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先從刷鍋開始，認真清洗了好幾遍，一邊洗一邊告訴蘿萊要保持用具的清潔。
蘿萊：“你好像是老師哦，我當然知道啦！”
不過，她一般都是走外神的獻祭—恩賜流，奉獻等價物，收穫對應能力，根本不需要自己配，這點克萊恩就不知道了。
等克萊恩未來成為詭秘之主，他也能給我恩賜能力，不知道到時候他願意不願意恩賜天使等級的能力給我試試，我不會要求太多，讓我用個十分鐘再收回就好，我也想試試魔術師呀……蘿萊幻想時刻了幾秒鐘。
當然，前提是度過末日，他還不介意我是外神眷者，一樣把我當好朋友才行……一想到這裡，蘿萊就又有點沮喪，她對這個沒甚麼信心，畢竟外神眷者確實是立場方面的問題。
於是趁現在還沒鬧掰，蘿萊立刻抬眼瞪了克萊恩兩眼。
這兩眼看得克萊恩莫名其妙，以為她還在羨慕自己能晉升。
之後，克萊恩丟火柴將鍋裡面的殘餘水分燒乾，蘿萊又感嘆了一下“魔術師”的戲法是真的很方便。
“占卜家序列看起來很好玩，很不錯啊，不像是我們律師，到現在為止也沒甚麼好玩的把戲……”
聽著她的抱怨，克萊恩彷彿覺得對於她來說，步入超凡不是一件非常危險，容易失控的事情，而是可以甚麼隨意挑選的玩具。
唉，蘿萊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又不會失控……根本不能理解我們普通非凡者的苦惱……克萊恩默默心想。
一串謹慎的操作之後，他獲得了一鍋黑綠色的液體，慢悠悠地冒著氣泡。
蘿萊好奇地探頭：“看上去好難吃！”
“味道並不是重點。”克萊恩道。
再說了，你有甚麼資格說難吃嗎？克萊恩簡直懷疑蘿萊的舌頭已經壞掉了壓根吃不出來好壞，不然怎麼對自己做的食物那麼有自信。
我都能容忍你做的飯，再難吃的食物對我來說都不算甚麼了……
“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蘿萊用雙手托住下巴，說道。
她好奇地看著這攤平靜冒著氣泡的液體，沒有做出更多舉動。
克萊恩長出一口氣，在調配完之後他才放鬆下來，感到既緊張又激動。
“就好像是在……在那個叫甚麼，化甚麼，有錐瓶和試管的課堂，哦，對了，化學課！”蘿萊一拍手。
“你想起來了？”克萊恩回頭看她。
他的手法其實很簡單，只是按順序將材料放進去而已。
“沒有，我記不起來同學們的臉。”蘿萊搖頭，“但是我記得我化學成績很棒！應該吧？好像能考到九十多分呢！”
“唔，高考？化學試卷？”她又說了幾個詞。
“我也想不起來我同學們的臉了，這很正常，畢竟過去了好幾年。”克萊恩安慰她。
又多了幾個詞，高考，化學試卷，看來她能想起來的越來越多了……等等，高考化學試題考九十多分？沒想到你還是個學霸啊？克萊恩略有震驚地看著她。
蘿萊歪頭：“嗯，怎麼了？”
是我小看你了啊，蘿萊同學，克萊恩搖了搖頭。
“我預言你這魔藥是成功的。”蘿萊道。
克萊恩垂下黃水晶吊墜，對它做了一個簡易占卜，點了點頭。
“我就說我預言很準吧。”蘿萊得意的樣子像是小狗搖尾巴。
克萊恩啞然失笑——比起預言來說，他更傾向於蘿萊一開始就是在口頭祝福。
既然是口頭祝福，怎麼可能往壞處說。
他拿起魔藥打算回到一樓的臥室，卻見蘿萊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克萊恩：“？”
蘿萊：“我想看，我想看克萊恩你升級！”
你怎麼甚麼都想看？
倒也不是不能在她面前升序列……只不過這個過程可能變得很恐怖。
上次服用魔術師魔藥的後果還歷歷在目，他的一條手臂變成得衰老，而另一條則變得透明。
克萊恩不能保證這次會發生甚麼。
萬一蘿萊害怕到尖叫怎麼辦？
要知道她接受不了太醜的東西，就連怨魂那種程度她都害怕。
而且晉升需要安靜的，平和的環境，被打擾可能導致晉升失敗。
克萊恩：“在這個過程中我會變得很醜，呈現出非人的樣子。”
蘿萊：“我不怕，儘管過來吧，不管克萊恩變成甚麼樣子，我都不會害怕的！”
這話說的倒是很好聽……克萊恩看她一眼。
“而且晉升過程需要安靜的環境，不能受到干擾。”克萊恩繼續道。
