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趴在祭壇暗紅色的岩石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疼得她指尖微微蜷縮。剛才被白澤蹄子擋開的膝蓋還在發麻,左手拳鋒因為反覆碰撞,指節處已經紅腫,甚至滲出血絲,可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退縮,反而燃著比之前更盛的光——那是對“變強”的執念,是哪怕一次次被打倒,也不肯低頭的韌勁。
幻影貓在遠處焦躁地轉圈,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似乎非常擔心。白澤站在薩拉麵前三步遠的地方,鷹翅輕輕收在身側,綿羊狀犄角上的光暈依舊溫潤,金色眼眸裡沒有半分不耐,只有幾分溫和的探究,彷彿眼前的對戰不是廝殺,更像是一場耐心的引導。“還能站起來嗎?”他的聲音依舊平緩,沒有強勢,也沒有嘲諷,“若只是想證明勇氣,你已經做到了。”
薩拉沒有應聲,撐著地面緩緩起身。她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白銀聖甲上的裂紋就會擴大幾分,細碎的甲片落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漬,雙手重新握拳,擺出獸人族搏殺時的起手式——左手在前護著心口,右手在後蓄勁,指尖的貓爪紋路因為用力,泛出淡淡的粉色。這一次,她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盯著白澤的動作,試圖從他從容的姿態裡,找出哪怕一絲可乘之機。
她記得克維茲說過,真正的強者,從不會因為對手弱小就輕視,也不會因為自身強大就失了分寸。白澤顯然就是這樣的人,他站在那裡,明明周身的氣息足以碾壓她,卻始終保持著從容,甚至沒有主動發起攻擊,像是在等著她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你的動作裡,有爆發力,卻少了章法。”白澤緩緩開口,聲音透過祭壇上殘留的風,清晰地傳到薩拉耳中,“一味靠蠻力衝擊,只會更快耗盡自己的力氣。”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抬起右手獅爪,沒有凝聚靈力,只是朝著薩拉的方向,緩緩揮出一拳——動作很慢,慢到薩拉能清晰地看到他拳鋒轉動的軌跡,甚至能預判出拳頭落下的方向。
薩拉瞳孔微縮,立刻側身躲閃,同時右手拳鋒順勢向前,朝著白澤的肋下砸去。這一拳比之前更穩,也更準,是她剛才趴在地上時,反覆回想之前的對戰,硬生生調整了發力的角度。可白澤只是微微側身,左手獅爪輕輕抬起,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依舊柔和,卻讓她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再往前推進半分。
“不錯,懂得調整。”白澤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許,左手輕輕一拉,薩拉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就在她慌亂之際,白澤的右腿輕輕抬起,蹄子沒有直接撞擊,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後側。薩拉瞬間失去平衡,險些再次摔倒,好在她反應極快,左手撐住白澤的手臂,藉著對方的力道穩住身形,同時左腿屈膝,膝蓋朝著白澤的小腹頂去。
這一下反擊來得又快又巧,完全超出了之前的蠻力衝撞。白澤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沒有躲閃,反而微微收腹,同時右手鷹爪握拳,輕輕撞在薩拉的膝蓋上。“砰”的一聲悶響,沒有劇烈的震動,只有一股柔和的力道順著膝蓋傳來,薩拉只覺腿上的力氣瞬間卸了大半,膝蓋頂擊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
“發力時,要懂得收放。”白澤鬆開扣著她手腕的手,緩緩後退一步,給了她喘息的空間,“你有很好的反應力,卻總是把力氣用在‘衝’上,忘了‘收’也是一種技巧。就像風,一味猛吹只會四散,懂得收斂,才能凝聚成勁。”
薩拉站在原地,揉了揉膝蓋,腦海裡反覆回想剛才的對戰。白澤的話像一顆石子,落在她混沌的思緒裡,讓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攻擊之所以屢屢失效,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因為她只會用蠻力硬拼,從來沒有想過如何用最少的力氣,達到最好的效果。她看著白澤從容的模樣,心中的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渴望——她想學會這種“收放自如”的技巧,想真正變得強大,而不是隻會靠著執念硬撐。
