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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第313章 巔峰之戰——人間太歲神!

來保筆記:宋徽宗的艮嶽佔地750畝,修了五年就近完工,被士林清流們記載噴死。

明代西苑1500畝清代圓明園5200餘畝頤和園4350畝承德避暑山莊8400畝李守中為眾人續上熱茶,目光掃過在座者,似有疑惑,終是開口問道:“今日之會,怎不見太常少卿李伯紀(李綱字)?莫非有要務纏身?”

此言一出,原本尚存幾分雅集之意的空氣驟然凝滯。

耿南仲臉上的溫煦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陰翳和冷笑。

他緩緩放下茶盞,搖了搖頭:“嗬伯紀啊”

耿南仲頓了頓,語氣帶著惋惜與不耐,“其人性情剛烈,如砥柱中流,寧折不彎。此誠可貴,然太過剛直,不知變通。”

他抬眼環視眾人,目光銳利,“我等今日所議之事,若教他知曉,豈止是不同意?以他那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必然厲聲斥責,直斥我等為不忠不義!屆時,非但於事無補,反會打草驚蛇,壞了全域性。我們的計劃,便傾刻間付諸東流了。”

精舍內一片寂靜,只有爐火上茶瓶裡水將沸未沸的細小聲響。許份、葛勝仲、吳敏等人皆默然垂首,顯然對耿南仲的評價心知肚明,也認同李綱的缺席是必要的。

耿南仲似乎不願在此事上多費口舌,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掌控全域性的淡笑,問道:“子固兄,那批“客人’,可都“送’走了?”他刻意在“客人”二字上加了重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篾。李守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盡是鄙夷:“詹事放心,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之徒,早已打發走了。哼,肯屈尊與他們虛與委蛇、周旋談判,已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體面!若非若非情勢所迫,焉能容此等人在此聒噪?

耿南仲滿意地點點頭,但臉上的笑意卻徹底收斂了。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案几邊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諸位,當下之勢,於我輩,於東宮太子,是越發不利了!”

他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摒息凝神的臉,“官家之心諸位難道還看不分明嗎?對那位鄆王的偏寵日盛,幾近逾制!賞賜之厚,召見之頻,言語之嘉許種種跡象,豈是尋常父子之情可比?”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意味:“自古立儲,首重嫡長,此乃國本綱常,萬世不易之理!太子仁孝端方,並無失德之處。若因官家一時之好惡,偏愛幼子而動搖國本,此非社稷之福,實乃取亂之道!長此以往,必致朝綱紊亂,人心浮動,禍起蕭牆啊!”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正義凜然。

精舍內的氣氛瞬間浩然到了極點。

吳敏猛地一拍大腿,低喝道:“詹事所言極是!此風斷不可長!”

許份也神情肅然,介面道:“嫡庶之分,長幼之序,乃祖宗家法,天地倫常。豈可因一人之私好而廢弛?”

葛勝仲作為東南士林領袖,此刻更是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地看向耿南仲,聲音沉穩而堅定:“詹事深謀遠慮,洞悉時艱。請詹事放心,我東南士林,素以忠義為本,以綱常為念。值此國本攸關之際,東南百萬士子之心,皆繫於東宮太子一身!我等必竭盡全力,以清議為矛,以文章為盾,匡扶正道,力保儲位不移!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正是!”

“葛公所言,亦是我等肺腑!”

“東南士林,唯太子殿下馬首是瞻!”

耿南仲環視眾人滿意的點點頭,一群太學生便讓官家束手束腳,如此多清流士林,就不信官家敢廢長立幼:

“諸位拳拳之心,老朽感佩。”他話音一轉,目光銳利如刀,“只要太子順利登基,我輩所堅持之道統、所守護之法度,方能存續不墜!”

“諸位試想,若鄆王得逞,以其近習蔡京童貫等佞幸之流所好,必復行熙豐以來那些“富國強兵’的躁進之法!此等新法,看似冠冕堂皇,實則動搖國本,侵奪民利,歷歷在目,更壞了我等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祖宗成法!”

