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落在白澤胸口的瞬間,薩拉只覺掌心傳來一陣堅硬的觸感,彷彿撞上了萬年寒冰,震得她指骨發麻,體內僅存的靈力也險些潰散。她以為會看到白澤動容後退,可對方只是輕輕晃了晃獅首,綿羊犄角上的光暈依舊柔和,連一絲力量都沒觸發——不是無法觸發,而是這一擊的力道,根本不足以讓他動用能力。
“還是不夠。”白澤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他抬起山羊般的前蹄,輕輕一推薩拉的肩膀。看似輕柔的動作,卻帶著難以抗拒的力量,薩拉瞬間被推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一根依舊亮著的雷柱,才勉強穩住身形,貓耳因為力道衝擊,又耷拉下去幾分,銀白色長髮下的臉頰,泛起一絲羞惱。
她不是輸在意志,是真的差了太多。白澤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哪怕祭壇上的碎石被風吹得撞向他,也會在半空中悄然落地,連他的羽毛都碰不到。
“還沒結束。”薩拉咬著牙,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漬,貓爪形狀的指尖在掌心掐出一道血痕,疼痛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她沒有再去摸懷中的魔法寶物了,現在的體力能依靠的只有幻之晶石、操控植物的能力,還有獸人族與生俱來的速度與韌性。
她再次啟用幻之晶石,這一次,沒有分身也沒有瞬移,而是將淡紫色的能量全部注入地面。暗紅色的岩石下,無數細小的藤蔓悄然生長,順著雷柱的根部蔓延,哪怕被雷柱上的電流電得葉片焦黑,也依舊執著地朝著紋路節點鑽去。同時,她握緊拳頭,腳步輕點地面,藉著獸人族的爆發力,朝著白澤左側衝去——那裡是之前白澤揮動鷹翅時,動作稍緩的方向,或許是個破綻。
白澤顯然看穿了她的意圖,展開鷹翅,一道狂風朝著薩拉席捲而來,同時抬起獅爪,精準地拍向她的拳頭。薩拉早有準備,在狂風襲來的瞬間,突然俯身,身體貼著地面滑行,避開獅爪的同時,指尖朝著地面的藤蔓一點。那些藏在岩石下的藤蔓瞬間爆發,猛地纏住白澤的前蹄,將他的四肢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哦?倒是多了幾分力量。”白澤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卻沒有絲毫慌亂。他輕輕催動雷電,銀白色的電流順著蹄子流向藤蔓,藤蔓瞬間被電得焦黑斷裂,束縛瞬間瓦解。可就在藤蔓斷裂的間隙,薩拉已經繞到他的身後,縱身躍起,雙手抓住他鷹翅的羽毛,藉著慣性,狠狠一腳踹在他的翅根關節處。
“嘶——”這一次,白澤終於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痛吟。翅根是他的薄弱部位,哪怕擁有護盾護持,也沒能完全避開這一擊,鷹翅扇動的速度,明顯慢了幾分。
薩拉心中一喜,立刻鬆開手,瞬移到另一根雷柱旁,指尖凝聚起幻之晶石的能量,朝著雷柱的紋路節點射去。“嗡——”雷柱的光芒黯淡了幾分,祭壇上的雷電網路,也出現了一道細小的缺口。可還沒等她乘勝追擊,白澤就已經轉過身,雙翅扇動,無數道風刃朝著她密集襲來,風刃中還夾雜著細小的雷電,一旦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薩拉只能不斷催動瞬移,在雷柱之間穿梭,銀白色的頭髮在風刃與雷電中翻飛,偶爾被風刃擦到,髮絲瞬間斷裂,落在地上。雪團在遠處看得心急,幾次想衝過來幫忙,都被白澤無意間釋放的風力震退,只能在原地焦躁地轉圈,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咽。
就在薩拉瞬移到一根雷柱後方,準備喘息片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她猛地回頭,看到卡穆正朝著自己走來,手中還拿著一瓶淡綠色的藥劑,臉上帶著擔憂:“薩拉,你已經撐了太久,先喝了這瓶療傷藥,休息片刻再打。”
看到卡穆靠近,薩拉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不用了,前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我還能打,不需要休息。”