“我再來一次。”薩拉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拳頭,這一次,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堅定,也更沉穩。她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圍著白澤緩緩轉圈,貓耳微微豎起,捕捉著對方每一絲細微的動作——白澤的呼吸很平穩,鷹翅偶爾輕輕扇動,爪子落在岩石上的力道均勻,沒有絲毫破綻,可薩拉沒有放棄,依舊耐心地觀察著,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白澤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金色眼眸裡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像是在陪著一個晚輩練習,而非對戰。過了片刻,薩拉突然停下腳步,左腳腳尖輕點地面,身體藉著慣性向左側旋身,右手拳鋒帶著一絲收斂的力道,朝著白澤的左肩砸去。這一拳沒有之前的破空聲,卻比之前更穩,拳鋒落下的角度,正好避開了白澤可能防禦的方向。
白澤微微點頭,左手獅爪握拳,輕輕迎了上去。“砰!”兩道拳影碰撞的瞬間,薩拉沒有像之前那樣硬抗,而是藉著碰撞的力道,右手順勢向後一拉,同時身體旋轉的速度加快,左手拳鋒朝著白澤的右肋砸去。這一招“旋身雙拳”,是她剛才臨時琢磨出來的,將獸人族的爆發力與白澤說的“收放”結合在一起,動作連貫,沒有絲毫停頓。
白澤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右爪輕輕抬起,擋住薩拉的左手拳鋒,同時左腿輕輕抬起,蹄子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薩拉早有準備,立刻抬腳避開,同時右腿屈膝,膝蓋朝著白澤的小腿踢去。白澤微微側身,爪子輕輕一勾,正好勾住她的腳踝,輕輕一拉,薩拉的身形再次踉蹌,可她這次沒有慌亂,反而藉著踉蹌的慣性,身體向後一仰,雙手握拳,朝著白澤的胸口砸去。
這一下反擊完全超出了預判,白澤沒有躲閃,只是雙手同時握拳,輕輕擋在胸口。“砰!”兩聲悶響同時響起,薩拉只覺雙手傳來一陣柔和的力道,沒有之前的刺痛,反而像是被一股力量輕輕托住。她藉著這股力道,身體順勢向後一翻,穩穩地落在地上,與白澤拉開了距離。
“進步很快。”白澤看著她,語氣裡的讚許更濃了,“已經懂得在被動中尋找反擊的機會,這比單純的蠻力衝擊,要強得多。”
薩拉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雙手雖然依舊有些發麻,可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喜悅——這是她第一次,在與白澤的對戰中,沒有被輕易打倒,甚至還能做出連貫的反擊。她知道,這只是小小的進步,距離真正的強大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可這份進步,卻讓她更加堅定了“變強”的決心。
“我還能繼續。”薩拉握緊拳頭,再次朝著白澤衝去。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沉穩,不再一味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學會了觀察和預判。她時而旋身攻擊,時而屈膝反擊,時而藉著白澤的力道調整身形,每一個動作都比之前更有章法,也更有力量。
白澤依舊從容應對,雙爪交替使用,時而握拳擋住她的攻擊,時而輕輕借力引導她的動作,偶爾還會輕聲提醒:“這裡可以再收一點力,留著反擊用。”“腳步再穩一點,不要被對方的動作帶偏。”“觀察要更仔細,我的爪子動的時候,就是你反擊的機會。”
祭壇上,拳影交錯,悶響不斷。薩拉一次次被白澤輕輕擋開,一次次重新站起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白銀聖甲也變得殘破不堪,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動作也越來越熟練。幻影貓在遠處不再焦躁,只是安靜地看著,喉嚨裡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為她加油。
卡穆站在祭壇邊緣,手中握著金色匕首,眼神裡滿是欣慰與認可。他知道,薩拉想要的不是別人的幫助,而是靠自己變強,這是她的執念,也是她的成長之路,他不能打斷,也不該打斷。
不知過了多久,薩拉再次被白澤輕輕擋開,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的力氣幾乎都耗盡了。她的雙手已經紅腫不堪,膝蓋和腳踝也佈滿了傷痕,銀白色的長髮被汗水和鮮血浸溼,貼在背上,可她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容——那是努力過後,收穫成長的喜悅。
白澤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體,獅爪輕輕拂過她面前的碎石,語氣依舊溫和:“已經撐了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薩拉搖了搖頭,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雖然腳步依舊踉蹌,卻依舊握緊了拳頭,“我還想再試一次,這一次,我想擊中你。”
白澤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緩緩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做出防禦的姿態:“好,我不防禦,讓你試試。”