李守中聞言,立即介面道:

“詹事明鑑!近年來科場取士,已多存浮躁求新之弊。更令人憂心的是,自蔡京以三舍法更革學制以來,各州縣之學舍益擴張,致使國子監地位漸衰,經義正道、綱常禮教亦被輕忽。”

“若再縱容新法再進一步,則我國子監所傳之學,必被斥為迂闊無用!屆時取士之途,豈不專為那些熱衷“理財’、“事功’的投機之徒而開?長此以往,聖賢之道衰微,人心淪喪,國將不國啊!”他說罷痛心搖頭,恍若已見禮崩樂壞之象。

許份撫著長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淅,帶著東林道場講學的篤定:

“子固兄所言極是。我輩在東南講學,孜孜以求者,無非正本清源,昌明孔孟程之正學,以正人心。此乃社稷長治久安之根本。”

“太子殿下仁厚,深體此意,尊奉舊章,恪守祖宗法度,正是我道不孤!若讓那些倡言“祖宗不足法’、“天變不足畏’的邪說之輩得勢,”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等畢生所守,畢生所傳,豈非盡付東流?東林道場,亦將成為異端攻訐之標靶!”

葛勝仲作為東南士林領袖,連連點頭:“詹事、元禮兄、文淵兄、子固兄所言,皆切中要害。東南之所以力護太子,非僅為一人之位,實為護持我千年道統、百代法度!”

“太子殿下,乃舊法、舊學、舊制之當然承嗣者。其位穩,則我士大夫與君王共治之格局穩,詩書禮樂教化之傳統穩,田畝賦稅之常制穩,東南士紳之根基亦穩!此非私利,實乃公義,繫於天下蒼生萬代福祉!”

耿南仲聽著眾人剖白,眼中精光閃動,緩緩頷首:“丹陽先生一語道破天機。太子之位,即是我輩所持道統法度之位!望諸位戮力同心,以東南清議為號角,以朝堂奏對為戰場,務必將太子殿下穩穩送上大寶!如此,則祖宗之法可續,天下士林幸甚,社稷幸甚!”

他說完端起已分好的茶盞,並未啜飲,只是看著盞中浮沫,臉上的溫煦笑意漸漸斂去,化作一片沉凝。眾人知道面色一整,放下手中茶盞,心知肚明,太子之事只是前菜,正事一一來了。

“諸位雅士,香清茶醇,此間風月固好,然目下朝局,實令人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啊。”耿南仲目光掃過在座諸人,聲音低沉,“當今之勢,想必諸位與我同心,皆瞭然於胸。蔡奸臣柄國,所為“新法’,早已悖離聖人之道,行的是竭澤而漁、與民爭利的苛政!”

樞密直學士吳敏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介面,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加掩飾的憤懣:“何止是與民爭利?簡直是刮骨吸髓!詹事所言極是!鹽,國之大利,自古有之,然其利在官商之間尚存一絲週轉。如今呢?”

他重重將茶盞頓在案上,盞中沫餑四濺,“鹽鐵茶礬,凡有利可圖者,盡被“朝廷’囊括!名為專賣,實為獨吞!此乃盤剝小民,斷萬千商販生路!我輩讀書人,家中薄田、族中產業,多少仰賴這些“末業’貼補?如今也被盡數收奪,安身立命之本,竟成朝廷口中之食!此等行徑,亙古未聞!”

蘇州知州許份面色凝重,放下手中茶盞,介面道:“元禮兄所言,切中要害。這“與民爭利’四字,尚不足以道其酷烈。更令人心寒者,乃在掄才大典!”

他看向葛勝仲和李守中,“丹陽先生、子固兄,你我皆出身士林,深知門第清望、家學淵源之重。昔日科舉,雖為朝廷選士,然薦舉之權在於鄉評清議,在於你我士林同道互相抵礪推重,乃是維繫文脈、甄選賢良的不二法門。可如今…”

許份的聲音帶著痛惜與不屑,“朝廷競廢此良制,將取士之途盡歸太學、州縣學!那些學堂之中,充斥何物?少了我等士林的舉薦,天下何其多大才埋沒於荒野!”

國子司業葛勝仲此時緩緩抬起頭,冷笑一聲:“文淵兄說得好。學堂之中,泥沙俱下!”

“從此以後,我輩簪纓世胄、書香門第,再也不能為國家推舉真正的賢良方正之士!此非僅是斷我士大夫推賢舉能之權,更是要掘斷我千年士族之根基,使我等淪為無根浮萍!”