不是誰都像是蘿萊，可以直接生吞非凡特性的！
他還記得那次蘿萊上門帶給他的震撼——那麼猛的非凡者他還是第一次見！
“好吧。”蘿萊於是放棄了旁觀，她印象裡面克萊恩可能會變得滿是肉芽的臉……其實也沒甚麼吧，我應該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
但是要是打擾到他晉升就不妙了。
“那我可以蹲在臥室外面等你嗎？”她問。
“可以。”克萊恩道，“但是你可以坐在客廳，沒必要蹲在我門外……嗯。”
蘿萊說蹲在臥室外面，那必然是實指要真的蹲在他臥室門口……這點一定要說清楚！
“你不會變成怪物的，克萊恩。”蘿萊道，“你一定會成功的。”
她又重複了一邊。
“你怎麼看起來比我還緊張。”克萊恩無奈道。
“誰說我緊張啦！我才沒有。”蘿萊語氣劇烈地反駁他。
“好的，你沒有。”
克萊恩扯了個微笑，順著她的話說，順便將放在口袋裡面的左輪手槍丟給了她。
“如果我半個小時都沒出來，你就可以用這個對準我的頭。”
這是必要的，一旦他晉升失敗變成怪物，蘿萊應該儘快把他殺死，防止引來機械之心或者其他非凡者小隊，暴露自己非凡者身份被關進教會地底。
“根本不需要這個，那時候我會一拳打爆你的頭。”蘿萊瞪他。
“然後把你的非凡特性賣掉，哼哼哼，然後再在你的骨灰墳上一張張把所得的金鎊撕成碎片。”
“所以為了避免這個壞結局。你最好原樣出現在我面前。”她道。
但是要是真的失控了，我估計也不在乎這些了……
克萊恩不想討論這個話題，轉而道，“不要火葬。”
他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頭，表示了對蘿萊所說的處理方法的不滿，“沒準我還能復活。”
“其實你是心疼錢吧。”蘿萊說。
“……不是。”克萊恩板著臉拒絕這種說法。
克萊恩走進了臥室，在蘿萊的注視中關上了門。
就在他走進去的瞬間，蘿萊臉上焦急的表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頭頂燈光搖晃，她腳底影子隨之搖曳，彷彿打算衝出地板般張牙舞爪。
她閉上眼睛，聽見女管家在她耳邊彙報別墅中的開銷，遠處花園裡面旁邊的小屋裡，園丁正在準備第二天用的花肥，廚房之內準備熱咖啡的女僕竊竊私語，訴說著女主人的冷漠和熬夜的怪癖，還有那些因為過於美麗的容貌引來的八卦。
薇拉再次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
“一切照常。”
不必要一時節省，有些錢該花還要花。
女管家恭敬地點頭：“是。”
*
克萊恩推開臥室門，看向客廳方向。
他已然成功晉升為無麵人。
但是客廳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按理說，這個時候她至少應該站起來看看我，克萊恩心想。
這不正常……難道是她在沙發上等的睡著了？
好吧……也可是沒過去多久。
他幾乎是無聲地朝著沙發方向走去，看見蘿萊閉眼躺在沙發上，一副很頭疼的表情，似乎在做噩夢。克萊恩伸手在她臉前面晃了晃。
沒有反應。
確實是睡著了……不是讓你小心等半個小時嗎？萬一我失控了怎麼辦？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克萊恩瞬間有很多話想吐槽。
對我也太自信了，我自己都沒這麼自信……
他想了想，手一抹面孔，就變得和蘿萊的面容一模一樣，將棕發少女平時的神態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
隨後，克萊恩叫醒了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蘿萊，想看看她的反應。
蘿萊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平時她在鏡子中所見的熟悉面容。
“這是……我自己？”剛剛睡醒還有些腦子不清楚，蘿萊晃了晃頭，發出自己的第一聲感嘆。
“好可愛啊。”
對於蘿萊來說，睡醒之後看見自己的容貌已經不算甚麼。
