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側的傷口還在滲血,薩拉扶著暗礁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她死死盯著半浸在水中的黑獨角獸,對方血紅的豎瞳裡滿是不甘,雖動作遲緩,卻仍用金黃的獨角對著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陣法微光纏上它的身軀,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只能緩慢吞噬著外層的黑霧。這場對峙還沒到終局,可水面下驟然傳來的異動,讓薩拉的貓耳瞬間繃緊。
“咕嘟——咕嘟——”
細密的氣泡從黑獨角獸身側的水域接連冒出,帶著一股金屬與腥甜混合的怪異氣味。薩拉的目光剛移過去,平靜的水面便猛地鼓起一個大包,緊接著,一道金色的身影如箭矢般破水而出,帶著溼漉漉的光澤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落在黑獨角獸身旁的浮島上。
那是隻從未見過的怪異生物——鹿蛇。它的身軀如成年蟒蛇般粗壯,通體覆蓋著鱗片,鱗片是純粹的赤金,在陣法微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都排列得如同鎧甲,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最奇特的是它的頭部,不是蛇類的三角頭顱,而是頂著一對分枝的鹿角,鹿角同樣是赤金色,分叉處尖銳如刃,還沾著水草與泥沙。它的眼睛是豎瞳,虹膜呈暗綠色,轉動時帶著冷血動物特有的漠然,蛇口張開時,能看到分叉的信子與兩排細密的毒牙,滴落的涎水落在浮木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黑點。
鹿蛇剛落地,便用暗綠色的豎瞳掃過戰場,視線在薩拉流血的腰側與黑獨角獸淌血的脖頸間轉了一圈,似乎瞬間判斷出局勢。下一秒,它猛地扭動金色的身軀,蛇尾如鋼鞭般狠狠抽向黑獨角獸——這一擊不是攻擊,而是將虛弱的黑獨角獸往薩拉的方向狠狠掃去!
黑獨角獸本就站不穩,被蛇尾抽中側腹,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向暗礁撞來,金黃的獨角帶著勁風直指薩拉的胸口。薩拉瞳孔驟縮,忍著腰傷向後急退,同時揮出短刃,精準砍在黑獨角獸的獨角側面。“當”的一聲脆響,刀刃被震得發麻,她藉著反作用力躍向另一塊暗礁,堪堪避開黑獨角獸的衝撞。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間,身後的水面突然掀起浪花,鹿蛇的金色身軀已如藤蔓般纏了上來,鱗片摩擦著空氣發出“沙沙”聲,分叉的鹿角直刺她的後背。
“兩面夾擊?可惡!”薩拉低罵一聲,身體猛地向側面翻滾,鹿角擦著她的髮梢劃過,重重撞在暗礁上,碎石飛濺。她剛穩住身形,便見黑獨角獸已經轉過身,雖依舊虛弱,卻藉著鹿蛇製造的空隙,再次凝聚起微弱的金光,數道細小的能量箭矢射向她的四肢——它竟在配合鹿蛇的攻擊!
薩拉踩著石頭快速騰挪,能量箭射中岩石,瞬間將其炸個粉碎。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鹿蛇正貼著水面滑行,金色的身軀在水中幾乎隱形,只露出頂端的鹿角,如同一株移動的金色珊瑚,正繞到她的側後方。更棘手的是,鹿蛇的鱗片似乎能吸收陣法微光,它遊過的水域,連陣法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原本纏向黑獨角獸的微光,竟有一部分被鹿蛇的鱗片引走,黑獨角獸的動作明顯靈活了些許。
“不能讓它們聯手。”薩拉咬了咬牙,目光落在黑獨角獸脖頸未癒合的傷口上——那是它的軟肋,也是唯一的突破口。她突然俯身,故意放慢速度,給了鹿蛇攻擊的空隙。果然,鹿蛇立刻加速,金色的身軀如箭般射出,蛇口大張,毒牙閃著寒光。就在它即將咬中薩拉的瞬間,薩拉猛地向斜上方躍起,同時將早已準備好的火焰公羊衝撞擲向黑獨角獸的傷口。
火焰公羊在水中炸開,雖被湖水削弱,卻仍燃起一團淡黃色的火焰,死死粘在黑獨角獸的傷口處。“嗷——”淒厲的嘶鳴再次響起,黑獨角獸疼得原地打轉,金色的獨角胡亂揮舞,恰好撞向撲空的鹿蛇。鹿蛇被撞得鱗片脫落了幾片,暗綠色的豎瞳裡閃過怒意,竟對著黑獨角獸噴出一口綠色的毒液。毒液落在黑獨角獸的側腹,瞬間腐蝕出一片黑痕,它的自愈能力被徹底壓制,原本緩慢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趁著兩怪相鬥的間隙,薩拉落在鹿蛇剛才停留的島上。她看得真切,鹿蛇的鹿角雖鋒利,根部卻連線著鱗片最薄弱的地方,那裡沒有厚重的鎧甲覆蓋。她深吸一口氣,藉著石頭髮力,身影如黑貓般撲向鹿蛇的側頸,短刃直指鹿角根部。