“蔡京狗賊!其心可誅!甚麼狗屁“三舍法’!分明是掘我士林千年祖墳、斷我簪纓百世根基的絕戶計‖”

“想我大宋開科取士,自太祖立國,雖開寒門之隙,然,”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般的控訴,“那登堂入室、執掌權柄者,向來非我詩書傳家、累世清流計程車林子弟莫屬!此乃天經地義,亦是朝廷柱石之基!恩蔭薦舉,更是維繫這血脈清正、道統不墜的正途!”

“可如今呢?!只要識得幾個狗爬字,鑽得進那學舍的門坎,管你是販夫走卒、商賈賤籍,還是那等市井潑皮無賴之徒,搖身一變,竟也敢自稱“學生’,堂而皇之地參加科舉!”

“長此以往,朝堂之上,充斥的將是何等人物?販夫走卒之子,屠沽之輩之後,市儈狡黠之徒!禮義廉恥何在?聖賢之道何存?孔孟若在,見此“三舍法’亂我倫常,必當震怒!祖宗之法,太祖遺訓,競被此獠踐踏至此!”

葛勝仲的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丹陽先生洞若觀火!”吳敏拍案而起,鬚髮皆張:“此非變法,實乃傾復!蔡京老賊,其心可誅!他就是要割我們士大夫的肉,喝我們士大夫的血,去填他那無底洞般的“豐亨豫大’!”

“鹽茶專賣是割肉,廢除薦舉、堵塞清流入仕是斷脈,如今又搞甚麼“方田均稅’、“經界法’,更是要清丈我等田畝,將我等最後一點祖業也納入盤剝!這哪裡是與民爭利?分明是要與天下士大夫為敵!”李守中執壺的手停在半空。眉宇間籠罩著濃重的憂色,沉聲道:“諸位所言,正是我等切膚之痛。蔡奸臣當道事,官家行那刻薄真恩之術,這是要自絕於太祖、太宗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訓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幾字,他說得格外清淅而沉重。

精舍內一時陷入了激憤的沉默。沉水香的煙氣依舊嫋嫋,卻再也無法安撫眾人胸中的塊壘。耿南仲環視眾人,將大家臉上的憤慨、憂慮、不甘盡收眼底,冷笑一聲:

“諸位所言,皆肺腑之聲。”

“鹽茶專營,奪民之食!”

“科舉改制,塞賢之路!”

“廢除薦舉,斷我根基!”

“新法盤剝,刮骨吸髓…樁樁件件,皆是衝著我們士大夫來的。這已非簡單的政見之爭,而是關乎我天下士林立身之本、家國文脈存續的生死之局!若坐以待斃,則我大宋近二百年養士之澤,必將毀於一旦,清流蒙塵,斯文掃地矣!”

“諸位!!”耿南仲霍然起身,雙手負後,目光如炬掃視全場:“蔡京老賊的新法,掘我士林祖墳,斷我百年根基!此仇不共戴天!幸而,天不亡我道統!”

“不止於諸位,我已密聯同為東南士林翹楚:唐恪、王時雍、徐秉哲、莫儔、周文淵等人,這些雖新近入朝,然皆為太子心腹股肱,與我等同氣連枝,誓要剷除蔡、童、朱等奸佞,還我大宋朗朗乾坤!”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如今之計,便是與南方那群“草寇’虛與委蛇!東南士林,根基深厚,遍佈州府,屆時自會暗中襄助他們!待其借“花石綱’激起滔天民怨,舉旗造反之時,便是我等借勢而起之機!”

“屆時,我等便以雷霆之勢,將蔡京蠱惑君上、敗壞科舉、禍國殃民的新法之罪,連同花石綱之害,盡數歸咎於蔡、童、朱等賊!”耿南仲眼中寒光一閃:

“迫其等下野,清君側!待我等掌控朝局,首要之事便是:盡廢新法!萬千國利,重歸於士大夫之手,恢復太祖皇帝立國時,恩蔭薦舉、清流主政的祖宗法度!”

