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京之介看向天邊的雲彩,淡淡道:“不惜負債累累,也要讓他人獲得幸福,這就是我曾經最大的願望吧。”
“但「仁義」,有甚麼用?我踐行此道,用自己的錢買糧食救濟他們,可結果呢?”
“天領奉行奪走我的神之眼,而那些被我救濟的人也不願意理解我!”
“最諷刺的是,我朝他們拔刀的時候,還會感受到心痛。”
“我做不了好人,連壞人都當不了,我到底...到底該怎麼辦啊...”
見他歇斯底里,一副要黑化的狀態,葉凡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一把摟住。
“大個子,你一個男人怎麼優柔寡斷的?就這麼簡單的事還用得著教嗎?”
“咱可以做好人,但不能做一個爛好人,要有自己的底線。你的善良得帶點刺,不然那些蠢貨會把你當成軟柿子拿捏。”
“你看,你這一身腱子肉,遇見那些得了好處還來道德綁架你的,直接大嘴巴子往上招呼就完事了!”
“他們要是敢回去亂嚼舌根,就找上門再打他們一頓!”
“傻逼只有跟他們講物理,他們是聽不進道理的,懂嗎?”
後面看熱鬧的熒妹和派蒙嘴角一抽。不是,哥們兒你是真性情啊!別給人家教壞了。
黑澤京之介被葉凡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這真的可以嗎?就不怕傷了和氣?”
“和氣是留給那些懂得知恩圖報、說得通道理的人。你跟傻逼講和氣,他們只會覺得你腦子被門夾了。”
“你老爹教你仁義,本身是沒甚麼毛病的。但你的仁義,要學會看人下菜碟。這年頭,不是甚麼人都有父母的!”
黑澤京之介不解,“什...甚麼意思?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葉凡換了口氣,繼續說道:“意思是這年頭,有許多人是有人生沒人養,沒人教他們禮義廉恥信,最後活成潑皮無賴、白眼狼,懂了不?”
黑澤京之介連連點頭,這哥們兒還真是話糙理不糙,讓他心裡舒服不少。
“我能理解你做不到變成一個壞人的決心,你以後依舊可以做個好人,去做好事,去發糧食。”
“但咱得有個度,不要默默無聞,而是要告訴他們,這些都是你做的,別怕傷了他們的自尊心。”
“這年頭,都快餓死了,誰還在乎這個,面子能換幾斤糧食?”
聞言,黑澤京之介吭哧好一會兒,“可是...可是我心裡那道坎兒過不去!”
葉凡試探性問道:“怕別人說你貪慕虛榮、假仁假義對吧?”
後者點點頭。
葉凡一拍腦門,直接單刀直入!
“碰見這種傻逼直接問候他全家,然後讓他有種別領!他要是敢來勁,直接大嘴巴子抽他就完事了!”
聽到這,黑澤京之介猛地點頭:“小兄弟,聽完你這些話我心裡舒服不少。我會記住的,感謝你解惑。”
孺子可教也!
葉凡拍了下他肩膀,“好好記住,善良帶點刺,這個世界的爛人比你想象中的多。做人不能沒有底線跟原則!”
告別黑澤京之介,幾人準備去找第三個失去神之眼的人。那人也住在花見坂,是位武學大師。
在去找人的路上,派蒙問道:“葉凡,你怎麼不把幫黑澤償還清債務的事告訴他呢?說別人喜歡做好事不留名,你還不是一樣。”
葉凡擺擺手:“非也!這種人擁有赤誠之心,日後知道真相會一輩子銘記在心,根本不怕他忘恩負義。再說了,我又沒掏錢!”說到這,他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兩女仔細一想,這傢伙還真是一分錢沒掏,還得了不少人情。
很快,三人就來到一個劍道場,位置稍偏。
派蒙表示,根據神裡綾華提供的訊息,這人在稻妻城名聲還是不錯的,是這附近非常有名的劍道家。
聽說他還是「明鏡止水流」的現任掌門,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這不,隔著一段距離,就發現一座木屋前。四五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交談著甚麼?但看他們的表情,很焦急的樣子。
“師妹,不要太傷心了,師父一定會沒事的。”
“以前那些來踢館的傢伙,不管他們有多強,最後不是都被師父打跑了嗎?”說話的叫純也,留著寸頭,身穿稻妻款式的練功服,腰裡彆著一把太刀,他是「明鏡止水流」的大師兄。
“但我還是擔心...”
“因為以前,不管局面多麼危險,師父都未曾動搖過。但現在...”說到這,菜菜子不敢接著往下說,她害怕師父出現變故。
這位菜菜子是「明鏡止水流」的二師姐,在她之下還有兩個師弟,一個師妹。
幸子擔心道:“大師兄,師父不會出甚麼事吧?”這位是他們這堆裡最小的師妹,才十來歲,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丫頭。
純也摸了摸小師妹的頭,“放心吧,師父只是中邪了!等這次驅邪儀式之後,師父一定會順利康復的。”
這時,熒妹三人走了過來,派蒙詢問道:“那個,發生甚麼事了嗎?”
見三人身穿異國服飾,還有個會飛的小東西,純也連忙將小師妹護在身後,十分警惕道:“...你們是誰?”
“不管是閒雜人等,還是想趁師父中邪過來鬧事的傢伙,都給我閃開!”
“不然,別怪我手裡的劍不客氣!”
說著,他將右手探向別在腰間的佩刀。
派蒙連連擺手,“不是啦,其實我們是來...嗯...”
沒想到這傢伙關鍵時刻竟然啞火,一時間也編不出合適的理由。
“我們其實是來拜師的。”熒妹目光真切,說明自己的來意。
“拜師?”純也摸了摸下巴,有些不信。
見這種情況,派蒙連連附和:“對對對,我們聽說「明鏡止水流」的掌門非常厲害,所以特地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拜師學藝。”
“不過剛到這裡,就聽你們在說「中邪」甚麼的...”
理由充沛,這三人一看就是外國人,說是久仰大名,然後特地跑過來拜師也不是沒可能。
說到這,純也語氣緩和不少,“非常抱歉...因為最近上門找麻煩的人太多,我們也不得不小心防備。”
“你們來的有點不巧。師父他最近不信中邪,身體還沒恢復,暫時不能收你們為徒。”
“我們可以等他康復,不拜師成功我們就不回去。”
見熒妹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表情,純也著實有些震驚。
“看來你們拜師的心確實很虔誠。這樣吧。我介紹一下師父的情況,是走是留,之後由你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