因為她是有兩具身體的，用薇拉那套身體的時候也會有時候去欣賞一下棕發少女這套身體，有時候她還會把兩具身體放在一張床上睡覺，睜眼看見自己的另一張臉甚麼的再正常不過了。
克萊恩：“？？”
忽然看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不應該感到驚悚嗎？
“等等……我甚麼時候捏過這麼小的，不對勁……”
蘿萊不滿伸手，戳了戳對面的那個自己的胸部。
她的身體都是自己制定的，喜好的罩杯是b到c之間。
a太小，d又太大，b和c就很恰當。
等有了兩個身體後，她會自己給自己埋胸，覺得很解壓。
但是對於勉強只能捏對A的克萊恩來說，這場面就有些太驚悚了。
克萊恩：“？？！”
她在做甚麼？她為甚麼忽然戳我的胸啊！？
沒想到蘿萊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他忽然就被戳到了。
隨即克萊恩快速後退到她夠不著的地方，將臉變了回去。
“蘿萊·克勞利。”克萊恩學習於爾根律師的樣子，板著臉道。
“別喊了，奇怪，我沒有想喊……”蘿萊翻個身，掉下沙發，這下真的醒了——抬頭看見面前站著臉熟的人。“克萊恩？剛剛是你？？！”
蘿萊完全清醒了，嚇得。
她快速又仔細地過濾了一邊剛剛的回答和動作，發現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出格的，會引起懷疑的話，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蘿萊站起來，不滿叉腰。
你才嚇到我了，為甚麼會忽然戳我胸部啊？！克萊恩腹誹。
“是你警惕心不夠。”他道。
“我很有警惕，我當然很有警惕，我會睡著只是我對你很有自信，知道你肯定會晉升成功。”蘿萊辯解道。
“誰知道你會跑來嚇我，你原本是想嚇我的對不對！”
“我只是想測試你的警惕程度。”克萊恩道。
而且分明是他受到驚嚇比較多……
“不說這個了，你也發現了我很可愛了對吧，要不然不會變成我的樣子，我一直都覺得我真可愛——克萊恩，能不能再變一次？”蘿萊期待地看著他。
蘿萊的外貌不能說漂亮，勉強用個好聽詞來形容就是可愛。
但是蘿萊很自戀。
她在客觀意義上明白自己看起來只是勉強稱得上一聲可愛，但是主觀意義上，她覺得自己超級可愛！
克萊恩：“？”
這麼喜歡你自己，那你怎麼不去照鏡子？
他知道蘿萊自戀，但是他不知道蘿萊竟然這麼自戀。
變成你的樣子然後給你看……無麵人的能力不是這樣用的啊，他腹誹。
“無麵人的話，你還能無限制變臉對吧，想變成甚麼樣子就能變成甚麼樣子……真好啊……”
看克萊恩遲遲不變臉，蘿萊知道他不同意上一個要求了，於是打算換個要求，先用一個感嘆鋪墊一下。
克萊恩警惕。
她又有甚麼主意？
蘿萊一直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點子，比如他晉升完魔術師的時候，蘿萊就讓他用幻覺播放小馬寶莉。
這次又問我能不能無限制變臉，是想做甚麼？
很想不答應這點……但是我確實能做到，克萊恩陷入微妙的沉默。
蘿萊於是把這沉默當成預設，發出了一聲愉快的歡呼。
“我想玩捏臉遊戲！！克萊恩，就給我玩玩好嗎？”
光是歡呼還不夠，蘿萊立刻進行準備，先是打了個哈欠，讓眼珠變得更加水潤，接著睜大雙眼，咬了兩下嘴唇填充氣色，順便拍了拍臉充當腮紅，最後露出一個微笑。
她這一套動作都沒有避著克萊恩，以至於剛開始打哈欠，克萊恩就隱隱約約猜到她是想放“魅惑”了。
隨後，不出他所料，蘿萊在他周圍蹭來蹭去地賣萌，甩了個“魅惑”過去，試圖打動克萊恩，讓他同意自己的要求。
克萊恩：“……”
每次想讓自己答應甚麼提議就開始甩魅惑，太好懂了。
唉。
而且還這麼敷衍，直接就咬自己嘴唇兩下充當口紅，就這樣還想魅惑我……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對“魅惑”有抗性了……
“只有這一次！”克萊恩強調道。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