這時,吳敏問道:“耿公高見!然…萬一那群草寇借勢做大,尾大不掉,反噬我等,如之奈何?”李守中聞言,撫須長笑,神態輕鬆中帶著一絲輕篾:“哈哈哈,多慮矣!此事無論成敗,主動權盡在我手!”

他掰著手指,胸有成竹:

“其一,徜若那群烏合之眾勢弱,我等正可順承天意,襄助朝廷,戡平禍亂。屆時州府牧守之缺,正宜由我東南賢良補苴罅漏,以安黎庶!”

“其二,徜若他們與官軍相持不下,陷入僵局…”

李守中笑容更深,“那便是我等出面“招安’之時!以朝廷之名,許以虛職,分化瓦解,傾刻可定,亦是滔天大功一件!!”

“其三,”他微微一頓,語氣充滿不屑,“徜若他們勢大,竊據數州之地,暫得一時之喧囂…”李守中輕輕一哂,“…又何足為慮哉?”

“不瞞諸公,”他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淅,“我已暗會其渠魁數人,除那號“七佛’者,言談間尚能引一二句經義以飾門庭,餘者其餘諸人,不過是些目不識丁、只知燒殺搶掠的莽夫村漢!”

李守中冷哼一聲嘲笑道:“治理州府?安撫黎庶?徵收賦稅?斷案決獄?推行教化?這些治國安邦的大學問,豈是這些粗鄙之徒能懂的?!到頭來,無論打下多少城池,還不是要乖乖低頭,仰仗我東南士林的賢才去接手治理?沒有我們,他們連一個縣衙都運轉不起來!這江山,終究是我士大夫的江山!”“哈哈哈哈!妙!妙極!真真是洞若觀火!”

“定要叫那蔡京老賊,親眼看著他的變法如何灰飛煙滅!”

密室之中,頓時響起一片志得意滿、充滿算計的暢快笑聲。

而此時。

永福寺。

厲天閏失了寶馬,心神劇震,又驚又怒!

那楊志的寶刀如同附骨之疽,一刀狠似一刀,刀光匹練,寒氣侵肌蝕骨!

施恩的雙鉤更是刁鑽無比,專鎖他槍桿、鉤他腳踝,如同兩條銀鱗毒蛇纏繞不休!

操刀鬼曹正狀若瘋魔,那柄解牛尖刀貼著地皮翻滾,削、挑、刺、抹,招招不離下三路要害,逼得厲天閏步法不得不頻頻閃避,狼狽不堪!

“好賊子!欺人太甚!”厲天閏怒吼連連,那杆丈二爛銀槍舞得密不透風,紅纓雖斷,槍勢猶存!槍尖點點寒星,如暴雨梨花,時而化作“怪蟒翻身”盪開雙鉤,時而變作“白蛇吐信”逼退尖刀,槍桿更是左格右擋,硬撼楊志那鋒芒畢露的寶刀!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鐺!鐺!噌嚓!”

火星在三人圍攻中不斷迸濺!

厲天閏槍法精妙,但失了戰馬,步戰遠不如馬戰,騰挪空間越來越小,那杆爛銀槍上的深痕,在楊志寶刀一次次劈砍下,似乎又深了幾分!

他鬢角已見汗跡,呼吸也粗重起來,三角眼中兇光更盛,卻也難掩一絲焦躁

另一側,魯智深與鄧元覺的較量更是驚天動地!

“再來!!”魯智深鬚髮戟張,如金剛怒目!

他雙臂虯筋暴起,力貫千鈞,那六十二斤水磨濱鐵禪杖被他掄得如同風車一般,每一杖都帶著開碑裂石之威,罡風呼嘯,捲起地上殘餘的積雪凍土!

鄧元覺面色凝重如鐵,眼中寶光凝練。他深知魯智深天生神力,腳下生根,身形如山嶽般沉穩,手中那杆禪杖他手中劃出一道道渾圓厚重的孤光,似慢實快,如封似閉! щщщ ✿Tтká n ✿¢Ο

“鐺!!!”

“轟!!!”

“通!!!”

每一次禪杖對撞,都如同巨錘擂響洪鐘!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在永福寺上空反覆炸開!

肉眼可見的勁氣漣漪層層擴散,庭院中僅存的幾株枯樹劇烈搖晃,枝杈斷裂!

兩人腳下的凍土不斷碎裂、塌陷,形成兩個越來越深的坑窪!

