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宣告蘿萊不能上手捏，只能用語言提出要求，再看著他變臉。
蘿萊馬上點頭答應了。
隨後蘿萊對著他的臉玩了至少半個小時的捏臉遊戲，一開始還是語言指揮，比如要藍色的眼睛，白金色的頭髮，五官調整眼睛再大一點之類的。
後來她直接忽視了克萊恩一開始提的要求，打算上手去調整五官位置……因為克萊恩比她高，蘿萊還把對方直接推倒在沙發上，從上往下俯視他。
可憐的克萊恩雖然是序列6的無麵人，但是在蠻力上還比不過賄賂者，他一開始還試圖抗爭了一下，發現角力不過，就索性躺平被捏。
克萊恩平躺在沙發上，一睜眼就能看見蘿萊。
蘿萊棕色的長髮低垂下來，垂在他肩膀附近，形成了一個通道般的密閉空間，她的臉在蓬鬆棕發的襯托之下越發小巧，下巴尖尖。
她好像一點都沒察覺這個姿勢有多曖昧，此時正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克萊恩看見她茶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自己現在的臉，佔據了她的所有視線。
克萊恩下意識有點不適應，想要扭頭，但被對方用手掰正，語氣認真道：“別動！”
說著讓克萊恩別動，她自己卻開始動手了。
手勁真大……
克萊恩苦中作樂，心想蘿萊要是把自己捏成她喜歡的帥哥樣子，也算是多餘知道了一項她的喜好。
我至少能知道她對帥哥的品味……
然而克萊恩最後發現自己被變成了美女。
“啊，我要長成這樣就好啦！”
蘿萊從克萊恩上方移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張有著淺藍色眼睛，高聳鼻樑，和小巧下巴的精緻女性面孔，頭髮是銀色，又長又順滑。
按照克萊恩的審美來看，她把嘴巴捏的有點過於小了，他懷疑甚至不能放下一個大一點的湯勺，再拉大一點會更好看，但是蘿萊就對此很滿意。
克萊恩總算能從沙發上支起上半身：“……”
“我對美女比較感興趣，克萊恩，你應該吃多一點。”
蘿萊算是玩夠了，撐著臉，眼睛亮晶晶地欣賞自己的傑作道。
“多積累一點脂肪，這樣手感才好呀。”
積累脂肪幹甚麼？變成胸被你揉嗎？
克萊恩內心吐槽。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他揉了揉臉，將面容恢復正常——是夏洛克的樣子。
“啊，我想買個照相機，剛剛捏的好漂亮呀，想儲存下來，這種時候我可真羨慕你，克萊恩，你想變成甚麼樣子，就能變成甚麼樣子。”
在外面蘿萊還會老老實實喊他夏洛克或者莫里亞蒂，但是在家裡面蘿萊就隨便克萊恩和夏洛克混合著喊了。
最近一個月她喊“克萊恩”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這讓克萊恩很不適應，彷彿底褲已被掀開，甚至有些後悔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身份。
克萊恩還為此做過占卜，要不要去管一下這件事，他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從蘿萊這裡洩露，得到的結果都是否定——看來她還是知道輕重的。
所以他就索性隨她去了。
反正她也不是沒喊過小明同學這種奇奇怪怪的稱呼……克萊恩這樣安慰自己。
喊多了，他也就習慣了。
“我不覺得有甚麼羨慕的。”克萊恩嘀咕了一句。
他感受著無麵人的魔藥消化程度，驚訝發現蘿萊那一番動作之後，他的魔藥消化進度竟然提升了。
難道以後扮演都要被她這樣捏嗎？這有點太恐怖了。
“怎麼不需要脂肪，萬一以後你要扮演女人呢。”蘿萊認真提出建議，“我認為你還要學會女裝的穿法。”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克萊恩道。
“會的。”蘿萊堅持道，“我覺得你會。”
“而且你可以把脂肪放在腳底，這樣看起來就能變高啦。”
蘿萊比劃了一下。
“你現在只有一米七二，有點太矮了，要我說，一米八才是很好的身高呢……”蘿萊上下打量他道。
克萊恩:“……”
其實無麵人可以往上拉高十厘米，他不用脂肪墊在腳底也能長到一米八，就是要犧牲厚度，變得薄那麼一點點……