薩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又很快搖了搖頭:“我想靠自己的實力擊中你,不是靠你的讓步。”她知道,靠別人的讓步換來的“擊中”,沒有任何意義,她想要的,是真正靠自己的實力,突破白澤的防禦。
白澤看著她,眼中多了幾分欣賞:“好,不過我會放慢一點動作,給你更多機會,你需要自己觀察,尋找時機。”
薩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所有力氣都凝聚在雙手上。她圍著白澤緩緩轉圈,這一次,她的觀察更加仔細,不僅注意著白澤的手腳動作,還留意著他呼吸的節奏,他鷹翅扇動的頻率,甚至他犄角上光暈的變化。
突然,薩拉發現,白澤每次呼吸到極致的時候,爪子都會輕輕動一下,雖然動作很細微,卻也是一個破綻。她心中一動,立刻調整身形,在白澤再次呼吸到極致,爪子輕輕一動的瞬間,猛地朝著他衝去。
她左腳腳尖輕點地面,身體瞬間旋身,右手拳鋒凝聚起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白澤的胸口砸去。這一拳,凝聚了她所有的觀察和預判,凝聚了她所有的執念和決心,動作又快又準,角度也恰到好處。
白澤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讚許,沒有立刻防禦,而是等拳頭快要落在胸口的時候,才緩緩抬起左爪,想要擋住她的攻擊。可就在這時,薩拉突然調整了拳鋒的方向,右手順勢向下,朝著白澤的蹄子砸去——她知道,白澤的蹄子雖然堅硬,可剛才他提醒過,蹄子動的時候,就是反擊的機會。
這一下變招來得又快又巧,完全超出了白澤的預判。白澤沒有慌亂,只是微微調整了左爪的位置,輕輕擋在蹄子前。“砰!”拳鋒落在鷹爪上,發出一聲悶響,薩拉只覺雙手傳來一陣柔和的力道,沒有刺痛,反而像是被一股力量輕輕托住。
“不錯,懂得隨機應變。”白澤的語氣裡滿是讚許,左手輕輕一拉,薩拉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就在她站穩身形的時候,白澤突然輕輕抬起右爪,朝著她的左肩輕輕碰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這一次,你雖然沒有擊中我,卻已經找到了我的破綻,也學會了隨機應變,這就是你最大的進步。”
薩拉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白澤,眼中滿是喜悅。她知道,自己雖然沒有擊中白澤,卻已經邁出了“變強”的第一步,這一步,比任何勝利都更有意義。
“謝謝你。”薩拉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感激。若不是白澤的溫和引導,若不是白澤一次次給她機會,她不會成長得這麼快,也不會真正明白“變強”的意義——變強不是一味的蠻力,而是懂得觀察、懂得預判、懂得收放,更是在一次次失敗中,依舊不肯放棄的執念。
白澤輕輕搖了搖頭,鷹翅輕輕扇動,一股柔和的靈力朝著薩拉蔓延而去,落在她的傷口上,帶來一陣淡淡的暖意,緩解了她的疼痛。“你能成長這麼快,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執念和努力。”他的語氣依舊溫和,金色眼眸裡滿是笑意,“想要變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今天的對戰,只是一個開始。”
薩拉點了點頭,握緊拳頭,眼中再次燃起了堅定的光芒。她知道,“變強”的路還很長,未來還會遇到更多更強的對手,還會經歷更多的失敗和挫折,可她不會害怕,也不會退縮。因為她已經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永遠不會失敗,而是即使一次次被打倒,也能一次次重新站起來,帶著執念,帶著勇氣,一步步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幻影貓跑了過來,輕輕蹭了蹭薩拉的腿,喉嚨裡發出一聲溫順的嗚咽。卡穆也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瓶療傷藥,遞給薩拉,語氣依舊擔憂:“乾的不錯,順道讓白澤給你治療一下,可不能吃虧。”
白澤這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身上散發出晶瑩的白色粒子,籠罩在薩拉的身上,那是柔和的,富有能量的粒子。
這一次,薩拉沒有拒絕,她沐浴在這種力量下。現在的休息,是為了未來更好地變強,是為了能在重要的時候擋在夥伴面前保護他們。
白澤看著眼前的一幕,輕輕扇動鷹翅,轉身朝著祭壇深處走去。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瀰漫的硝煙中,只留下一句溫和的話語,在祭壇上回蕩:“若想繼續變強,下次還可以來這裡找我,你的執念,值得更好的成長。”
薩拉站在原地,看著白澤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拳頭。她知道,這一次的對戰,只是她“變強”之路的開始,未來,她會帶著這份執念,帶著這份成長,繼續前進,直到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強者,直到能守住自己的承諾,守住自己在意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