魯智深杖勢狂猛如瘋虎,鄧元覺守禦沉穩似磐石,你來我往,杖影如山,氣浪排空,激盪得整個庭院都在微微顫鬥!

就在厲天閏苦苦支撐,魯、鄧二人鬥得難解難分之際

“沙沙沙”“刷唰刷喝”

密集而迅疾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從永福寺四周的圍牆外響起!緊接著,數十條黑影如同鬼魅般翻牆而入,落地無聲,動作整齊劃一!

傾刻間,便將整個庭院團團圍住!

足足四十來個黑衣人!個個身形矯健,眼神銳利如鷹隼,手中兵器各異,長刀、短刃、鉤鐮、鐵尺、飛爪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他們不發一言,只是沉默地圍攏,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將原本激烈的戰場都凍結了幾分!

厲天閏壓力陡輕,瞥見來人,三角眼中兇光一閃,獰笑道:“哈哈!援兵已至!爾等今日插翅難逃!”他精神一振,手中爛銀槍便要鬥擻精神,再施辣手!

“都住手罷!”一聲厲喝,壓下了厲天閏的狠話。

卻是鄧元覺硬接了魯智深一記重劈,借力向後滑開丈餘,暗沉禪杖猛地往地上一拄!

“咚!”地面又是一震!

鄧元覺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最後落在遠處清河縣方向那片愈發刺眼的火光上,沉聲道:“厲將軍!王上與諸位兄弟還在等我們接應!時辰已到,船隻怕已在渡口!正事要緊!不可戀戰!”

厲天閏聞言,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顯然心有不甘。

他狠狠瞪了圍住他的楊志、施恩、曹正三人一眼,又瞥了一眼遠處那空空如也的栓馬樁,眼中閃過一絲切齒痛恨,最終化作一聲冰冷的獰笑:“哼!今日算爾等走運!若非某家寶馬被賊人盜…”他手中爛銀槍一指楊志等人,聲音如同寒冰刮骨:“下次若在戰場相逢,某家定要叫爾等身首異處!”楊志懷抱寶刀,刀鋒斜指地面,寒光映著他青色的面龐,聞言只是冷冷一哼。

“走!”鄧元覺不再多言,低喝一聲,暗沉禪杖一揮。那四十餘名黑衣人如同得到指令,迅速變換陣型,一部分斷後警戒,

一部分簇擁著鄧元覺和厲天閏,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般,迅疾而有序地朝著清河縣火光沖天的方向撤去,轉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與院牆之外。

魯智深拄著禪杖,胸膛劇烈起伏,望著鄧元覺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清河縣那映紅半邊天的火光,他眼中怒焰漸漸平息,重重地嘆了口氣:“走吧!等天亮開城門,回二龍山!”

夜深沉,寒風如刀。

鄧元覺、厲天閏帶著數十名精悍黑衣人,往清河縣城進發。

就在行不多遠至兩側皆是枯敗草木和半塌土坯房的狹窄路段時——

“嗚!!!”

一聲淒厲尖銳、穿透寒夜的號角聲猛然炸響!

大宋邊軍慣用的進攻號令!

“殺!!!”

號角餘音未絕,震天的喊殺聲如同平地驚雷般從道路兩側轟然爆發!

左側枯草叢中、右側斷壁殘垣之後,無數身影驟然暴起!

近百名步卒,瞬間從兩側合圍,將鄧元覺一行並同幾輛馬車死死堵在狹窄的路段中央!

長槍如林,層層疊疊,鋒銳的槍尖直指圈內,森然的殺氣瞬間凍結了空氣!

更令人心膽俱裂的是,在步卒陣型之後,兩騎如同鐵塔般矗立,擋住了去路。

左側一將,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手中一柄青龍偃月刀,僅僅是隨意橫在馬鞍橋上,便有一股劈山斷嶽的霸烈之氣撲面而來!正是關勝!右側一人,胯下一匹雄健黃驃馬,手中提著一柄厚背朴刀,正是武松!

鄧元覺瞳孔驟然收縮,饒是他寶光如來定力驚人,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瞬間明白,清河縣內的兄弟只怕已遭不測,這是專為他們設下的絕殺口袋!