“肉長多了，還能用來變成觸手，增加移動。”蘿萊說出自己的想法，“可以在空中盪來盪去，你之前還是小丑，肯定能協調好肌肉的。”
“那像甚麼，蜘蛛俠嗎？”克萊恩吐槽。
“……甚麼是蜘蛛俠啊？”蘿萊睜大眼睛看他，滿是好奇。
“是一個會從手上發射蜘蛛絲的超級英雄，紐約的好鄰居，經常會在城市上方遊蕩。”克萊恩道。
“他是甚麼序列的？我沒聽說過還有序列能做到這樣，掌握蛛絲的話那不是魔女們嗎？可是你用的是‘他’。”蘿萊皺眉。
“在刺客的階段他們還沒變性，也不能掌握蛛絲呢。”
“還有紐約是甚麼地方？在魯恩嗎？還是因蒂斯或者倫堡啊？”
“不，他沒有序列。”克萊恩解釋道。
“不是你認知裡面的非凡者。”
看來她是真的忘很多……或者被這裡同化了，認為具有超能力就是序列之中。克萊恩心想。
“那是幻想作品中的角色，來自沒有超凡能力的人進行的幻想，就好像你看的小說裡面對非凡能力的錯誤誤解，你知道，因為超凡相關的資訊基本上不對普通人開放，所以他們會誕生各種各樣的幻想。”
這很難理解嗎？你喜歡的小馬寶莉不也是這樣的……難道你真的以為世界上存在小馬利亞嗎？克萊恩心想。
會說話能施展魔法的馬倒是可以存在，找一匹馬喂一份魔藥就行了，前提是它能足夠好運，撐過魔藥而不是失控變成怪物……
克萊恩思緒發散了一會兒。
“這樣啊。”蘿萊點頭表示理解。
她淺淺地打了個哈欠，眼睛瞬間變得溼潤又晶瑩，在燈光下散發柔和的光。
“好累，太晚了，我要去睡啦……”
“晚安，無麵人。”*
蘿萊對著他揮了揮手，也沒管他回覆沒回復，直接伸著懶腰走向盥洗室。
克萊恩看著蘿萊因為伸懶腰而驟然變長的腰身，像極了具有可變性的貓條。
他伸手一抹臉，出現了一張黑髮，深棕色瞳孔，輪廓柔和，略帶俊秀的東方面孔。
——那是周明瑞的容貌。
克萊恩猶豫了幾秒鐘，沒有喊她回過頭來，也沒讓她看看自己真正的樣子，隨後默默變回了夏洛克的樣子。
“晚安，律師小姐。”他輕聲道。
*
第二天上午，蘿萊去市場採購食物，順便思考一些問題。
【今天中午想吃米飯配煎牛排，再買點檸檬小蛋糕好了。】
【好像快貝克蘭德大霧霾了，就在幾天後，時間過得真快呀……】
——【沉浸於口腹之慾的主播啊——】
——【忽然貝克蘭德大霧霾我還以為你忘了，所以主播你打算怎麼辦？】
——【主播你能阻止吧！快想想辦法啊！】
蘿萊的腳步變慢下來。
算算時間，能和克萊恩這個作為夏洛克大偵探的馬甲相處時間也就幾天了，因為接下來就即將迎來貝克蘭德大霧霾這種等級的災難……
這大概是詭秘之主這本書裡最著名的名場景之一。
無數貧苦的人像是秸稈一樣在風中倒下，他們的生命像是冬日裡面落下的輕飄飄的雪花，風一吹就散了。
他們從來沒有作為一個人而活過，一出生就在受苦，活著的時候被貴族和資本家榨乾價值，就連死也是在高位者的計算之中，成為組成黑色紙張的一個黑點，檔案裡面的一個數字。
而原作裡面，正是這場大霧霾觸動了克萊恩的心，成為他去最終阻止了魯恩的國王成為“黑皇帝”途徑的序列0的原因之一，導致後者晉升失敗，惜敗真神之位，還在對民眾演講時候完全炸開。
是很漂亮的血肉煙花了，蘿萊到時候肯定會去看的。
【關於這場大霧霾，無論如何我會都打算參與其中，這肯定會成為我的第一個名場景打卡點，是職業生涯的第一次進步，不過我暫時還沒想好自己的定位啦。】
蘿萊對直播間道。
——【阻止！】
——【一定要是阻止啊！】
“蘆筍，三文魚，還有薰香蠟燭，檸檬蛋糕……”
蘿萊掃了一眼彈幕暫時沒有回覆，而是碎碎念地將清單上一項項任務勾掉。
“還有送給蘇茜的毛髮亮亮藥劑，這可是我去找藥師配置的……”
——【一天到晚不幹正事！】
——【還會給蘇茜送禮我很欣慰。】
她手裡面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乘上馬車，準備回到明斯克15號。
【你們當我是甚麼啊……真是的，我這個序列7怎麼做得到阻止這次霧霾啊！】
等放好東西，坐穩座位，蘿萊繼續對直播間道。
——【你只是不想幹吧，給女神教會送匿名信總可以。】
【你以為這是甚麼啊，這可是堂堂的亞當的陰謀誒……我要是送信第二天就會被暗中注視的亞當弄死吧……】
蘿萊有氣無力道。
【那是順應時代潮流的……背後可是兩位天使的成神路，我去阻止？一個區區序列7？】
——【奧黛麗那時候不就成功了？】
