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在這漫長的時光裡,意識逐漸模糊,思緒飄散如煙雲。然而,就在這混沌之中,隱約間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那聲音如同一縷清風,穿越迷霧,輕輕拂過耳畔。
“...良...嘉良...!——嘉良!嘉良!”
睜開眼,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是江蘺,她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除此之外,還看到了在一旁的阿雩。
“爹!你醒了嗎?”
嘉良捂著腦袋,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會看見江蘺和阿雩?自己不應該死了嗎?
當他低頭看見全身都貼滿奇怪的黃符時,不禁一愣。
“嗯?這是甚麼東西?”
這時,白朮走了過來。
其脖子上的長生說道:“死而復生的感覺如何呀?”
白朮微微頷首,表示有甚麼不適或者異樣,可以跟他說。
嘉良不解,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死了,為甚麼會再次活過來?
白朮呵呵一笑:“你確實已經死過一回了。如今的你,比起人類,更接近一具殭屍。”
這一句話,直接讓嘉良大腦宕機。殭屍?越聽越糊塗。
白朮點頭表示肯定,早在他們出發前,他拜託七七準備了一帖,所謂的「不死之藥」,將嘉良的身體維繫於生死的夾縫間。
雖然這種本事距離真正的仙家之術還差得很遠,還是能為嘉良延續一點壽命。
至於具體是幾日、幾月還是幾年,白朮想借這個機會,再觀測一下。
但無論時間多久,應該都夠嘉良好好道完別,再安心上路了!
白朮嘴角微微上揚:“不知胡堂主,可還接受這樣的安排?”
說完,胡桃推門而入,語氣十分震驚:“「不死之藥」...你究竟在背地裡搗鼓了多久?居然連這種東西都給煉出來了?”
白朮解釋道:“名不副實的半成品罷了,如果不是嘉良的意志堅定,恐怕也發揮不了幾分效用。”
“說到底,我只是一名醫師而已,不懂那麼多生死迴圈、陰陽守常的大道理。”
“只知道眼前既然有一條值得拯救的生命,就沒有理由不去拯救。”
說到這時,白朮話鋒一轉:“何況在我們出發之前,不就是胡堂主,讓嘉良來幫忙引路的嗎?”
當時在偷聽白朮幾人的談話,偷聽的不僅僅只是嘉良,還有胡桃。
只是這種拙劣的幕後主使,稍微推演一下就知道是誰。
見自己的計劃被拆穿,胡桃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白朮倒還想感謝她來著,要不是胡桃特意提點,他們後來恐怕也不能及時找到江蘺。
胡桃嘖了一聲:“難怪當時沒提不死藥的事,居然連那種時候都在提防我...”
嘉良打了個哈哈:“呃...那個...當時胡堂主還囑咐我不要隨便亂說,結果,還是瞞不過白先生啊。”
這時,胡桃瘋狂找藉口。
說甚麼怕嘉良一直記掛失蹤的家裡人,想了卻他的心願,早點上路,免得回頭徘徊在陰陽兩界,還得費心超度。
她也沒想到,最後這單生意,還是被不卜廬截了胡!
胡桃搖搖頭,就此作罷,就當作訂單延期吧。
說到這裡時,胡桃也開始唉聲嘆氣起來。
以前有個七七本就頭疼,好在後來變成了人。
現在呢,又冒出來一個,早知道一開始就應該咬住不撒手,直接送往生堂超度埋了再說!
這時,一旁的阿雩鼓起勇氣說道:“我...我一定會成為比白先生和媽媽更好的藥師,再治好老爹的!你...別想在打我爹的主意了!”
一聽自己的兒子這麼維護他這個做爹的面子,嘉良很是欣慰。
這麼一說,胡桃頓時樂了。
“哦?想跟往生堂搶生意的人,兩個雲來海都裝不下,那你可得多多努力咯。”
說完,與幾人道別後便離開了不卜廬。
派蒙表示,像這種完美的收場方式,就應該好好搓一頓慶祝一下!
機會難得,熒妹來了興致,說正好可以展露一下自己精湛的廚藝。
阿雩則提出同她們一起去市場逛逛,好買些新鮮的蔬菜回來。順便把一旁作為工具人的李凡也一同叫走了,說甚麼缺個提菜籃子的幫手。
一時間,內室只剩下了嘉良,江蘺和白朮。當然,還有他脖子上的掛件。
江蘺對白朮豁出性命救助嘉良的事表示感謝,並提出一同出去走走。
師出同門,都忘了多少年未見,內心自然是有許多話想說,自然樂意奉陪。
一路邊走邊說,直到一處涼亭時才停下。
江蘺淡淡道:“我已經看過你的不死藥,其中藥理,與我所煉之毒,有幾分相似。”
白朮淡然一笑:“以毒素維繫生前的狀態,的確是個絕妙的構思。師姐不會是要怪我擅自效仿了吧?”
當然,江蘺並沒有怪罪白朮的意思。以他的資質,假以時日,也能自行推演出來。
江蘺更多的還是震驚為主
從白朮與嘉良相遇至今,也就幾天的工夫,他是怎麼做到將她這毒研究如此透徹的?
甚至還借它改進了原有的藥方,這可不是資質能解釋的了。
江蘺質問白朮:“你如實告訴我,你...可是親自試過毒了?”
白朮沒有回答,倒是被長生搶了先。
“哈,我就說你藏不了多久吧!”
江蘺繼續問道:“長生的契約,能轉移的,恐怕不止是生機吧?”
白朮嘴角一咧,果然還是瞞不住自己的師姐。除了生機,長生的秘法還能轉移毒素和疾病。
他在第二次為嘉良治療時,就向自己轉移了部分毒素,除了減輕他的負擔外,也有利於研究其毒性。
不過眼下的所有餘毒,皆已隨魔神殘渣而去,讓師姐不必再擔心了。
聞言,江蘺表現出一副溫怒的表情。
她只覺得這樣很冒險,如果那時候沒有除掉魔神殘渣,就連白朮自己的身體也會因為頂不住毒素而垮掉。
當然,她也沒那個資格指責白朮,畢竟自己有錯在先。
當年江蘺之所以遠離師門、避而不見,就是不想讓時日無多的師父繼續折損壽命,來醫治自己的丈夫。
卻沒想到最後,他她冒險煉毒,一樣是以命換命。
而白朮以身試毒...一個兩個,最後全都走上了師父他們的老路。
江蘺神情沮喪,很是不解。
難道這就是他們這一脈的宿命嗎?為了救人的執念短壽而終,執著於忤逆生死的奇蹟,不可自拔。
對此,白朮表示宿命這一說,可不該從一名醫者口中講出來。
江蘺神色嚴肅道:“白朮,我看得出來,這些年裡,你已經用契約向自己轉移了許多病與毒,其中有不少已經連我都看不透了。”
說到這裡時,江蘺嚴肅的神情退去,露出一副很是為難表情,試著問道:“你...還可以收手嗎?”
白朮雙手環抱於胸前,表示江蘺是知道的,他這一脈的性格,歷來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