“不好!中計了!孩兒們,棄車!分頭突圍!走!”鄧元覺一聲暴吼,如同獅吼,震得周圍雪花簌簌落下。

他手中暗沉禪杖一擺,就要當先開路。

“哪裡走!賊將受死!”關勝丹鳳眼中精光爆射,聲如洪鐘!

他雙腿一夾馬腹,那匹新得的貼風不落人長嘶一聲,四蹄騰火,踏雪如飛,直衝厲天閏而來!關勝雙臂運力,那柄沉重的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竟似輕若無物,刀頭劃破空氣,發出低沉恐怖的嗚咽,一道匹練般的青色刀光,撕裂風雪,當頭劈向厲天閏!

刀未至,那凌厲無匹的刀風已將厲天閏的衣袍吹得緊貼身體,臉上肌膚如被刀刮!

厲天閏驚怒交加,正待挺槍迎敵,目光掃過關勝胯下那匹神駿坐騎,三角眼猛地瞪得溜圓,幾乎要噴出火來!

“吼一一!偷馬賊!還我【貼風不落人】!”厲天閏目眥欲裂!

他一眼就認出,關勝騎的正是他那匹日行千里、神駿非凡的寶馬良駒!

此刻竟被敵將騎乘,還用來殺他!這簡直比偷了他婆娘還難受!

就在厲天閏這心神被怒火和恥辱攪亂的瞬間,關勝的刀到了!

“鐺!!!”

厲天閏倉促間橫槍硬架!爛銀槍桿與青龍偃月刀鋒狠狠撞在一起!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星四濺!

厲天閏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山洪暴發,順著槍桿狂湧而來!這力量不僅有關勝本身的神力,更有那匹【貼風不落人】恐怖衝勢!

厲天閏雙臂劇痛,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腳下立足不穩,“噔噔噔”連退數步,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泥之中,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武松早已催動黃驃馬,如同一股黃色旋風,朴刀高舉,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捲起漫天雪浪,直撲欲走的鄧元覺!口中暴喝:“留下!”

朴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力劈而下,威勢驚人!

鄧元覺怒吼一聲,暗沉禪杖捲起狂風,硬撼武松朴刀!“轟!”又是一聲巨響,氣浪翻滾,雪花激射!而就在兩位主將交手的剎那,那近百名步卒在頭領指揮下!

“進!”一聲令下,如臂使指!

前排長槍手齊齊前跨一步,手中長槍挺刺!

動作整齊劃一,槍尖帶著森然殺氣,直刺被圍在核心、試圖突圍的黑衣人!

“噗嗤!”

“啊一!”

慘叫聲瞬間響起!

數名衝在最前的黑衣人,武功或許不弱,但在這種密集如林的槍陣面前,個人的騰挪閃避空間被壓縮到極致!

冰冷的槍尖輕易刺穿了他們的皮甲、棉襖,帶出一蓬蓬滾燙的血花,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守!”

又是一聲令下!

後排步卒長槍斜指上方,槍桿相交,瞬間組成一片密集的槍林屏障,防止有人躍起突圍或暗器襲擊。整個包圍圈如同一個不斷向內收縮、長滿尖刺的鐵桶!

黑衣人雖悍勇,但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軍隊槍陣面前,如同陷入泥沼的困獸!

刀光劍影砍在長槍桿上,往往被彈開或架住,而每一次格擋的間隙,便有數支毒蛇般的槍尖尋隙刺來!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槍尖入肉聲不絕於耳,雪地上迅速被鮮血和屍體鋪滿。

再看厲天閏這邊,失了先手又心神大亂,面對關勝人、馬、刀三位一體的恐怖攻勢,更是險象環生!關勝一招得手,氣勢更盛!

貼風通靈,似乎感受到背上主人那霸絕天下的戰意,四蹄奔騰如雷,圍繞著厲天閏盤旋衝殺!青龍偃月刀藉著馬兒盤旋奔蹄的蓄勢,劃出一道巨大的青色圓弧,攔腰斬來!

刀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如同一條雪龍咆哮!

厲天閏駭然失色,這一刀範圍太大,速度太快!沒有坐騎的騰挪卸對方衝力,他只能拼命向後急躍,同時將爛銀槍豎在身側格擋!