【因為在那個時候，其實已經無法阻止計劃的開啟了，並且她位高權重，忽然消失會出問題，但是我只是區區的平民，沒有社會地位，很容易搞定，人家霍爾伯爵一家還有教會的非凡者負責專門保護，我還要擔心不能連累到克萊恩呢。】
蘿萊思索了一下。
——【那主播其實你也沒做過甚麼事情。】
——【反而很會蹭飯，還利用小克名聲坑小鏡子！全蹭克萊恩哩！】
【是啊，不然呢？】蘿萊反而理直氣壯。
【你當我是甚麼人了，我本職工作其實是看而已，之前客服還抱怨我為甚麼不用望遠鏡看他上廁所呢……】
【跟克萊恩貼這麼近本來就已經很危險，我拿甚麼跟人家比……我只是序列7……本來還能升序列6的，但是換了薇拉二重身之後我就又沒有多少積分，現在我只有錢，旅者羅盤這個神奇物品，除此之外窮的甚麼都沒有啦。】
其實她感覺亞當和黑夜女神其實已經發現她這個外神眷者了，不過，祂們不知道為甚麼沒有直接弄死她……可能是因為作為外神眷者的我看起來沒甚麼用，又很無害嗎？蘿萊扯了扯嘴角。
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現狀是最好做法。
要是明牌對祂們的計劃有甚麼妨礙，估計自己距離死亡就很近了……
蘿萊走下馬車，沒有沿著道路往明斯克15號方向走，反正站在原地，認真看了看這霧濛濛的天空。
“貝克蘭德的晴天啊……”
【其實我思考過，我應該確實可以在這場災難裡面起到一些作用的。】
【雖然我只是個區區序列7嘛，但是這反而是我的優點哦。】蘿萊忽然道。
一個序列7的菜雞，平時經常性混吃等死，就算是在序列5眼裡面也是輕輕一把就能捏死的東西，更何況那些半神和天使。
正是弱小，才容易被忽視……那些真神和天使之王沒弄死自己很可能就是因為這點。
但是，這是一個知識可以轉化為力量的世界。
而她偏偏知道的卻不少。
所以，到底要旁觀，還是要去阻止呢？
如果選擇旁觀的話，就會很安全。
要是選擇阻止的話，估計蘿萊這個身份就要被丟掉了，還可能死一次——這倒沒甚麼，除了蘿萊和薇拉，她還有一個原本的身體沒用，那個身體連帶著僱傭過蘿萊的薇拉可能也要經過一些審查……
不過，只是付出這些代價就能拯救那些人的話，似乎也還不錯……
就是要是去做的話，作為蘿萊這具棕發棕眼的身體必定會死掉的。
我要怎麼和克萊恩交代呢……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思路不對吧，我為甚麼要和克萊恩交代？蘿萊忽然驚醒。
我的生命只是我自己的東西而已，和他壓根沒甚麼關係吧！
我為甚麼會有這種和他交代一下的想法啊……反正我又不是真正死掉……
蘿萊嘀咕了兩下。
算了，反正還有幾天，不想那麼多，車到山前必有路。
【先說好，我還要等一等，因為一到這種大型災難時候，平臺也會有篩選收取靈魂的任務的，像是我自己的靈魂就是在一場死了很多人的大型災難裡面被挑中的，要是平臺打算在這次災難裡面挑選新的靈魂作為新人主播，那麼我是絕對不會去插手阻止這場災難的。】蘿萊道。
——【如果沒有話，主播你下定決心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的那個計劃是不需要前置準備時間的，只要決定了就能去做！】蘿萊道。
“讓開，快讓開！！”
一聲大喊敲醒了正在對話的蘿萊。
忽然一輛馬車從拐角處朝蘿萊衝了過來，光顧著發呆——其實在跟直播間閒聊——的棕發少女猛然轉頭。
然而對方速度太快了——怎麼看起來好像就是專門衝著她來的呀！
蘿萊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那匹馬撞中。
速度和巨力撲面而來，她整個人直接從原地飛了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幾圈狠狠落地。
——【臥槽臥槽臥槽主播你怎麼被馬撞了？？？】
——【你不是非凡者嗎？為甚麼還會被撞，這點應該能反應過來吧！】
——【主播你沒事吧！！】
——【按照這個騰飛的方式主播沒有空中解體分裂成一塊一塊的，只能說她是非凡者身體素質真好……】
直播間內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出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