卡穆愣了一下,隨即察覺到她的疏離,腳步頓在原地,又恢復了平靜:“好,那你自己小心。白澤的風與雷電配合緊密,你可以試著先切斷他與雷柱的聯絡,再找機會近身。”說完,他沒有再靠近,只是退到祭壇邊緣,遠遠地看著,手中的金色匕首依舊緊握,隨時準備在薩拉遇到致命危險時出手。
薩拉鬆了口氣,轉身重新看向白澤。此時,白澤已經走到祭壇中央,鷹翅展開,十二根雷柱中,還有六根依舊亮著,金色紋路流轉,雷電在他周身交織成圈,“你有不錯的夥伴,卻不願接受幫助,是在顧慮甚麼?”他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落在薩拉臉上時,帶著一絲探究。
薩拉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拳頭。她不想解釋自己對身體接觸的反感,更不想提及卡薩——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一旦想起那個遠在天邊的身影,她怕自己的意志會出現鬆動。
“既然不願說,那便繼續吧。”白澤沒有追問,只是抬起前蹄,輕輕一點地面。六根雷柱同時亮起,無數道雷電朝著薩拉劈下,這一次,雷電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攻擊,而是形成了一道旋轉的雷龍捲風,將薩拉困在中心,狂風裹挾著雷電,不斷侵蝕著她的白銀聖甲,鎧甲上的裂痕越來越大,淡粉色的肌膚上,漸漸佈滿了細小的電痕。
薩拉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靈力消耗得越來越快,幻之晶石的光芒也變得暗淡。
她深吸一口氣,將幻之晶石貼在胸口,同時催動操控植物的力量,將所有藤蔓都凝聚在自己腳下。藤蔓快速生長,交織成一個巨大的藤球,將她護在其中。雷電不斷擊中藤球,藤蔓瞬間焦黑,卻依舊層層疊加,為她爭取時間。同時,她將體內僅存的所有靈力,都注入幻之晶石,晶石的光芒越來越亮,淡紫色的能量順著她的手臂,蔓延到藤球上。
“既然破不了你的護盾,那我就毀了你的助力!”薩拉的聲音透過藤球傳出,帶著一絲決絕。她猛地抬手,將藤球朝著其中一根雷柱推去,藤球帶著淡紫色的能量,撞上雷柱的瞬間,轟然爆炸。
“轟隆!”巨大的爆炸聲響徹祭壇,雷柱被爆炸的力量震得粉碎,金色紋路徹底消失,旋轉的龍捲風也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缺口。薩拉藉著爆炸的衝擊力,從缺口衝了出來,身體雖然被爆炸波及,受了新的傷,卻依舊朝著另一根雷柱衝去——她要一根一根,毀掉所有雷柱,讓白澤失去雷電助力,再與他一決勝負。
白澤看著她決絕的身影,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卻依舊沒有停下攻擊。他展開鷹翅,朝著薩拉俯衝而去,獅爪帶著強勁的勁風,直拍向她的後背:“就算沒有雷柱,我依舊能贏你!”
薩拉聽到身後的風聲,立刻側身躲閃,同時抬起右腿,朝著白澤的腹部打去。這一次,白澤沒有完全避開,腳尖擦著他的腹部劃過,雖然沒能造成重傷,卻讓他的俯衝動作頓了頓。薩拉趁機瞬移到雷柱旁,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靈力,朝著雷柱的紋路節點砸去。
“砰!”雷柱的光芒瞬間黯淡,又一根雷柱失去了作用。可薩拉也因為靈力耗盡,身體一軟,險些摔倒。她扶著雷柱,大口喘著氣,貓耳無力地晃動著,傷口傳來的劇痛讓她渾身發抖,卻依舊沒有放棄——還有四根雷柱,只要再毀掉四根,她就有機會!
白澤落在她面前,看著她虛弱卻依舊堅定的模樣,緩緩開口:“你明明已經撐不住了,為甚麼還要固執下去?”
“因為我不想被別人保護在身後,成為沒用的廢物。”薩拉抬起頭,琥珀色眼眸中閃爍著光芒,“就算打不過你,我也會拼到最後一刻!”說完,她再次朝著白澤衝了過去,哪怕腳步已經有些踉蹌,拳頭也依舊緊握。
白澤看著她衝過來的身影,鷹翅微微扇動,卻沒有立刻發起攻擊。他知道,薩拉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了,只要再出手,就能輕易將她打倒。可看著她眼中的執著,他心中卻生出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