐懼就開始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那他還是情願對方存在恐懼。
或者……等沒人的時候再說。
不過,她到底為甚麼忽然親我……她在我午睡時候偷親過我,在車站之前也親過我……又不是第一次,負面作用而已……只是額頭,只是臉頰……
迫使自己從那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移開思維,克萊恩低聲詢問這個看起來理直氣壯的傢伙道:”你冷嗎?”
“不冷。”艾琳冷冷回應,隨後轉向達尼茲。
“達尼茲,來點火,敢燒焦一根頭髮你就死定了。”
達尼茲:……
他暗罵一聲狗屎,手上卻很忠誠地搓出火團,讓它們圍在艾琳和格爾曼身邊。
艾琳皺眉,“不是這邊,是那邊。”
她揚了揚下巴,方向是縮成一團的堂娜一家和迪默多夫妻。
“是是是。”
你還關注普通人……達尼茲詫異片刻,照做了。
堂娜的父親烏爾迪朝艾琳投來感激的目光,連聲道謝,艾琳則一眼都沒看他,理都不理。
這不禮貌!克萊恩腹誹,但是沒說出聲。
反正說了艾琳也不聽,不如不說。
“我們休整多久?”艾琳問他。
“再過十分鐘。”克萊恩判斷,雖然出去可能再度淋溼,但還是讓那些普通人在達尼茲的火邊烤乾衣服再說。
沒人對克萊恩的判斷表示異議,畢竟他才是殺死怪物的主力,這點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好的。”艾琳道,“我也要休息一下。”
坐在座位上,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這是要睡覺?克萊恩有些驚訝,看來她體力消耗確實很大,衣服還是溼的……非凡者應該不會生病,尤其是她這種在身體素質上加了點的……
克萊恩轉頭看向達尼茲,還沒等他說話,達尼茲便自動生成了一簇火朝向他們,老老實實地停留在艾琳旁邊。
真自覺啊……克萊恩平靜轉頭。
過了幾秒鐘,克萊恩伸手,讓原本在自己座位上睡著的蘿萊靠住他的肩膀。
對方溼漉漉的頭髮粘在他身上,有些癢,他伸手撥開那些頭髮,好讓她姿勢舒服一點,不至於讓溼冷的頭髮滲入脖子。
整個教堂內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放低了音量,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