鹿蛇察覺危險,猛地扭動身軀,試圖用蛇尾抽飛薩拉。但薩拉早有準備,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身,避開蛇尾的同時,將火焰狠狠拍在鹿蛇的鹿角根部。烈火炸開,淡黃色的光芒順著鹿角蔓延,瞬間燃燒了周圍的鱗片。鹿蛇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劇烈扭動,卻無法擺脫,金色的鱗片開始脫落,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
薩拉落地的瞬間,立刻轉頭看向黑獨角獸——此時的它已被火焰與毒液雙重摺磨,身上的黑霧徹底消散,陣法微光終於突破了最後的阻隔,將它的身軀緊緊包裹。黑獨角獸的掙扎越來越弱,血紅的豎瞳逐漸失去光澤,最終化作一縷黑煙緩慢消失。
解決了一頭,薩拉鬆了口氣,卻不敢放鬆警惕。鹿蛇雖被壓制,卻依舊兇猛,它突然張開蛇口,噴出一團綠色的瘴氣,瘴氣在水中化作毒霧,朝著薩拉瀰漫而來。薩拉立刻後退,同時將短刃上凝聚起陣法微光,準備迎接這場未結束的戰鬥。
瘴氣在水面瀰漫成淡綠色的霧靄,薩拉卻在後退的瞬間足尖點地,身形猛地拔高。隨著她一聲清喝,周身突然泛起柔和的白光,無數細碎的光點如落雪般匯聚,在她身上凝結成白銀聖甲。甲冑線條流暢,似用凝鍊的雲朵鍛造而成,肩甲處雕著展翅的雲紋,裙襬如流雲輕拂,不僅將腰側的傷口徹底護住,還透著淡淡的聖潔氣息,竟將撲來的毒霧直接隔絕在外。
幾乎同時,她右手虛握,一道銀亮的光芒從掌心迸發,瞬間凝聚成白銀聖劍。劍身如月光淬鍊,劍刃泛著凜冽的寒光,劍柄處鑲嵌著一塊通透的晶石,隨著薩拉的動作,不斷溢位細碎的聖潔能量,連渾濁的湖水都被映照得清亮了幾分。
“現在,該清算總賬了。”薩拉的聲音帶著底氣,貓耳在聖甲的光暈下微微揚起。
鹿蛇見狀,暗綠色的豎瞳裡閃過忌憚,卻依舊不肯退縮。它猛地扭動金色身軀,蛇尾如鋼鞭般帶著破空聲抽來,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竟想憑蠻力撞碎聖甲。薩拉眼神一凜,握著白銀聖劍的手穩穩發力,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銀弧,“當”的一聲脆響,劍刃精準砍在蛇尾的鱗片縫隙處。
白銀聖劍的聖潔之力瞬間湧入,鹿蛇吃痛,發出尖銳的嘶鳴,蛇尾上的鱗片應聲崩裂,鮮血順著傷口滲出。它徹底被激怒,突然仰頭,鹿角處泛起淡金色的光芒,緊接著,數道金色的能量刃從鹿角分叉處射出,直逼薩拉的面門。薩拉腳步輕點浮木,身形如白雲般靈動閃避,聖甲表面的雲紋泛起微光,將擦身而過的能量刃盡數擋下,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趁鹿蛇蓄力的間隙,薩拉突然發力,踩著水面疾衝而去。聖甲賦予她輕盈的體態,讓她在水中行動如履平地。她避開鹿蛇橫掃的身軀,藉著浮島的支撐縱身躍起,白銀聖劍直指鹿蛇鹿角根部的薄弱處——那裡還殘留著符咒的淡藍光芒,正是它的死穴。
“噗嗤”一聲,聖劍精準刺入,聖潔之力順著劍刃洶湧灌入。鹿蛇的身體猛地僵住,暗綠色的豎瞳瞬間失去神采,金色的鱗片開始脫落,化作細碎的光點。它掙扎著想要纏繞薩拉,卻被聖甲散發的白光彈開,最終龐大的身軀癱軟在水中,逐漸被陣法微光包裹,化作一縷金光消散。
解決掉鹿蛇,薩拉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黑獨角獸。此時的它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傷口處的火焰尚未熄滅,毒液與聖潔之力在它體內交織,金色的獨角徹底黯淡,血紅的豎瞳半睜半閉,只剩微弱的喘息。薩拉握著白銀聖劍走上前,聖劍的光芒映照在它的獨角上,原本抗拒的陣法微光突然變得溫順,如潮水般將黑獨角獸的身軀徹底淹沒。
隨著最後一縷黑霧被吸收,陣法中心的光芒驟然明亮起來,水面恢復清澈,空氣中的腥氣也消散無蹤。薩拉抬手散去白雲聖甲與白銀聖劍,指尖還殘留著聖潔之力的餘溫。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臂,貓耳輕快地晃了晃——已經收服兩頭了,雅典娜那邊,應該也快結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