“嚓!”刀鋒狠狠正正斬在槍桿之上,十成十的刀勢半分沒有被轉借掉!!

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爛銀槍桿競被這關勝巨力和坐騎盤旋之勢硬生生斬斷!

厲天閏手中只剩半截槍桿,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胸口氣血翻騰,一口鮮血差點噴出!關勝眼中厲芒一閃,貼風前蹄揚起,人立而起!

就在厲天閏被震得身形跟蹌、門戶大開的瞬間,關勝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青龍偃月刀竟如靈蛇般迴旋,刀背掛著風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拍在厲天閏的後背上!

“噗一一!”厲天閏如遭巨錘轟擊,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前撲飛出去,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雪地裡,掙扎了幾下,再也爬不起來!若非關勝意在生擒,用的是刀背而非刀刃,這一下就能將他劈成兩半!

幾個如狼似虎的步卒立刻撲上,用撓鉤套索將厲天閏死死捆住,如同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武松掄起朴刀,挾著風雷之勢,“鐺!鐺!鐺!”連環三刀,勢大力沉,砍在鄧元覺橫架的鎮鐵禪杖之上,火星四濺,震得周遭積雪簌簌飛散!

鄧元覺雙臂痠麻,虎口劇痛,心中暗驚:“哪來的凶神!比那花和尚更添幾分狠辣!”

他先前與魯智深一場驚天動地的鏖戰,此刻面對這頭新撲上來的猛虎,頓感吃力。

武松坐在馬上,雖刀刀奪命,卻嫌那馬背束縛,騰挪不暢,殺得不夠痛快!

胸中那在清河縣宴上豪飲的烈酒,此刻化作熊熊烈火,在四肢百骸間奔流衝撞,燒得他雙目赤紅如血,渾身筋肉虯結鼓脹,一股毀天滅地的兇戾之氣直衝頂門!

“汰!礙事!”武松一聲炸雷也似的暴喝,聲震四野!

只見他猛地一勒韁繩,那匹雄健的黃驃馬吃痛,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高高躍起!

就在黃驃馬騰空至最高點的瞬間一一武松動了!

他雙腳在馬瞪上狠狠一蹬,藉著馬身向上騰躍的巨大慣性,整個人如同掙萬鈞強弓射出的破甲重箭!“咚!!!”

武松那雙腳,結結實實蹬踏在黃驃馬寬闊堅實的後背上!

那匹可憐的黃驃馬,正在上升力竭,驟然遭受如此恐怖的下踏巨力,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頓,整個馬軀轟然向下砸落!

“轟噗!”

積雪混合著凍土被砸得沖天而起!

馬匹掙扎不起,地上瞬間出現一個深達尺餘的凹坑!

而武松藉著反蹬之力,高大的身影直竄半空!

一輪白月中,武松身形巨大,雙臂筋肉墳起,將那柄厚背朴刀高舉過頂!

刀身映著月光,寒芒暴漲三尺!

他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狂吼,藉著半空下墜的萬鈞之勢,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雪亮霹靂,朝著下方驚駭欲絕的鄧元覺,以開山斷嶽之威,力劈而下!

“納命來!!!”

這一刀,凝聚了武松天生神力、騰空墜勢、胸中滔天殺意,更有那烈酒催發下的十二分兇狂!刀鋒未至,那霸絕無倫的刀風已將鄧元覺周身數尺內的積雪盡數排空!

鄧元覺亡魂皆冒!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看得分明,這哪裡是人?

分明是一尊凶神!

此刻面對這從天而降、兇威滔天的絕殺一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似要凍結!

避無可避!唯有硬接!

鄧元覺咬碎鋼牙,目眥盡裂,將畢生殘存的氣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臂,將那杆濱鐵禪杖橫舉過頭,使了個“舉火燒天”的架勢,妄圖架住這氣吞山河的一擊!

“轟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遠超金鐵交鳴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彷彿半空中打了個旱雷!

刀杖相交之處,火星如同火山噴發般迸射!

狂暴的氣浪呈環形轟然擴散,將周圍丈許內的積雪、碎石、乃至幾個靠得稍近的黑衣人,盡數掀飛出去!

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武松那柄由精鋼百鍊而成的厚背朴刀,竟承受不住這非人的巨力與鄧元覺禪杖的剛猛反震,刀身從中應聲而斷!

半截刀頭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旋轉著深深插入遠處凍土!

而鄧元覺手中那杆渾鐵打造的沉重禪杖,竟也被硬生生砸得從中彎曲,形如一張鐵弓!

鄧元覺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蹦”聲,虎口早已血肉模糊,雙臂軟軟垂下,那彎曲的禪杖“鏜哪”一聲掉落在雪地裡。

他只覺胸中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再也壓制不住,“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僧衣!整個人被那無匹巨力震得跟蹌倒退,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哈哈!痛快!”武松棄了手中斷刀,狂笑一聲,聲如虎嘯!他雙足穩穩踏落雪地,激起雪浪翻騰!酒氣混合著沖天的殺氣,在他周身蒸騰,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搖搖欲墜的鄧元覺,真如那降世的太歲凶神!

“咄!”武松一聲暴喝,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右拳如出膛重炮,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搗鄧元覺心窩!鄧元覺強提殘存氣力,雙臂交叉格擋。“砰!”一聲悶響,如同擂動破鼓!鄧元覺雙臂劇痛欲折,整個人被砸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武松如影隨形,左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轟在鄧元覺倉促回防時露出的肋下!“哢嚓!”清淅的骨裂聲傳來!鄧元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在空中詭異地扭曲!

武松眼中兇芒爆閃,吐氣開聲:“著!”

右拳蓄滿全身之力,自下而上,結結實實地轟在鄧元覺因痛苦而蜷縮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

鄧元覺的身體如同被千斤巨錘擊中,猛地向上弓起,眼珠幾乎要凸出眼框!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爛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悽慘的弧線,重重摔在數丈開外的雪地裡,砸出一個深坑!

身軀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昏死過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灘刺目的猩紅和那扭曲變形的禪杖。

武松收拳而立,胸膛起伏,口鼻中噴出熾熱的白氣,混著濃烈的酒香,在寒風中凝而不散。他赤紅的雙目掃過鄧元覺如泥的身軀:

“綁了!”

幾個早已看呆的軍漢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搶上前去,用浸透雪水的牛皮索、鐵鏈撓鉤,將那寶光如來捆成了個鐵粽子,拖死狗般拖向後方。

然武松兀自矗立場中,雙拳緊握,骨節爆響如炒豆!

那三拳雖打翻了寶光如來,卻只似引燃了體內更狂暴的熔岩!

清河縣衙慶功宴上灌下的數十碗烈酒,此刻化作千百條火龍,在他四肢百骸間咆哮衝突,直欲破體而出倏地!

他目光釘死在道旁一株酒罈粗枝幹虯勁的老松之上!

那松樹紮根凍土,雖經霜雪,猶自蒼翠,透著股倔強生機。

擰腰!旋身!筋骨齊鳴!

右腿筋肉虯結暴起,繃得鐵胎弓開!

藉著全身衝勢、酒力催發的十二分蠻牛也似的兇橫力道,更挾著三拳未洩盡的滔天邪火,真個似那巨象揮鼻毫無花巧地狠命鞭向松樹主幹!

“著!”

腿風裂帛!腿影如電!快得只剩一道烏光!

喀嚓!轟!嘩啦!!!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心肝俱顫的恐怖巨響,賽過九天落雷,平地炸開!

那酒罈粗、韌如老筋的松木主幹,竟如朽脆麻桿一般!自中腿處,碗口大的木心炸裂,碎木冰渣混著積雪,血箭也似激射八方!

擎天巨冠篩糠般狂抖,枝葉上千鈞積雪天河倒灌般轟然砸落,最終天塌地陷也似一聲“轟隆”,山崩般重重拍在雪窩裡!

激起漫天雪浪,遮蔽了小半邊天空!

斷口處,木茬參差如犬牙,慘白刺目!

全場死寂!

無論是殘餘的黑衣人,還是持槍列陣的官軍,盡皆縮脖瞪眼,如同泥塑木雕!

方才那刀槍碰撞、喊殺震天的戰場,此刻只剩下寒風捲過樹梢的嗚咽,以及眾人倒吸涼氣的聲音!一腿之威,競至於斯!

這——

是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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